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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救赎之卷40 金牢房 因为你好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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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地曼尼南的地牢跟第六狱瓦沙克旧城的地牢真是天差地别。玛门走进底下的时候,不知该感慨自己的富有还是该感慨自己的慷慨。回廊上满是逡巡的龙骑士,烛火照耀着金甲,点燃在两侧的墙壁上。
别西卜这心态当真是极好的,还真是吃了睡睡了吃有事没事泡泡温泉,就差没叫几个女人进来玩了。玛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别西卜正蒙头大睡。
“别西卜,起床”,玛门绕着床走了两圈,伸手敲了敲床头的木板,收获了对方的毫无反应,十分不耐烦的伸手拧着别西卜的耳朵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玛门你搞什么?深更半夜”,别西卜瞪了他一眼,正打算倒头继续睡,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正儿八经的下了床,“沙利叶还活着吗。”
“哦,我以为你忘了呢,目前活着。毕竟路西法还是魔王,沙利叶大人可是路西法陛下的宝贝嘛。”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那我们换个话题吧。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你在鹰城召集过龙骑士打算推翻路西法吗,往后又召集了近二十万魔军?”
“我没召集过龙骑士,你和罗弗寇也跟路西法一样撞鬼了吗。我要推翻路西法,你会不知道?分明是你让我到螺旋迷宫高台上看到了那几十万魔军。就算我不服这潘地曼尼南了,也不会自己……”
“也是,之前我酒喝多了”,玛门这么说着,又十分自得的从桌上拿了一杯酒喝下一口,“别西卜,如今潘地曼尼南王宫周围有近十万的守军,地牢所有回廊上有数千龙骑士。但今晚所有的守军都只听我的号令。不管你是不是有罪,都回到阿兰萨去,发动政变。我们不再守路西法的国也不再守路西法的规定了。”
别西卜突然沉默下来。
“不去?我说你从这里逃出去,带走你自己的人,定都阿兰萨。对所有人说路西法陷害你,联姻是个阴谋,沙利叶对你也是阴谋。路西法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族,是深渊的背叛者。墨菲斯特菲利斯和贝利尔死了,从头到尾路西法不过利用所有人控制原生魔族而已。”
“过去成王败寇,想不到现在打个架还要用上政变这样复杂的词了。如果是路西法堕天前,打下来多少就拿多少,弱者死在战场上,我不会在几条指控和几个魔军的押送下走进这里,你也不可能站在这跟我说这种话”,别西卜摇头,说的有些嘲讽。
玛门只是笑了笑,“当然,这个地牢是我当年为了路西法造的。要是以前我抓住第四狱的魔王没有后顾之忧,你又这样一幅不识相的表情,我早用力把你艹死了。但是现在不同了,路西法确实改变了地狱,我现在觉得这改变不是好事。政变失败也不过一死,你在这等着审判被处决也是一死。别西卜你诞生于黑暗,一生浴血封疆,不是在这种金牢房里等死的。”
“你怎么就认定了我会被处决?”
“我倒是相信你不会杀沙利叶,可是你好骗,现在谁还说得清呢。当初我给你那块石头可值不少钱,你就没看出什么来?总之角逐场之前这件事一定会有个结果,路西法不会让任何事动摇民众对潘地曼尼南的信心,他势必要将所有背叛者送上断头台。总是这罪名了,回到阿兰萨撕裂他满嘴的谎言,用魔族的方式解决这一切岂不是更好些。我们胜率比他还高一点呢。”玛门一脸真诚送客的表情,都伸手给别西卜递上外套了。
别西卜接过那件外袍皱眉,甩手又扔回了沙发上,“胜率不低的,败不过一死,我不怕这一点。”
他当然不怕死,当年玛门要知道别西卜不怕死,也不会浪费十万魔军让别西卜带着守第五狱箭矢火山。
“那你现在怕什么。”
“如果胜了呢?地狱又是原生魔族的地狱了?我知道撕毁路西法所有的谎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会去的。我从这地牢里走出去就是彻底的叛变,不是我战败身死就是我战胜之后亲手处决沙利叶。我不想他死,也不想他成为我的奴隶或者俘虏。”
“你怕是脑子给狗啃了事到如今还想着情人,屁股痒我大可以把你日死在墙上。沙利叶利用你罢了,他在利用完你打算给你套上罪名处决你的时候,你还在想什么虚无的爱情。路西法手上一直有两张名单,一张是能被他利用的人,另一张是要被他处决的人。潘地曼尼南所有人都在那两张名单上,什么审判不审判,都是路西法一个人决定的。他不信谁了谁就该死,谁死了对他有好处谁就该死。芭碧萝换来了天堂小半的国土,你信不信就算她真是凶手了,也比你更有被利用的价值。沙利叶救你不过是因为你当初在那张利用名单上,一旦不在了,他会帮路西法除掉你,直到路西法有一天也除掉他。”
“……”
“算了,你们当真没一个正常”,玛门突然有些头疼。
“我相信我亲眼所见,也相信沙利叶。无论他是不是利用我,我要听他亲口说出来,要听他认真的告诉我。”
“我以为你会更愿意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荒唐的在这里等审判。”
“我死过一次了,也无所谓再一次。我现在想的很简单,想见他,想弄清楚所有事,沙利叶才是太过分了他什么都不说,让我活让我死也不跟我商量,但我也没什么后悔的。我不期待路西法的审判,只期待沙利叶告诉我真相。”
“哦,那我来告诉你五天后就是审判了。我倒是期待伟大的路西法陛下是会杀掉哪个凶手,有多大的胆量去选择激怒地狱里的魔族,还是天堂上的神族。恐怕,那时候沙利叶昏迷不醒,路西法会直接处决你。”
“那沙利叶会记住我的,他会永远记住我的。再怎么样,我相信你死不了,路西法处决谁,你都不会亏。”
“你他妈也是跟他们一路的疯子了”,有时候跟疯子讲话需要特别的耐心,玛门真想动手。要路西法真处决了别西卜,潘地曼尼南魔宫陷在业火里一碰即碎,叛军压城,路西法势必要死前拖千万人下水。到时候螺旋迷宫敞开,七重深渊满是恶鬼愤怒的灵魂。他倒也不怕死,可以在累累白骨和废墟之上称王了,真正被哪位“神”选中,成为地狱唯一的“主人”。
“我不会杀他。”
“随便你”,玛门捏着酒杯,简直想把那杯酒泼到别西卜脸上去,可惜别西卜有点洁癖症,于是顺手喝干了,“算了,那天的守备军我也会换掉,如果你要被处决,就捏碎可笑的铁链和堕天使的头骨。总之你不怕死,就当帮我一个忙,燃了狂血能杀多少杀多少,你一人送命能让路西法少点时间屠尽七重深渊。事成了我也不会动沙利叶的。你不信,就立下血契。”
“好”,别西卜直接伸手捏碎了他手上的玻璃杯,深红纹路再次顺着手臂往上。
别西卜立血契当真眼睛都不眨一下,玛门诧异挑眉,“你不知道血契,你死了也就没有了吗,你就这么把命卖给我了。”
“我知道,因为我好骗啊。我不想沙利叶死是我一个人的事,如今我没本事推翻潘地曼尼南的政权又把他救出来,说到底我也不想他受伤不想他过得不好不想他恨我。我的命和血,换他的,他给的东西我还给他。血契立下了,你想不想成为魔王,我至死都会听你的命令杀掉你想杀的人,我也只能这样了。还有我信你,你不会唐突的打没有胜率的仗,也不会杀任有利用价值的人,沙利叶挺厉害的。”
玛门一时间说不上出别西卜和瓦沙克两个人哪个更傻/f/逼,但说到底他都把瓦沙克杀了,还能怎么办。
“我死了,你胜了就是唯一的魔王了,不如一开始就让我立血契,为什么你还希望我去阿兰萨定都”,别西卜还不知好歹的问了一句。
“因为路西法是一只天上掉下来的黑天鹅,他羽翼走过的地方都沾了毒,整个地狱要变成一滩致命的毒水,我一个人怎么绑竹筏?我跟你们不同,长了脑子。”
“……哦,我跟你也不一样,我不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玛门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上的碎玻璃,转身走了,“你接着睡,五天后断头台上见,我可等着你发挥好点,给我杀个路西法压压惊呢。你怕沙利叶恨你,等他醒了我告诉他所有人都是我杀的,他爱活不活。”
“嗯,玛门,谢谢你。”
“愚蠢。”
风露殿的窗户又一次挪开了一条缝,一只猫贴着窗棂钻入房间,跳到床上之后前爪的斑纹恢复成了满手的戒指。玛门一路上都在思考他是不是杀错了瓦沙克,思索半天还是觉得比起好骗的别西卜,还是计划骗他们所有人的幕后黑手更该死。
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只一样的手铐,轻车熟路的揽起熟睡的女天使,然后将自己的双手重新锁到了床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