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光暗之卷25 泉水 “几个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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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狱的王城阿兰萨在封锁一周之后终于开城，王宫之外谣言已经传的风风雨雨。开城第二天路西法站在螺旋迷宫最高层的回廊上，向所有臣民“开诚布公”的坦言了宴会上的意外。
易容者混入王宫投毒，尚未出生的王子已死。黑色旗帜从塔顶垂下的时候，高墙下方民众的吵闹声已经沸反盈天。对于凶手的猜疑不可胜数，路西法有无数的敌人，度玛的旧部，其他魔王派来的刺客，甚至是所有的神族。
路西法只是淡然的看着城下，任凭沸水和流言四起。
贝利尔被送到阿兰萨的时候正看到路西法立于高台，一身如墨的外衣被风扯开衣角，黑发融于玄色高墙，宛如一个从深渊走出的幽灵。
龙骑士的护卫队绕过蜂拥的民众，惊慌、叫骂和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说着路西法没有能力守住阿兰萨，依从强者他们该流亡到第七狱重新与玛门立约，还有人咒骂着下毒者的卑鄙无耻。
“路西法连王宫都守不住凭什么占据阿兰萨，早说了这王城不是他打下的，下毒，真是阴险卑鄙的伎俩，魔族从不做这么怯弱的事！别西卜在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王宫出事，这么一想路西法也不过是从天上下来的逃兵，伪善的神族！”
神族。第二狱被屠城的时候人们说他是恶鬼，鹰城易主的时候人们说他比所有纯血恶魔都更嗜血嗜杀，阿兰萨易主的时候归顺的人们说他会是唯一的魔王，而王宫被投毒，又有人说他没本事守住王城，重新给他安上了几十年没再叫过的称号，神族。
拥有淡色的头发和洁白的羽翼，以及弱小的身躯，他们嘴里喊着没用的祷词叫着耶和华的名，整日祈求神赐。装模作样的祷告过后说出的粗鄙天语也跟他们市井的骂词差不多，在天堂混不下去了就染黑自己的翅膀到地狱。这是大多数魔族对生活在下重天的普通安吉尔的印象。在地狱便宜的集市上，如果有人说你是神族，就是骂你软弱没用。
贝利尔缩在龙骑士队列的中间路过叫喊的人群，抬头看了看高塔上昂首的路西法，路西法是不在意这些骂词的，他的眼神投射在比鬼火森林更远的地方，眼里也没有任何叫嚷着不满的城民。
下午三四点，阿兰萨上方的天空就暗了下去，吵闹声依然没有停止，甚至有人公然赶着牛车拖着所有家当离开了王城。
贝利尔跟着护送他的卫队也走上了迷宫高塔，看着下方拥挤混乱的人流。
“魔族依附强者，王宫轻易被投毒会有无数人觉得你不够强。”
“我不在意，站在城墙下的人这辈子都站不到这种高处，他们说的话也跟扔进火坑的废纸没有区别”，路西法并没转头，那声音听起来甚至是愉悦的，右手的三指在空中一捻，城墙外围的岗哨都燃起了黑红色的火焰，临着沸水河将夜幕照的猩红一片。
他面对着无数人的惊呼和慌乱，淡然的说道，“王城警戒，封城令已经解除，阿兰萨没有奴隶，各位都是自由的。”
贝利尔没听进去多少路西法向城民说的话，满眼都是瞬间腾起的黑火焰，他甚至都没听到路西法念出咒文……路西法很强。
正在小法师瞪大眼睛看着烽火台的时候，路西法风度翩翩的走过他身边，像王宫宴会上那样对他点头，“贝利尔，我很高兴你能接受这次邀请，阿兰萨没有奴隶，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宫和其他地方。”
“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贝利尔不解的皱眉。
“教你成为真正的黑法师”，路西法看着他笑了笑，“我知道很多人喊你小奴隶，说这样的血统成不了黑法师，但我不这么认为，玛门也不这么认为。”
“我的咒文……实在是太慢，而且我无法成长……我也付不起钱赎回契约…”
“以后整个地狱都不会再有奴隶，难道所有人说的所有话你都要听吗，城下无数人说我守不住阿兰萨，伪善的神族该死，我会真去做吗？”
“当然不——”
“几个人的反对我并不在意，哪怕是千万人的叫喊，杀不死我的东西都只会让我变的更强。贝利尔，你该一样。”
贝利尔怔怔看着走回王宫的魔王，龙骑护卫在他身后整齐驻守，那个人是跟他完全不同的……无论在天堂还是地狱，路西法从未从高处走下，而刚那一瞬间他又觉得他们无比相像。
入夜的冷风吹的脸侧生硬，贝利尔转头小声的问跟在他身边的侍卫，“现在该去哪。”
“随意，殿下，您是魔王的贵客，我们只是负责护卫您在此地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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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开城后的第五天，王城内的流言终于开始平息，王宫投毒一事终于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又有新的谈资在城中升起。
路西法重伤，阿兰萨连王宫都不再安全。
这无疑是投放给其他魔王的重磅炸弹，即使外界传言纷纷，刺杀者或许就在他们当中，但玛门、别西卜和墨菲斯特都清楚的很，他们从未想过派人刺杀路西法。路西法从不出阿兰萨，而没有入城令谁也进不了阿兰萨。唯一能走进阿兰萨的别西卜不屑于做这种事，也没有能让路西法重伤的毒药。
开战的号角都快吹响，军阵图摆上长桌的时候，整片地狱都出了事。
无论是普通的奴隶还是军营里的魔军，近乎一半的人都染上了突如其来的疫病，患者在突然间就麻痹昏迷。病疫的来源是他们的饮水，第五狱的冻泉，第六狱的沉湖和第七狱的静水海都被污染了水源，而魔族医师查不出任何病源。
“我们的喝的水跟他们喝的水不一样？难道我没喝过水？”别西卜不耐烦的盯着军阵图拍桌，这种拿下路西法的好机会恐怕都不会再有，他不禁怀疑起路西法活到这时候是不是真的运气太好，“路西法运气太好了吧？”
“……不是你喝的水跟他们不一样，是你跟他们不一样。我真他妈是不想夸你”，墨菲斯特扶额，无论什么疫病，越是强大的魔族抗性越是强一些，恢复的也会更快，虽然军队里近一半人都半死不活，但纯血或者近纯血的魔族并没有多少人昏迷不醒，“你是个纯血大恶魔，懂不懂？”
“不要轻易进入第四狱，交战在鬼火森林对我们没有好处”，玛门敲了敲桌言简意赅，“路西法是个狐狸，不会轻易出阿兰萨的，先把疫病查清楚，组织法师将水源分流蒸腾。别西卜你脑子真是在退化，我们有多少魔军，路西法有多少。”
“三十五万啊，路西法只有十万。晕一半不还比他多一半？”
“我们只能从鬼火森林打进去，路西法手下有几万你送的邪灵法师，在鬼火森林战力翻倍，我们尚且清醒的法师要抽出一半去烧整个冻泉沉湖和静水海，那不是差不多了？”
“我送的？他抢的叫我送的？”
第七狱王宫的议事长桌上日常以争执收尾。尚未收尾时立侍在门口的守卫就敲门进来传话，“各位大人，沙利叶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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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走进第七狱王宫，你胆子倒是挺大的”，玛门看着神定气闲走进来的沙利叶嗤笑，伸手指了指横呈在议事桌上的长矛。
“我胆子可不大，只是听说玛门阁下从不冲动行事”，沙利叶笑了笑，伸手递上了黑布包裹的方盒子，揭开绸布以后是整块的透明玻璃。玻璃上有凝固的血迹，红血上爬满了裂纹般的银丝，“听说下三狱突然出现了疫病，陛下派我来协助各位。”
“协助？”
“虽然诸位不愿意投诚，但路西法陛下暂时不想与你们为敌。冠冕堂皇的话在地狱没用。我们现在的兵力不够，没有能力再打下第五狱。何况阿兰萨王宫出了事，想必也传的沸沸扬扬。”沙利叶看着桌上收空的军阵图，金瞳闪烁，“陛下恐怕这次的疫病并非疫病，而是与阿兰萨王宫一样的投毒，第四狱王城也中毒了近一半的人，只是风声被王宫的事盖过了。”
“真是胡说八道，这种毒能奈何得了路西法和你沙利叶？”指尖敲击长桌，满手的珠宝戒指磕在桌面上，玛门暗红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第七狱王宫不欢迎说谎者，你独自前来就没想过走不出这间屋子吗。”
“阿兰萨王城塔楼的地底下连着冰川水源，地道一直从鬼火森林的外围的冰山连到王宫塔楼。只是这地渠只为了取水，另一端是千万年的寒冰，根本没人能通行，所以螺旋迷宫依旧是唯一的出入口。没错吧，别西卜阁下。”
“怎么”，看着那双金瞳，别西卜真想把它挖出来，再一看沙利叶那副浅笑的天使脸，他觉得头痛。
“所以王宫是整个阿兰萨城内最直接的水源，从地上渠汇入沸水河，又从沸水河流经鬼火森林，然后跟着石风车往下，在第五狱有一处支流和冻泉相连，再到沉湖和静水海，都有河流相连。这下三狱的构造各位应该比我清楚吧。”
“王宫被投毒的当日是为庆祝王后怀孕，宴会上取用了大量的冰川水，从毒源开始，王宫会第一个中招也无可厚非。这是我醒来后从‘重伤’的路西法陛下身上取的血，已经验出了毒的成分，这种致命成分我再熟悉不过——诸位如果不信可以取一点第七狱的水。”
数分钟后侍从递上了一壶静水海支流中取来的水。清水滴到玻璃片上将血融成淡红，银色裂纹慢慢溶解后又再度出现，甚至比之前更甚。
“水里有毒素，银纹更甚。这种毒是光元素，高纯度的光元素，取自至高天的圣池或者天国命脉。”
玛门盯着那块布满银纹的玻璃片看了一会儿，挑眉，“所以天堂要杀路西法，好事啊。”
“那可未必，诸位恐怕高兴的太早”，沙利叶笑眼弯弯的将黑绸布盖了回去，“耶和华或许要对地狱动手，或许只是要杀路西法，无论哪一种都不会对黑暗国度有任何顾惜，天使称道神主的仁慈，我来地狱并不久，其实也不懂为何魔族称其为狂妄的暴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带来了治毒的解药和停战条约，希望各位签订这个条约，在十年之内不会进攻前四狱，十年对你们而言不算什么时间。否则，来自天国的刺杀，毒药，大魔法和天国军队不会只针对阿兰萨王宫。”
“解药留下，停战条约我当你没讲过，你可以活着回去路西法的王宫。否则你死在这，解药配不配的出来听天由命。”玛门大笑，“天堂从来不主动对地狱动手，他们在这种地方活不下去。”
“阁下当年与我们走私黑晶石和矿产的时候赚了多少钱，这交易恐现在是与现任副君在做吧。天堂从不主动开战是因为曾经的副君关心他的子民，刀剑无眼，生命不该葬送于无意义的厮杀，路西法陛下不希望战争，也曾为了阻止撒旦叶称王而救过阁下。在这里没人比你更了解现任副君，梅丹佐已经手握神之权杖，他是窃国者与独裁者，他代行神权，派出刺客，命拉斐尔治毒想要的不仅是路西法的命，更是七重的地狱！十年停战条约换我们主动进攻一重天，不是个好生意？”
“哦？进攻一重天，什么时候。”
“今年之内。换句话讲，十年条约不过换个喘气的机会，路西法陛下与天国开战不正是你们诸位魔王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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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光暗之卷25 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