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信》忘性大

6、你在那段记忆里 小同学篇

　　伊宜说：“把信还给我。”

　　混混站在讲台上，拿出玻璃瓶晃了晃，瞪向伊宜，“凭什么？”然后是“嘭”的一声，玻璃瓶摔碎在地面，玻璃渣迸溅一地，有些还溅到了桌面上。

　　原本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凑热闹的人都不再讲话。嬉笑的面容上露出些许惊吓。

　　漂亮姑娘郑欣起身走到伊宜身旁，“你别倔，回座位。”没有人知道漂亮姑娘为什么要站出来帮伊宜讲话。

　　觉得丢面子的混混愤怒难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他吼郑欣。

　　“赵宇，该找谁出气就找谁，我姑娘可没惹你。”纪祺说话的时候走向了班级后侧，他取过扫帚，走向讲台前打扫那一地的凌乱。糖果混在玻璃渣里，纸面上的红冠公鸡被掩住眼睛。

　　纪祺是伊宜喜欢的清秀男生。他很白，很安静。
　　初二开学，大家来得都很早，只有纪祺是踩着上课预备铃进教室。伊宜趴在桌子上画卡通画，美少女战士在伸张正义。她抬头，看迎光走进的男生坐在中间位置第一排，就在讲桌下面。男生皮肤很白，嘴唇很红，后脑勺有两撮头发不听话地翘着。他趴在桌子上继续补觉，耳朵里塞着耳机。

　　“那是纪祺，平时总旷课，老师专门把他调到前面去的。”同桌戳戳她，笑得不怀好意，“是不是很帅？”

　　伊宜的座位在教室右侧第三排。上课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伊宜总能看到男生的后脑勺。每当老师转身板书，她的目光就自动转移，看向趴在书桌上弯起的后背。脖子很白，手臂也白，像奶奶家里养的白猫。

　　有一天同桌突然笑嘻嘻问她：“伊宜，你是不是喜欢纪祺呀。你都看愣好几次了。”
　　“我哪有？”她红着脸反驳，却没有能力将别人发现的事实变得像课下随意开的玩笑。她呆呆地看向黑板，眼神不由自主向下。真的，很明显！

　　纪祺一下一下清理着地上的碎玻璃片。
　　“你这算什么？因为她告过白，要当英雄啊？”混混赵宇站在讲台上，已经过180cm的身高显得有些居高临下。
　　纪祺笑了，很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见不得你凶我女朋友。其他的，我管不着。”
　　“那就带你的人走啊，别在这儿碍事儿。”
　　“她走不走，得看她自己呀。”

　　混混一直仗着哥哥声势，战斗值并不高。纪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十倍讨回来”的性子一直很鲜明。于是，赵宇越过纪祺走向伊宜，抓着她的手就往门口带。伊宜用力反抗，脸涨得通红，却没有什么用地被赵宇拖带向前。

　　“赵宇，你放开她。”郑欣跑上前帮伊宜挣脱赵宇的手。三个人争执在讲台旁。
　　郑欣：“赵宇，你放手！”
　　赵宇：“这儿没你的事儿，滚。”
　　赵宇：“纪祺，看好你女朋友。”
　　郑欣：“纪祺，你别过来。”

　　争执不会超过20秒，纪祺觉得还是应该先把地上的玻璃渣扫干净才是，他做事情一向不喜欢被中途打断。

　　讲台上赵宇要把人带走，郑欣拖着赵宇不让他带人走，伊宜一心想要挣脱那只手，三个人用了全力，可女生的力气太小，终是在缓慢向前。见拗不过，郑欣突然蹲下身子坐到了地上。赵宇猝不及防，被重力下压得踉跄一下，拉着伊宜的手不自觉向上摆动。伊宜的身体跟着他的手晃动，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讲台左侧倒去。赵宇则在被伊宜带着向前倾身时，主动松开了禁锢着她手腕的手。“咣当”一声，伊宜倒在了第一排的桌椅上，桌椅与地面发出“刺拉”的摩擦音，连带着伊宜的身体，又晃了几晃。

　　伊宜趴在桌子上，没有起身。直到郑欣从地上起来去扶她。

　　伊宜喜欢穿白色，纪祺喜欢穿红色、橙色、蓝色。伊宜觉得纪祺的生活从来都不会空白，他总是有很多色彩，总是能发现有趣的事情然后去做。纪祺不好学习，成绩却从来没有下滑过，他在课堂上睡觉，却可以在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给出准确答案。他对什么都不在意，因为什么都在他掌控之内。

　　郑欣把伊宜从书桌上拉起来，看到伊宜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染红一大片，血从伊宜的手臂滑落到手指再到地面。班里的其他同学终于不再沉默，他们一起责怪赵宇做事情太过分。

　　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纪祺也才发现，自己忘了桌面上也有被迸溅的玻璃片。
　　他看到玻璃渣躺在桌面上，带着红色，看到一块喔喔奶糖大小的玻璃碎片在女生的手肘处闪亮。女生没有哭，只是脸色苍白，抖动的嘴巴似乎在跟他说愤怒或害怕。他看到女生抬起完好的右手，从赵宇那里取回一封粉色的信。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从碎玻璃堆里捡出带着红冠黄身公鸡的喔喔奶糖。起身的时候，微不可闻地说了句“谢谢”。

　　记得初二开学前的那个暑假，纪祺骑自行车穿过十字路口后就放慢了车速。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路边废弃的邮筒里取出一封粉红信件，笑得阳光明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骑车到她面前。她看到他很是吃惊，但很快又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笑着看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L君吗？”

　　后来，伊宜转学。赵宇，记过、停课一周。郑欣因为偷信给混混，也被记了一次大过。
　　因为有天混混跟郑欣讲：“纪祺不是真的喜欢你哦！”

作者有话说

　　我在写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