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光暗之卷16 往生之末Part3 “我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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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塔湖碧波万顷的水面上浮起着无数寄托心愿的胡桃船，据说这是仿制哥布林部落银沙河上明火灯的仪式。圣湖底下沉睡着水栖幼龙，传言幸运者的胡桃船会被幼龙吞食，那样愿望就会实现。
拉斐尔在湖旁为排队讨要画作的天使们作画，手上羽毛笔没过三秒就能完成一幅。纵然风之天使的绘画素养是多么高超，三秒之内恐怕也画不出比火柴人好多少的画作。
拉斐尔忙的连抬头时间都没有，终于手累了甩笔，双眼一抬，“哎呀，父神，路西法殿下，你们要放船吗…我手都累了，真是不舍得拒绝这些可爱的小姑娘，不过路西法殿下你要是拜托我，我还能再画一百次。”
“不必。”
湖水倒映天光，路西法只觉得头晕目眩，无数次相似的结局在他脑内不断重现，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要走出梦境了。
耶和华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了高处的秋千上。
“路西法，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会相信……”，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噩梦之境名声在外，但要支撑一个这么巨大的幻境，别说是别西卜手下的几万邪灵法师，就算每个都有沙利叶那样的法力都未必做得到。若说这个幻境是耶和华的，可幻境之中耶和华也并非对一切事都了如指掌。
那副神色不会是装的。他们彼此都太过了解，甚至于一个眼神都难逃脱出对方的视线。
“我会背叛你，杀死你，我曾想毁掉一切你所爱的，占有一切你所有的！”相似的死亡一幕幕重演，耶和华的胸口滴落炽热的鲜血，旧的伤疤上再添新的刀口，那一刻他终于应证了神也是会死的，整片光明都崩塌了。路西法死死握住了耶和华的手臂，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喊道，“我走不出去，你满意了吗，我走不出这个幻境的，我就要疯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梦境，什么才是真实！你告诉我你死了会怎么样，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耶和华看着他皱起了眉头，思索了很久才答道，“什么都不会发生，我死后你并不会有任何改变。路西法，看着我”，手腕被抓起，耶和华的五指与他交错着紧握，“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害怕……？他无数次在“梦境”中杀死了耶和华，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像要实现的事吗，有什么值得害怕。紧握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眼泪却不受抑制的滴落在手背，那股莫名的，比恐惧更甚的悲伤像是无边的海洋一样要使他溺毙。
路西法垂头抵在耶和华的肩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哭腔，“我不走了，耶和华，我放弃了。无论这是幻境还是真实，我放弃了。”
耶和华沉默的拍着他的脊背，像是对他突然失控的情绪不明所以，只是淡然的接受了这场突然的荒诞。“路西法，不要哭了，从昨天起你就声称这是个幻境。”
“别再说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也永远不会想下手杀死你。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无论如何都逃不开杀死你的结局，我用匕首刺入你的胸膛。”
“我是永生，匕首是杀不死我的”，耶和华依旧轻抚着他的脊背，声音听起来带着些嘲然的笑意，“别再哭了，去瓦尔塔湖上放条船吧。虽然被幼龙吞掉的胡桃船并不能实现愿望，但我能实现你的愿望。”
温热自身旁抽离，耶和华的指腹揉过他的眼角，短暂的安慰过后带着他从秋千上落下。
周围的喧哗声忽然淡去了，路西法看着眼前的身影，好像又一次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上。这一次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耶和华拉着他的手带他走过镜湖黑色的水面。他们从黑暗中走来，一直走到荒芜中的三重天，走进夜晚的伊甸园。
萤火自周身盘旋而上，握紧的手不再带有温度，那道银白的身影越来越透明，最终和千万萤火化为一体。
耶和华死了……
“不……耶和华！”他在暗中喊着这个名字，幻境中重演千百次的结局没有再一次发生，他放下了紧握的仇恨……然而耶和华还是……
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光明，没有躯体，没有临别之语，什么都没有——
路西法跪立在地上，掌心在荒草中磨出血痕，疼痛像针扎一般遍布全身，双眼全是水雾，视线氤氲成一团雾气。他张着嘴却无法呼吸，冷风像是刀刃一样从他的每一处割过，割过脸颊，割过喉咙，顺着哭喊割过心脏。
透过伊甸园杂乱的荒草他看到眼前又一次亮起的光芒。
耶和华……
他呼喊出声，而对方浑然不觉。然后他看清耶和华牵着一个人的手从暗中走过来……那是他自己……这样的结局也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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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殿下你终于醒了！！！！”
睁眼的第一瞬间看到天花板上刺眼的吊灯，然后是阿撒兹勒震惊又呲牙咧嘴的表情，“殿下你快放……放放放手，你快要把我手捏断了…不是，你好像已经把我手捏断了！”
“……”，路西法松开了手，大概是太久握得太紧有些指节发酸，更重要的事头脑胀痛。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所在的房间足够宽敞，头顶的吊灯投射出暗红色的灯光，四壁都有挂毯垂下来。第四狱阿兰萨的王宫……别西卜王宫的奢华程度可以说是整个地狱数一数二的了。
第四狱王宫，噩梦之境，他们已经闯过噩梦之境了。
“噩梦之境是什么时候破的，沙利叶呢。”
“早就破了，昨天？昨天晚上吧……沙利叶不知道怎么把所有噩梦之境的宝具都解开了。呃……其实我没攻破这个”，阿撒兹勒倒吸了一口气甩了甩手，咔嚓一下骨头错位的声音就爆开来，听着让人毛骨悚然，“不过殿下你从噩梦之境出来以后，睡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才醒，沙利叶说你睡眠不足要休息一下。他忙着给自己治翅膀和抄别西卜的家呢，他说现在开始死不了的都不医了，他没这闲工夫，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阿兰萨比我们想的还富。”
“……别西卜呢，死了？”
“……没问，这噩梦之境真是太恐怖了，我也睡了一觉。”
“……”，路西法瞪了瞪眼，想了想还是没说话，毕竟他也睡了一觉，不能不允许手下睡觉。
廊外亮起了灯，吱呀一声响后，沙利叶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是整盒颜色诡异的药水，和看起来像刑具的各种手术刀以及针筒。
“卧槽，别了吧，沙利叶，我怕你了。”
“本来是给路西法殿下的，不过看起来，殿下并没有什么伤，所以——”，沙利叶笑意盈盈的眨了眨眼，朝阿撒兹勒看了一眼，“所以其实我也没什么时间治你这种小毛病。别西卜逃了，墨菲斯特和贝利尔也是。不过第三狱带下来的龙骑士和别西卜的邪灵法师都留在了这里，阿兰萨现在是我们的王城了。”
“别西卜所有的奴隶契约？”
“都没有带走，连同九十九层噩梦迷宫的宝具。阿兰萨是最安全的王城，我重新开启了噩梦迷宫的防守。”
有噩梦迷宫驻守，只需要在最高层的回廊上布置哨兵和弓箭手就能让大多数敌人闻风丧胆。
“不过宝具的契约我无法更改，别西卜的血依旧是控制噩梦迷宫的关键，不过至少现在能为我们所用。莫兰西的伤很重，恐怕要很久才会好，噩梦之境对所有人的消耗都很大，再加上鹰城的混战和军队上的折损……阿兰萨王宫虽然富裕，但未必能与玛门抗衡。”
“嗯，我知道了。”
“殿下”，沙利叶的金瞳在暗中映着红光，眼角弯弯的话锋一转，“烦请殿下明天不要再睡懒觉，阿兰萨王城易主，我们需要一副新的旗帜。”
“地狱不再需要十三魔王了，我们也不该再称呼您为殿下，地狱唯一的魔王，路西法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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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之境最高层的回廊上冷风呼啸，从这里能看到环城火山往上喷出的赤红岩浆和城墙下方沸水河蒸腾起的大片白雾。自从出了殿门以后阿撒兹勒一直在不停的讲话，沙利叶无奈的摇头，真是有点嘈杂。
“沙利叶！你不觉得陛下这个称呼听起来特别牛逼吗，特别牛逼，就跟以前在天堂的时候我们都称呼耶和华父神一样。”
“是，牛逼啊，牛逼的也不是你吧。”
“那又怎么，可不是比在天堂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自由的多了。哎，这噩梦之境真是太恐怖了，老实说你怎么走出来的，别西卜的宝具你又怎么拿到的。”
“天国律法第327条，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只不过比别西卜不怕痛一点而已”，沙利叶笑了笑顺带动了动背后缠着厚厚绷带的翅膀，“至于宝具，他没有给我。”
“那你怎么开启的噩梦迷宫……”
“我没开启，我也开不启，我只是说说，只不过所有人都会相信，包括别西卜他自己。不会再有人敢来闯阿兰萨，别西卜不敢，玛门曾经不敢，现在也不会敢。”
“说人话行不行？”
“哦，只有别西卜的血能开宝具，噩梦迷宫是数万邪灵法师为他而设，即使我们拿到了这数万法师的奴隶契约，再造一个噩梦迷宫也要千百年的时间，我们没有这个时间，玛门有数倍于我们的军队——所以我取了别西卜的血，他不能死，我也不想让他死。”
“取了……多少？”脑海中浮现出沙利叶拿着手术刀开膛取血的画面，阿撒兹勒突然觉得夜深了，风冷。
“一点点啊，正好解开所有噩梦迷宫。”
“那你怎么开启…”
“我上了他嘛，这叫血缘交融，军事学院没有生物课吗不教这个的？”
“……？？？？”阿撒兹勒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间目瞪口呆，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沙利叶看起来温柔善良实际上喜欢魔女但是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卧槽，他的语言无法表述。
“怎么了，我说我不想他死可不是单纯利用的意思，他长得挺好看吧”，沙利叶淡然的笑了笑，表情十分诚恳，“所以我挺喜欢的呀，你不要告诉陛下。”
“……”这tm根本就不是重点吧好看是好看那路西法也好看莫兰西也好看还有天堂的拉斐尔乌利尔加百列米迦勒全他妈都好看啊谁给他的勇气艹了一个徒手能劈掉一座山的大恶魔大恶魔大恶魔大恶魔别西卜就算想跟沙利叶上床也只会想上沙利叶啊剧情不太对吧这跟自愿和沙利叶上床的魔女们不是一回事吧？？不行，他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
“我先走了，我还要给莫兰西换绷带。你别那么呆，现在能动的人不多，记得把剩余的兵力清点了”，沙利叶伸手拍了拍阿撒兹勒的肩膀，怀疑他是被定身术命中了，“记得啊，别告诉陛下，到时候也别告诉别西卜或者任何人。”
阿撒兹勒艰难的点了点头，他觉得沙利叶，变了。不对，沙利叶可能本来就是这样的。沙利叶的心很脏。
“我心不脏，这是大人的世界，魔族的上床跟吃饭一样。我当时也是很累的，毕竟人家是个大恶魔，不想累了之后就跟吃了一顿无关紧要的饭一样。”沙利叶看着他微笑。
“哦，好的好的，老哥您先忙，我先撤……不是，您先去忙您的，我先去忙我的。我需要消化一下你这个信息量。”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光暗之卷16 往生之末Part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