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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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心烦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迁怒于别人。
即使这个人确实犯贱，也改变不了你本不是因他生气的事实。
“我去，老裴你应该喜欢男的啊！”
“滚。”
裴沐扭头看了一眼他郁闷的来源。
自己的笔正在两根修长的手指间上下翻飞。
“哎顾神顾神，你要不要也来测——”
只见那笔一转，朝着话音儿就飞了过去。
“哎哟杀人了！”
裴沐收回笔，声音闷闷的，“晚上打球么？”
那人没言语，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起身走了。
体委赶紧飞奔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望着他挥手的背影叹息。
“老裴，你劝劝他，这还有两天就比赛了。”
“嘿呀你懂个屁，人家忙着追女朋友呢。”刚被吓回去的前桌不仅热衷于心理测验，还是个八卦雷达。
“再说我削你信不信！”裴沐左手作刀，想把这个乱说实话的家伙咔嚓了。
体委还要说点什么，他摆摆手，“你觉得顾辰需要练么？”
“那还有配合呢！”
裴沐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举起拇指，朝自己晃了晃。
“擦……这俩人还真是狼狈为奸啊。”
夏天的夜总是迟迟不来，夕阳又赖在看台后面，轰也轰不走。
裴沐把手上的球扔进篮筐，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疲惫至极，却一点也不痛快。
“老裴！你手机响了！”
他朝声音来的方向点了点头，“喂——”
“裴沫吗？”
陌生人。还叫错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是裴沐。”
“嗯？噢——少一横儿，”对方欠扁地笑了半天，“哎，别管这些了，过来收尸。”
“什么？！”
回答他的是啐唾沫、踹人和扇耳光的声音。
“妈了个巴子，这小子不说！”
裴沐紧紧抓着手机。有一个他认识的人出事了，但最好不是——
“喂！顾辰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
顾辰跟他说过，要是有奇怪的人打电话来，就说不认识。
“啧，”对方显然很不满意，“那田雨呢？田雨你认识吗！”
裴沐使劲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又是她。
“我知道了。”
他把电话挂断，朝学校门口狂奔而去。
附中往东，有一片违建民房，脏、乱、差，被封为约架胜地。
顾辰坐在地上，满身尘土与血污。
“来了。”
裴沐看他嘴角结着血痂还在笑，真想一拳挥过去。
老子就不该担心你。
“赌吗？”他把顾辰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赌你肋骨断了几根。”
“呵。”
两人慢慢走着，重点高中的校服与周围的废砖烂瓦格格不入。
“算了吧，”裴沐尽量轻松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往这儿看看好不好。
呸，不要脸。
“射手，”顾辰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你懂我的。”
裴沐点点头。
如果我不懂就好了。
“所以你还要继续给她善后。”
“也不会啊，”顾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暮色。
“等我追回来的。”
他举起左手，亲了一下无名指的指腹。
那儿有一个小小的心，是初二田雨过生日时俩人一块儿纹的。
“我回去上自习了。”裴沐没法儿再待下去，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揍他。
“射手，”顾辰拽住他的手，笑得云淡风轻，“谢了。”
谢你奶奶个腿儿。
裴沐趴在桌子上，把自动铅摁出来又按回去，一只耳机露在袖口，播放的歌词让他神情恍惚。
“介意不来只能配合演出
所以我只能笑不能哭”
真是讽刺啊。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前桌传来卷子，后桌从他头顶上拿走。
“裴沐。”有人敲了敲桌子。
自习时间，谁都不会在教室里溜达，除非——
“贾老师。”他一坐直，就看见班主任圆滚滚的肚子站在自己旁边。
“自习时间不是让你睡觉的，知道吗？嗯？”
“知道。”
“来，来办公室。”
幸好手机放在裤兜里，裴沐在班主任的注视下，轻轻抖了抖袖管，把耳机藏了进去。
“裴沐啊，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啊，嗯？”
他背着手，盯着老师的络腮胡子发呆。
“看看你上一次月考，20名，你可不是这个成绩啊，嗯？”
他点点头，接着发呆。
“你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嗯？”
“啊？”他好像被人打了一棒子，从发呆中惊醒。
“啊什么啊，”班主任脸色阴沉，“你们这个年纪呢，容易对一些长得好看的、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产生好感，这老师都懂，但只是好感，对吧？这个……”
后面的话，裴沐一句也没听进去。
长得……好看的？
关系……好的？
顾辰全弹幕装填中。
“好了，我就说这些，你好好改进，下次考试我看你表现，嗯？”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脑子还是晕的。
“傻哔，顾辰你他妈傻——”
“骂谁呢？”
傻哔突然就站在了眼前。
“没谁，”裴沐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来了，伤好了？”
顾辰晃了晃打着石膏的胳膊，“怕老贾查人。”
“都快放学了你唬谁呢。”
“呵，”顾辰离他近了些，说话的气息能碰到耳朵，“等你一块儿走。”
不撩人你是不是不舒坦啊。
裴沐觉得耳根发痒，要是脸红了就惨了，于是抬手想把他推开。
“哎，欺负伤员啊。”顾辰没站稳，往旁边跳了跳，再回头看，人已经没影儿了。
“你自己先回吧，我今天上晚四！”
顾辰深深吸了口气，方才玩笑的表情退去，眯起了眼睛。
毕竟裴沐那张白得跟哈达一样的脸，换个呼吸节奏都能红成猴屁股。
更何况是来自暗恋对象的挑逗。
“暗恋么……”他低头看着脚尖，想起田雨今早拒绝他时说的话。
“你不如考虑一下裴沐啊，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最近吗？还是从我分手？还是——从初中就开始了？
下课铃响起，顾辰站在大厅中央，被放学的人流淹没。
“哎顾辰、哎大辰、哎老顾，”裴沐傻笑的样子出现在眼前，“行了，我以后就叫你老顾了。”
“好的侄子。”
“去你丫的。”
他回想着，突然就觉得好笑，然后一笑就停不下来，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
“又有女生给你写信啊？”
“万一是男的呢。”
“我看看我看看，”裴沐趴在他背上，死死钳着双手不让他扔，“田……雨，不错啊你都勾搭到班花儿了。”
顾辰笑累了，擦擦眼泪，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给裴沐。
“后来我把信扔了。”
“什么玩意儿？”
“田雨的。”
“田雨的什么玩——”裴沐回复短信的手指停在半空，愣了足有十几秒。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他输了删、删了输，改了好几遍才回过去。
“还以为你小子要好好珍藏呢。”
“那会儿我不喜欢她。”
“我现在也不喜欢她。”
操……裴沐你干了什么！
撤回呢？怎么没有撤回！
垃圾……怎么不发微信发短信啊！
裴沐把手机撂到桌兜里，脑袋像炸了一样，练习册上的字一个都看不懂。
顾辰会说什么？我本来就不该喜欢她啊，其实我这么说没错对吧，对，这么说没错。淡定，淡定裴沐，朋友之间谈论一下前女友很正常嘛，哈哈哈哈哈……
真的怕死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地挨到了下课，开学以来头一次没在学校把作业写完。
裴沐单肩背着包，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
“射手。”
卧槽？
他慢慢朝墙根儿看去，“你没走啊？”
“歇了会儿，”顾辰微笑地盯着他，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
“那……走吧？”
顾辰把手伸出来，“拉我一把。”
“我去，你是胳膊断了又不是——”
顾辰一起身，整个人都挂在了裴沐肩膀上。
他咽咽唾沫，拍了拍后背，“哎顾辰，顾辰，你……”
“叫老顾”
“好，老顾，你先起来行不行。”
没动。
“这样影响不好……”
依然没动。
“我去，老顾你不是睡着了吧？”
“啊！”
裴沐只觉得肩膀上被人咬了一口，然后下一秒顾辰就跑了出去。
比他妈兔子还快。
书包滑到地上，“咚”地一声，仿佛把他心脏所受到的冲击放大了。
顾辰一口气跑到了车棚，想起自己骑不了车又一口气跑到公交车站。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
裴沐的短信，就像打翻了他脑子里的一桶浆糊。
因为心乱，所以咬人？
他坐在车上，两腿蹬着前面的座位，额头往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磕着。
“顾、辰、你、他、妈、是、傻、哔、吗……”
那个夜晚，谁都没有睡好，青葱岁月的萌动让他们心里的杂草疯了一样地生长。
“停停停，哎老裴你和顾辰一组吧，你俩分开显不出配合来，”体委咬着哨子，为明天的篮球赛做着最后的准备。
裴沐愣了一下，球已经飞了过来。他伸手接住，看到顾辰绷着一张脸，跑出了他的视线。
他有什么好闹别扭的……
“老裴，开始了开始了，别走神儿。”
“噢。”
裴沐晃过一个对手，后面的走位他很熟悉，习惯性的就把球朝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幸好顾辰还在那里。
只是球没接住，弹回了地上。
“哎干啥呢干啥呢！”
“体委，”裴沐拦在顾辰身前，“他伤没好，咱们先练吧。”
“我没事。”
顾辰捡起球，在地上拍了拍，“继续。”
裴沐看了他一眼，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了。
“好继续继续。”体委吹了声哨子。
这俩人，好像有股火气啊。
训练一直到晚饭时间，最后几乎没有人衣服还是干的。
顾辰把短袖脱下来，光着膀子披在肩上。
裴沐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可是这个人总往跟前晃悠。
精瘦的身材，发达的背肌，小麦色的皮肤。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都会心跳加速，即使是在冷战阶段。
“射手。”
顾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卧槽背肌突然变腹肌了！
他赶紧抬起头，再看一会儿怕是鼻血都要下来了。
“有空么。”
“嗯。”
“比赛完了……聊聊。”
裴沐没回答他，伸手指了指前面。
顾辰回头一看，田雨正站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