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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救赎之卷38 醒 如今这深渊 ...

  •   整个潘地曼尼南魔宫都被数万守军牢牢封锁,安息殿四周更是聚集了数千逡巡的弓箭手和龙骑士,从远处看当真跟烽火围城没有差别。

      第七狱春季的夜晚依然带着料峭的寒意,冷风吹过破碎的瓦砾,敲打出一地落棋般的声响。如今这深渊王都,也到处充满着腐朽的死气。

      玛门在安息殿倒下的废墟周围来回走了两圈,阿撒兹勒正在焦头烂额的指挥守军搬开乱石收集证据。可这证据哪还有什么好收,别西卜的重剑上沾着沙利叶的血,潘地曼尼南里除了放在赛德殿里他的长矛,还有早被路西法收缴的墨菲斯特菲利斯与罗弗寇的武器,哪里还有什么能劈碎黑曜石宫殿的。

      “别在这磨蹭了,把沾了血的东西都收起来,其他放这儿,路西法陛下一个时空魔法就回溯的事。陛下对沙利叶大人的重伤如此在意,肯定要还他一个完完整整的安息殿嘛。要我说,重新造个更好的也不错,反正沙利叶这样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玛门我是说真的,不是别西卜杀的,我到安息殿最多比他慢了两分钟,他手上根本没有拿重剑,他之前在……算了”,阿撒兹勒说到一半又摇头,思索再三破罐破摔的骂出一句,“反正这事也说不清,你们要真不服陛下的统治,早晚要刀剑相向的。我相信我所见到的,罗弗寇当初没有在第二狱私募任何军队,别西卜没有重伤沙利叶,当然我也相信路西法陛下的决断。这事的凶手查不出来,潘地曼尼南一天都不会安定,说不定我们马上也就在沙场上或者处刑场上见了。“

      “你这么说可就有点无情”,玛门挑了挑眉,百无聊赖的靠在仅剩一半的回廊上点燃了一支烟卷,“这事要说清楚也很简单,等沙利叶醒就行了,可惜路西法陛下等不了那么久,再一个月就是自由之日竞技大会,在那之前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凶手认罪。什么事都动摇不了魔王陛下,他要向魔族展示潘地曼尼南牢不可破,深渊唯一的政权坚不可摧,在他的统治之下魔族能击溃天国之门拿下耶路撒冷甚至水晶天。多少人就等他一举拿下耶路撒冷减免赋税和征兵令苟活呢。就算沙利叶死了,谁死了都一样,这天下千万人,总能勉勉强强选出地狱七君。丛林里的狮子老虎死光了,驯鹿都能称王,再不济,还有千千万待宰的绵羊。”
      “你说路西法陛下,为什么等不得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对我们而言,不过眨眼的时间。”

      “事实上我不知道,一直以来我觉得阿兰萨和潘地曼尼南也挺好的,不比水晶天差。从前我在天堂学什么政论政法也没有及格过,但在军法上,群狼环伺,越等越不利。当年光暗一战,魔族联军被卡麦尔挫败,撒旦叶忌惮你所以派你的人去守了古森林,死的不剩下多少。光暗一战过后你在第一狱冒险杀死利未安森,直接强打到第七狱深渊,不也是这个想法吗。”

      “有意思”,光暗一战……当真是太久远了,过去千万年只有那么一次和神族的战争,死的人也没有现在见二连三的光暗圣战那么多,天国连云海附近的城镇都没被彻底摧毁过。这么一看路西法还当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几千年席卷了七重地狱,又彻底摧毁了下三重天。玛门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一点,沉默数秒又打了个哈欠,“我以为你这辈子所有不用打仗的时间都用来泡妞了呢,想不到阁下还知道当年我怎么到的第七狱。”

      “我过去也以为,你不用打仗的时间,都用来骗钱了啊。”

      “赚钱,我做的都是光明正大你情我愿的生意。那么话说回来,你知道当年别西卜怎么拿下的第四狱,我又为什么要沿着风旋带走冒损失小半人的风险也不走进鬼火森林吗。”

      “不知道。”

      “当然是因为不好打。不好打就跑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路西法他就不是个正常人,打到查尔金城死了多少人,耶路撒冷只会死三倍的人,路西法他明知道这件事,依然要打。就算潘地曼尼南所有人都对魔王心服口服又能怎么样,几十万魔军只以为他们是去送死的,他们本来就是一群菜鸡全靠数量取胜了,还没有必胜的决心,那打个鸡毛?虽然我真的当陛下是亲兄弟,但是怎么说,亲兄弟明算账,他有什么雄心壮志是他的事,我可不想跟哪个白翅膀缠缠绵绵死在一起。”
      “还有群狼环伺,到底哪里有群狼?连你都说沙利叶不是别西卜杀的了,难道别西卜自己会背这个锅?到时候审判了他死不认罪,路西法陛下是要下令处决还是严刑拷打,你猜原生魔族还坐不坐得住?”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没办法,哎兄弟你接着清查,我去趟万魔殿”,阿撒兹勒抬手往自己额前拍了一下,转身朝万魔殿走去。

      玛门看着他走远,几步踏上了乱石堆,点燃的烟卷从指尖掉入废墟,在乱石和烟尘中间激起几点火星。他伸手挪开了上方堆砌的石块,从火星闪过的地方拿出了一块印章。沙利叶的印章前几天才换……玛门淡然捏碎了那块印章,上端玉石雕刻的秃鹰,眼珠是两颗光泽闪烁的银砂石。

      ===

      即使潘地曼尼南魔宫在安息殿被摧毁的当日马上进行了封锁,没有任何人能随意进出第七狱白沙滩,沙利叶重伤,别西卜入狱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第二天上地狱就引发了不小的骚动,螺旋迷宫的守军拒绝再听从潘地曼尼南号令,阿兰萨满是示威的人群和纷飞的流言。

      “指不定是第七狱飞出去一只鸟把消息带出去了呢,再说了,陛下您定的不是等搜寻完证据再定审判时间吗,怎么传到阿兰萨,就成了你要处决别西卜”,玛门翻看着长桌上的文书,翻过两页就撑着脑袋忍不住想靠桌上睡下去。路西法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大中午的发什么召集令。

      万魔殿的气氛一向处于最深的寒冬。人那么少,议什么呀,路西法跟阿撒兹勒密谋不就行了吗。

      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玛门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思考了一会儿,“对了,我刚要说什么来着,哦对,昨天别西卜说不是他重伤的沙利叶,当然这事实如何我也不知道,恐怕也只有沙利叶知道了。还有第七狱深渊海最近死了不少人鱼……或许他们在海里打架,人鱼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再有就是…大概没了,我想起来了再说。”

      “阁下身居要职居然连述政的一二三点都分不清楚”,路西法冷着脸嘲讽了一声,玛门早已司空见惯,谁知道路西法又说了一句让他不知道怎么接的话,“阿兰萨动乱,烦请阁下挑自己的魔军,前往平定镇压。”

      “这……事实上”,玛门有些为难的摊了摊手,将军令往长桌上一推,“说实话,陛下认为深渊群狼环伺,还是不要再把兵权交给我,如果我前往了阿兰萨,指不定心情不好就不回来了。陛下心腹不少,随便挑一个前往平定叛乱还不是轻轻松松,我现在就是个……嗯,我帮你算算钱就好了。实际上我也早就不想干了,我打加百列都费劲,以后天上还有米迦勒梅丹佐,吃不消吃不消,陛下另请高明。毕竟一开始,我也没想在魔宫里待着,潘地曼尼南的建筑经费我也不想要了,我帮您把查尔金建好你就让我走人了行吧。最好把七十二柱魔神上的雕塑也撤了……反正现在缺那么多,等自由之日补上呢,再缺一个也无所谓。”

      “七十二柱魔神的红玉雕塑,身死自然消亡”,路西法那双玄黑的眼睛淡然往玛门的方向一瞥,看不出任何情绪,“算了,阿撒兹勒去第四狱。玛门你既然想留在魔宫里躲事,就看着王宫地牢,不要让别西卜出任何问题。”

      “他能有什么问题,吃了睡睡了吃就行。”

      ====

      潘地曼尼南如今当真是气氛诡异的宫廷,宴会厅里依旧金碧辉煌乐声四起,香槟铺了满桌,人们嬉笑闲谈打情骂俏。但实际上,人人自危,无论是堕天使还是原生魔族,都看出深渊的政权摇摇欲坠。路西法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谈论沙利叶的重伤,也不允许任何人谈起别西卜是否会被处决。

      拉哈伯独自踏过悠长的皇宫回廊,裙摆在烛火下晃开荷叶般的阴影。她想起当初在阿兰萨的时候,虽然一样危机四伏,却热闹不少。在第四狱的那几百年她常独自站在王宫花园里怀念永不日落的水晶天,却没想到如今在无回城,她会回忆起当初在阿兰萨的那段时间。

      那时第七狱上白沙滩比现在辽阔些,矗立着玛门的王城,深渊海边的红罂粟在阳光下起伏,海潮染成赤色,漫过荧荧闪光的人鱼鳍。如今她早习惯了黑暗不再怀念光明,而那片自由的黑暗也似乎在远去。

      一路上拉哈伯都在深沉的思考着人生,推开房门之后这思索不得不停下来。

      十分难得,跟撞鬼一样,玛门坐在她房间的窗台上。

      说实话玛门要是不说话,看着还是挺赏心悦目的,他的身材毋庸置疑,脸长得也好看,眼睛一弯邪笑起来颇有一副美男……好吧美渣男的意味。如果忽略掉他手上那套琳琅满目的暴发户宝石戒指,单看领结扣着肌骨匀称的脖颈,骨节分明但不突兀的手腕和手背,还有腰扣上下,很能激起女人把他扒光的冲动。

      这会儿玛门坐在窗台上喝酒,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阁下怎么有闲心在这,我以为光暗之战过后你一直躲着我呢。”

      “那是我怕你翅膀又烧糊了”,当然玛门一开口,之前的赞美就全部一笔勾销了,他全身上下最显著的特显只有欠扁,没有其他,依然能激起女人把他扒光的冲动。
      “我可没躲着你,我是怕死调整不好心态,毕竟万一拉哈伯大美女过去以为我是七十二住魔神之首不怕伤不怕死的强者对我现在失望,我可是很为难。”

      “我早看出来了你是个草包。”

      “反正这地狱也是路西法陛下的,混个官职半梦半醒还不是自在”,玛门毫不介意的朝她举杯,又仰头喝尽了一杯,那双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大美女,又从逐鹿殿回来,你和公爵夫人关系倒是不一般。”

      “你不是见过吗,逐鹿殿现在重兵把守,芭碧萝从至高天来到这却遇上这种事也不容易,我偶尔去看看她”,拉哈伯朝玛门走过去,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两把,看玩笑的问道,“还是说你吃醋了?”

      玛门抓开了她的手腕,从窗台上跨下来,牵着她几步蹭到了床上,“大美女可是有点无情,自从上回你让我关门回避,我没来找过你,你也没来找过我。”

      “玛门我们说好了的,睡一觉试一试,平常各睡各的,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会腻,你看沙利叶他们可没有好结果。”

      “我没说什么结果,就是我差点都以为你喜欢女人了”,拉哈伯仰躺在床上,玛门低头看着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依然端着那只酒杯。玛门那双眼睛里已经有酒精激起的一缕暗红,他又仰头喝尽了一杯,低头亲在拉哈伯的嘴唇上。

      酒液在他们唇/f/舌之间流转,玛门今天似乎格外心急,掌心的温度节节攀升,抚摸过拉哈伯的颈后。拉哈伯笑着推开了他,“别是有什么目的吧,今天你想辞职走人没走成,路西法陛下说红玉雕塑身死消散你怕了?阁下要有别的心思,在我这费工夫可没用,我的话在陛下耳中也没太大分量。”

      “谁的话在他耳中都没太大分量”,玛门哼笑了一声,“你说我有什么别的心思,今天想你了罢了,再怎么说我的命也不需要女人来保。”

      拉哈伯眨了眨眼没说话。

      玛门也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回他的命,可不就是拉哈伯保的吗,“不说了,我还是怕你翅膀又糊了。还是说大美女今天这么冷淡,是约了谁了,今晚选我不行吗。”

      拉哈伯还是看着他笑,伸手将两指树在他唇前。

      玛门挑了挑眉,亲吻着拉哈伯的食指,舌尖舔过指腹,随手扔掉了酒杯,抓着她的另一只手腕压到了床上。

      拉哈伯的反应始终淡然到好整以暇,回报着他的亲吻,指尖揉过他的耳骨伸往他的背后。

      玛门亲吻过她的脖颈后起身,突然停下来,“拉哈伯,你怕是跟白翅膀的女人玩多了显得慢吞吞,今晚选了我,就按魔族的方式来”,他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副手铐,转在指尖上,看着拉哈伯眯眼,“玩不玩?”

      “玩”,拉哈伯推着玛门的胸口,翻身抓过了那副手铐,又从床边拿出了另一个,将玛门的双手锁在了床头两侧,“玛门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你让我有一种想把你扒光的欲望。”

      睡一觉试试有时候还真是件累事,尤其是在他要忙一个通宵的时候。拉哈伯也当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打算一晚上都用手铐锁着他,然后自己躺在他的手臂上。

      窗外的下弦月快要升入中天,静谧的房间内弥漫着拉哈伯均匀的呼吸声。玛门看着枕在他手臂上的美女眯了眯眼,小心翼翼的转了转手腕,伸手握紧了锁在床柱上的手铐,掌心用力后捏碎了那一堆废铁,悄无声息的翻身下了床。

      不得不佩服沙利叶的清醒剂,即使在整瓶高浓度的昏迷药酒作用下依然能让他毫无睡意。窗户在深夜中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手上琳琅满目的宝石戒指画作了皮毛上的花纹半点,一只猫贴着潘地曼尼南宫殿上方的房梁飞窜而过。

      赛德殿四处都是驻守的魔军,就连拉哈伯风露殿的房间门外也是路西法的耳目,可惜路西法会派人盯着他走进拉哈伯的房间,也会派人盯着他从那房间里走出来,却不会费劲心思派人看守着每一扇窗户,更不会抓一只在魔宫里乱窜的猫。

      毕竟自从芭碧萝抱着一只白毛布偶猫走进魔宫,潘地曼尼南外围伯爵们的府邸,猫当真是太多了。虽然皮毛没有办法掩盖,但同为猫科伪装一下总不太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7章 救赎之卷38 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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