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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光暗之卷44 王者独断 “你这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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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叶在听完了传令官的耳语后转头，“陛下，萨麦尔殿下回来了，他说您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带回。”
路西法紧盯着角逐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朝上扬起，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莉莉丝的手背。他的王后差点就要从高台上站起来跑到城门口去，“莉莉丝，王后不能在这种场合想走就走。”
“该宣布这一次的胜者了。”
“胜者，玛门。有没有要向玛门发起挑战的人——”，传令官的宣读过后，看台上的惊呼声依然未平，然后才像沸水冷却一样慢慢安静下来，最终安静到了极致。整个角逐场鸦雀无声，同样的问句甚至没有再出现第二遍。
贝利尔蝉联榜首数年，无数人欢呼雀跃，至少在他们眼中贝利尔并不是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玛门不同，他占据第七狱千万年，不仅盘踞着最富有的矿山，还用魔军控制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以及第五狱的巴贝雷特。他是天生的纯血大恶魔，击败贝利尔看起来也不费吹灰之力，他的王旗展开在螺旋迷宫的最高层，和路西法的旗帜一样。
没人会敢去挑战玛门的。
“那么这一次的胜者是玛门，他将获得五千万的黄金，和贝利尔原本所有的——”
“免了，免了，让贝利尔留着吧”，玛门抽回了长矛，像拎一只山鸡一样把倒地的贝利尔提了起来，丢给了涌上来的后勤队。胜者可以褫夺败者的爵位，财富，以及封地。但他不需要贝利尔的任何东西，毕竟大公爵是路西法授予的爵位，路西法都得跟他平起平坐，更不用说什么授予，贝利尔也没有任何属于他自己的财富，奴隶的一切归主人所有；除了王都阿兰萨尚且能和第七狱相比，路西法整个国土的封地都没什么吸引力，玛门也并不需要这个快被掏空的浮华王城。
“这……”，传令官的声音一时间卡住了。
“玛门殿下的英姿果然令人钦佩”，路西法携着莉莉丝从看台上起身，礼节性的鼓掌，垂眼环顾了看台一周，“晚宴将要开始，事发突然，但我还是希望能邀请在座的所有城民，共同庆祝魔界的自由之日。今晚王宫会对所有人开放，左右行宫和七环花园会设立无数的宴会桌台，我承诺过地狱将再无奴隶也再无血统纯度之分，如今在阿兰萨已经实现，我还将如承诺所说，和所有人共享黑暗国度的自由与繁华。”
开放王宫，又引得从未进入过王宫的城民热切欢呼，玛门眯了眯眼冷笑。路西法这话说的倒是漂亮，阿兰萨的自由与繁华。在他的国库耗尽之前，自由的人们就会因为欲望和愚蠢而骚乱，互相残杀。大多数人永远都缺乏管束，他们并没有一个能管束自己的大脑。阶级的设立是为了秩序，这些人在眼前的繁荣泡沫被戳破后才会明白，换了个称号他们依旧是一些没什么大用的废物，还不如老老实实当奴隶。
他将长矛背在身后，骨翼收起，在众人簇拥之下回到了王宫。今晚的宴会恐怕只会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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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宴会厅的红毯一直从殿门铺到了螺旋迷宫底层的大厅，红毯两侧摆满了临时搭建起来的长桌，已经有胆大的普通民众走进了王宫，对着满桌琳琅的酒水食物大快朵颐。
“美丽的拉哈伯小姐，敢问你的路西法陛下到底是想做什么呢”，玛门又色眯眯的盯着拉哈伯看，跟她并排走过回廊上铺就的厚重天鹅绒地毯，神女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丝质长裙，腰间往下卸坠着深色的花藤。
“陛下怎么做恐怕不是我能过问的，或许是为了彰显地狱如今的繁荣”，拉哈伯并没有理睬他的眼神，只提着裙摆优雅的往前踏步。
“繁荣——跟新城区的智商不够的赌徒无异，今天花光了钱明天就饿死。”
“这我无法评判，我并不知道阿兰萨的国库储备究竟有多少。路西法陛下是魔王，立于高位上的人从来都擅长独断，陛下不会跟我谈论起任何一丁点的国政。阁下也是第七狱的魔王，应当比我更懂。”拉哈伯转头看了他一眼，稍微放慢了脚步，眉间开始蹙起，“玛门，你该不会是以为能我从这里问到什么吧。”
“王者独断”，玛门挑眉笑了笑，这句话倒是说对了，立于高位才能看的更远，为王者可以听下层的声音，却不能把眼界也局限在那里。路西法纵然有阴谋，恐怕也只是路西法自己知道，“想的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
“有的事我会知道，有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沙利叶他们会知道，还有的事只有陛下自己知道”，眼角点缀着金粉，神女的眼波流转，“阁下大可不用见缝插针的与我搭话，之前我说生气也与你无关，睡一觉试试的感觉还是挺好的。还有一件事。”
“你这人也是挺有意思。”
两侧的守军在身后整齐行礼，竖起刀剑握在身侧，王宫宴会厅的大门敞开。金筑的杯盏和深红色的幕布，明黄色的灯光在墙壁四周点燃。金碧辉煌，晃得眼前尽是珠光鎏金之彩。
“开放王宫，也就是开放个回廊罢了。路西法可不是能走下高台的人，再装作平民的救赎者，他也是傲慢。”玛门看着宴会厅嘲然，跟拉哈伯一起在殿门面前停步。
“阁下先请。”
“美女先请。”
虽然玛门说话时常惹人暴躁，不过在故作绅士方面还是挺有意思的。拉哈伯侧过身提起裙摆屈膝，眉梢微挑，在玛门的注视之下，款款起身步入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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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琴舒缓的演奏声回荡在金红交错的大厅，宾客差不多到齐之后殿门缓缓关闭。回廊上市井一般的吵闹声被隔绝在外，路西法携着莉莉丝站在舞池中央。
玛门闲坐在长桌一侧百无聊赖的喝着酒，不得不承认路西法在逢场作戏上是个天才，创造地狱繁华的假象和他与莉莉丝忠贞恩爱的假象，以及这缓慢的乐曲，盛大的排场和精致到挑剔的礼节——
色调从金白色变成了黑红色，但路西法说到底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天国副君”，用艺人偶像般的方式侵蚀了地狱的王城和王公贵族。在黑暗中他的傲慢和欲望都能更加张狂。
一曲终了，拉哈伯又步入了舞池。她时常会在王宫宴会时为所有人跳舞，堕落神女的舞姿热烈又优雅，像漂浮在海面上盛开到极致的花。浅蓝色的裙摆在深红地摊上随着旋转荡开，花藤从腰间缠绕而上，洁白双臂间露出深蓝色的眼眸。
看着舞池中央跃动的身影，玛门眯了眯眼。这舞是给所有人跳的，也是给路西法一人跳的，就跳舞这件事上，拉哈伯比莉莉丝好的太多。他不知道从前的宴会路西法是否会邀请拉哈伯共舞，但在路西法与莉莉丝结婚以后必然是不会邀请拉哈伯跳第一支舞了。嫉妒真是人心最奇妙的情绪，也是愚蠢的利未安森的死因，掩饰的再好，神女也还是嫉妒王后。
不过莉莉丝倒是个神奇的女人，或者说，神奇的人，差不多超出了性别与种族的界限。玛门跟莉莉丝交集不多，但还是知道莉莉丝跳舞只能被路西法带着走。而每次拉哈伯在舞池中央的时候，莉莉丝往往是鼓掌最热烈的那个……
鼓点突然高昂起来，拉哈伯双臂高举着以单腿脚尖支撑，转过无数的圈，裙摆盛开荡出一片幻影。
“好看好看！萨麦尔你快看啊，拉哈伯是不是超棒”，莉莉丝在热情的赞美，顺手还拍了一下桌。
路西法对此无动于衷，也跟着朝拉哈伯鼓起了掌。
这时候风琴的乐声停下来，神女的舞姿也停下来，似乎一切的声音都停滞了下来。
宴会厅四壁的灯光全部熄灭，顿时漆黑一片，几秒后厅堂被窗外投射进的银白月光照亮。
唯一的烛火点亮在玛门眼前。
“看来是照明系统坏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烦请诸位稍等”，路西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旁，递过来一份文书，“正好，玛门阁下，看美女跳舞的空闲也稍微看一看新的条约。”
新的条约？玛门往桌上的牛皮纸上扫了一眼，冷笑起来，“路西法，你恐怕是脑子不清醒了。”
“阁下这回考虑的时间可不多了。”
玛门拿起那张牛批纸直接放在烛火上点燃，火光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像是有无数的蜡烛被同时点燃——确实有无数的蜡烛被点燃了，长桌上外围一拳尽是低矮的烛台，明黄火光照亮了整个厅堂，照出覆盖在四壁上流水般的透明质地。
“怎么会…”，拉哈伯惊恐的声音从舞池中央传出来，她这才看清路西法正站在玛门的身前，而玛门的身后有沙利叶灿如星火的金瞳，还有萨麦尔张开的纯白六翼。
“路西法！你们在搞什么，还有萨麦尔你怎么……”，莉莉丝也是不明所以，来回走了两步去摸那些贴在墙壁上的结界。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震惊的神色，贝利尔瞪大了眼睛，别西卜还咬着一只羊腿，阿撒兹勒勾搭女人的手僵在了对方的腰上，墨菲斯特和罗弗寇的扑克牌正打到一半……
路西法将盖着绸布的托盘放到了桌上，掀开之后是两块硕大的宝石，猫眼石和红玛瑙。
玛门看着这两样东西瞪眼，这是他放在第七狱王宫底层的所有契约，有十几万魔军的驻守和雷暴之阵——
连成一片的烛火都没能掩盖掉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
“没事，你们继续就好。”
路西法走近了一步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今天是月圆之夜，也是数百年间月光最明亮的时候，神族向往光明，萨麦尔还是个神族呢，沙利叶的幻术也会在今晚达到最盛。”
“由加花园的演武场被足以摧毁半个至高天的魔法席卷过，却因为结界之术的存在而危及不到擂台之外，如今这个房间也是一样。阁下能杀的也只有站在这里的人了。”
“第一个就是你，路西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