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光暗之卷18 特殊契约 “我也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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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来到第四狱的时候正是正午，短暂的白昼降临，隐匿在层云背后的日光照的阿兰萨王城暗红一片。第四狱易主后路西法下令将主城区的一半都改建成了王宫，浮梯从旧王宫的回廊搭起，外墙被拆除，新王宫是暗色原石堆叠起的巨大宫殿群，远眺像是深陷在沸水中的黑珍珠。
深红的天色绒地毯一直从王宫正门铺到了护城河的吊桥上，两端由龙骑士守卫。莉莉丝一袭红裙骑在马背上，身后是被她同化的族类，天生带着淡红色的眼珠和苍白的皮肤，大多用面纱蒙着脸。传言血族虽然生活在红海，却比生活在地狱的魔族更不喜好阳光，他们靠吸食活物的鲜血为生，尖尖的獠牙如同蝙蝠。
地狱极少有盛大的聚会，无数人围在王城里外观看，无不赞赏于莉莉丝的美貌——连等候在王宫外面的众人也近乎被她的美丽折服。
明眸皓齿，纤细腰肢，一袭红裙包裹着她如同盛芳到极致的玫瑰。
她抬腿□□马背，朝着等候在台阶上的魔王屈膝，就连礼仪也变的无可挑剔。然后这一美好的画面就此终结了，莉莉丝，开口说话了。
“路西法，几年不见，你看起来更可口了。”
“承蒙夸奖”，路西法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微笑。
莉莉丝走上去绕着他转了一圈，从头顶上下打量到脚尖，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得的伸出了右手。
路西法牵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了一个亲吻，正想携着她步入王宫大堂。莉莉丝却突然抽手了，“等一下宝贝儿”，然后她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依仗队伍，从队列中间揪出来一个人，强行抓着他的手臂带到前面，伸手就摘掉了那人脸上蒙着的面纱，“给你的聘礼。”
路西法看着她皱眉。
聘……聘礼？桑杨沙突然一阵咳嗽，明显是被呛到了，他看着萨麦尔那面色不善的表情，想来对方也是来的不情不愿。
不过莉莉丝……谁能跟莉莉丝讲道理呢。单从语速和语出惊人上而言，莉莉丝就胜了。
“萨麦尔说他只是无法魔化，并不妨碍占领第一狱和打压其他魔族。所以我觉得嘛，这么好吃的血袋还是得带着。”
“……”萨麦尔作为一个依旧纯种的创世天使无疑很强，路西法在这一点上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是朝他友好的点了点头并且同情的看了一眼，淡然的携着莉莉丝的手走进了王宫。
好在魔族对礼仪也并不是太注重，他们屈服于威压与力量，朝着签订了契约的主人跪地俯首，一切都简单直白的多。莉莉丝一路的吵闹也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要是在天堂，早让人脑袋都炸了。
婚礼将在两周后举行，而婚礼的女主角并不知道自己受邀来到阿兰萨的真正目的。
路西法牵着莉莉丝的手走在王宫的花园里。地狱的植物跟天堂很不相同，花园地面上爬满了深紫色的荆棘，红罂粟在微风中摇晃，头顶是大片葡萄藤，垂下细长的藤蔓扫在肩膀上。不得不说别西卜对宫殿的品味在地狱里可算是非常出众——
莉莉丝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点莫名狂热的，像孩童对未知的世界，也像是猎豹对于猎物。
“莉莉丝，你喜欢我？”
“当然，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一定会吃到你的”，莉莉丝看着他眨眼，淡色的瞳孔因为喜食鲜血的关系染上了一点微红。
“那么两周之后我们结婚。”
“结婚？”莉莉丝眉毛一扬，“如果你是说你将成为我的丈夫，那么亚当曾是我的丈夫，该隐曾是我的丈夫，还有太多的人，我不觉得这件事有太大意义。”
“以后我会是你唯一的丈夫，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一个契约”，路西法盯着她的眼睛，伸手撩开了垂在她发前的藤蔓，“我将成为魔王，你将成为王后，你会跟我一样处在万人之上的位置，所有人都会听从你的号令。但作为交换，你必须重视这个契约的独特性，你可以有无数的伴侣，但不能再称其为丈夫。婚姻是我要教给地狱的第一个礼节，以后是奴隶契约的废除，贵族的设立。明白吗。”
莉莉丝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所以，你想让地狱里其他魔族也跟你一样流行起结婚？”
“我要教会他们礼节，以及厮杀以外的生存之道”，路西法笑的淡漠。魔界多样的种族和毫无禁忌的交欢冲淡了血脉，同样也使魔族对至亲者毫不关心，一片朝生暮死依附强权的国土培养不出忠心的战士，他要改变这里，然后凭借这里夺取故国。
“那路西法，你喜欢我吗？”
“喜欢你的长相”，路西法朝着莉莉丝眨了眨眼睛，“我也早就说过的，因为你的脸有些像耶和华，看着你我能想起他的样子，想起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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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的两周之内宾客陆续来到了阿兰萨王城。前后不过百年，前四狱的格局已经大相径庭。阿兰萨易主之后王宫扩建了十倍有余，罗弗寇归顺，度玛死亡，墨菲斯特和别西卜从第四狱出逃，半个黑暗国度俨然在路西法的控制之下。
倒十字架的旗帜悬挂在螺旋迷宫顶层的回廊上，路西法的名声也逐渐变得更加残忍。他手上握着所有的奴隶契约，将王城中一大半的产业都勒令关闭。无论种族，四肢健全的魔族都被强行编入了军队。同时他还开启了前几层地狱的所有国库，倾其所有为他自己打造了覆盖半个都城之广的新王宫。
路西法靠强权掌控着一个没有产业支撑的王国，所有军备的王宫的支出来自于掠夺。他漆黑的长发和双眼是真正的黑夜，更像从不见光的噩耗。
但在阿兰萨的战乱平息之后，归附于他的魔族反而更多了。路西法残忍狡猾无所不为，却对顺从于他的子民足够慷慨。黑火焰烧掉了一切终生制的奴隶契约，所有自愿为新魔王奋战的魔族都能获得一大笔的财富，甚至是阶级的跃升。路西法用掠夺来的财富赏赐掠夺来的军队，一时间半个地狱都被军国的莫名热忱席卷，无数人拥护着他的王者强权，叫嚷着弱者皆当死去。
生活在地狱中的族类长年被战火侵袭，大恶魔之间相互挞伐的征战给这片国土蒙上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旧的狼烟平息，新的火焰就会燃起，旧的尸骨风化，新的鲜血就会绽放。镜湖边缘苍凉悲壮的歌谣从不停歇。
朝生暮死，放浪形骸，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
路西法只将这把火焰烧得更盛而已。频频传来的战报和日以继夜的金铁声点燃了所有魔族心底的暴戾和仇恨，对武力的追求，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慕，对长久以来奴役他们的奴役者的仇恨，以及对光明的憎恨。
阿兰萨城破之日留在第四狱的魔军只剩下不到五万，而数月之后已有十万之多。护城河外大大小小的军营之间打斗声不断——
婚礼前三天，阿兰萨城迎来了至关重要的贵客，第三狱原来的领主墨菲斯特菲利斯。他在两万随行军的护送下走过沸水河上的吊桥进入了王城，身边跟着笼罩在一身纯黑大袍内的小法师。
“欢迎阁下的到来”，拉哈伯站在王宫台阶前的广场上朝他微笑，她的金发已经被染成黛蓝，红唇如血般热烈。堕天之后拉哈伯的魔化无比艰难，几次陷入长久的昏迷，而直至今日她终于成了一个彻底的魔女，笑容间带着蛊惑的意味。
她瞥了一眼停留在城外的随行军，领头的战士高举着玛门的旗帜，眼波一转巧笑盈盈，“墨菲斯特阁下现在是替玛门做事了，不过我还是代替路西法陛下感谢您这次的出席。正如请贴上所言，婚礼与战争毫无关系，虽然我们自天堂堕落，但依然相信婚姻出于挚爱，而爱不该染上战火的不洁。阁下在王城大可放心。”
“并非替玛门做事，只不过在夺回鹰城和阿兰萨之前，借用了玛门的军队。”
“哦？我可听说玛门是个吝啬又精明的商人，真想不到他会慷慨至此呢”，拉哈伯抬手盖着嘴唇轻笑。
“你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话来的”，墨菲斯特冷声。
“阁下真是高估我了，我只是才从魔化过程中醒来不久的女人，在天堂时也不过是依附于路西法陛下”，拉哈伯微微睁大了双眼，一副惊讶的神色，“可惜陛下就要娶莉莉丝了……哎呀，这件事和政治，都不是我该和您谈论的内容，真是抱歉。”
路过广场之后就是红毯铺就的台阶，只是纯白的大理石改成了纯黑，乍一看与耶路撒冷的市政厅还有几分相似。同样是万人空巷的场面，当初繁华之都的凯旋仪式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拉哈伯摇了摇头，提起裙摆跨上了台阶，将墨菲斯特和贝利尔领到了王宫的偏殿。
高楼广厦，宽大的厅堂灯光肆意，穹顶上贴满了金箔作的画，通体青黑的原石罗马柱屹立在两旁，深蓝色挂毯从廊上垂下。依然能看到旧王城的样子，但俨然比别西卜那时更加穷奢极欲……墨菲斯特看着这宫殿开始皱眉，路西法用来造宫殿的钱恐怕都来自他和别西卜。
“这是为各位准备的偏殿，阁下如果感兴趣可以参观一下新王宫，大半都已经建设完毕了。晚上如果有时间，陛下想请您一同用餐”，拉哈伯伸手推开了白漆桐木门，转头又笑着看向了贝利尔，“贝利尔阁下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光暗之卷18 特殊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