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且行且珍惜》四月丹棘

5、三世红楼第一梦 （补完）十

　　寒风凛冽，太阳将将在地平线显露微光，红叶书院里已经书声琅琅，一位十来岁的少年立于人群之中，小小年纪已微微有了清雅之姿。

　　他眉间隐含一点愁绪，是因为家中近几日略微压抑的气氛。

　　自从三日前，父亲收到一位友人的书信，心中就存了事情，就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数次对他欲言又止。

　　少年即使是读书时，都无法放下心中的担忧，最终被同窗的声音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忙收回心思。

　　‘算了，爹爹从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想必这两日就会决定说或不说，不论说与不说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在少年与其父居住的‘听竹苑’，一位已过古稀之年的文士正坐在雕刻精美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桌面上的一封书信沉吟不语。

　　原来这父子二人正是林琼与收养了他的林洋渊二人。

　　自从三年前林琼因为自小身体不好，即使十岁了，也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左右。林老夫妇及林琼便结束了长达数年的隐居的生活，带他应邀去红叶书院定居。

　　林洋渊在江南文坛也有不小的名声，虽说年事已高，但住在书院，不时在闲暇时光指点学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再加上红叶书院的山长也是林老爷子的同宗堂侄，多次邀请，最终斟酌下来了此处书院教书。

　　而林琼也顺理成章的成了书院的学生，与其他学子一同进学。

　　如今一家三口于红叶书院的生活已上正轨，虽然没有高官厚禄，富贵满堂，却也是岁月静好，授业解惑，平静幸福了。

　　可是现在，这淡泊的安宁却被一封信轻而易举的打破了。

　　满头华发的林老爷子看着这封桌案上的信，竟然觉得过往八年的生活如梦似幻，透着镜花水月般的虚幻感。

　　对于自己带大的儿子，林洋渊夫妻这八年来言传身教，相信他不会是忘恩负义之辈，但对于这封代表着将要揭开尘封近十年的往事的信件，他仍然感到无比沉重。

　　自接到这封信后已经三天两夜，老人夜夜难以入眠，更不敢将此事透露给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的老妻，这种事足够刺激她病情又一次恶化了。

　　“唉！既然终究做不到隐瞒一世，拖延一时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林洋渊自认历经坎坷，已透彻世事，却原来不过事不关己罢了……”

　　林老手中握紧了太师椅的扶手，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将十年前的真相告知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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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

　　自从林琢被过继之后，林如海为了避嫌，再没有跟林洋渊夫妇保持曾经密切的通信。

　　不知不觉流年似水般无痕，贾敏的身体生了林黛玉之后，就一日破败似一日。

　　贾敏渐渐的明白自己的身体很难再怀上了，就是能怀也生不下来。

　　而她对儿子的执念却并未因此消减，而是将所有的期待都放在妾室身上。甚至又纳了两名妾室进门。

　　补汤补药从不少的养了几年，偶有怀孕的，即使贾敏精心的养护下也终究没有生下来。

　　仅有贾敏身边开脸的春霞生下了一位小姐，之后又是几年没有孕信。

　　直到黛玉五岁，一位新纳的王姨娘才终于生下来林家自林琢后唯一的男孩。

　　那孩子一落地，贾敏就抱到了自己的身边，记作嫡子。一时一刻都不肯离了眼前，比之早逝的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黛玉身边都隐隐疏忽大意了。

　　可惜世事不如人意十有八九。

　　即使贾敏如此爱护，离三岁还有半年多，这个孩子就病的越来越重，迟迟不好，拖了三月之久，一夜高热便去了。

　　失去了这个孩子的贾敏如同失去最后一根稻草，多年来支撑她的一股意气消失了。

　　贾敏自从出嫁后身体就不如在家时，多年求子喝了太多药，又心思敏感，心结难解，撑了没多久就病了。

　　贾敏病后不过半月，林府中波澜又起。

　　林如海回府时，天边乌云翻涌，他的贴身小厮打着灯笼，快到书房时，一位穿着白丧服的女人扑到他的面前，声音凄厉：“老爷啊，我们的儿子死的冤枉，您要为他报仇啊！”

　　这是一个月前失去了亲生儿子的妾室。她本姓方，是一名本地衙役的独女。

　　因为贾敏为了有健康的子嗣而在怀孕时进补太过，孩子过大后，生产时又为了孩子的安全选择了伤身的生法，那个孩子也将是她的唯一一个孩子了。

　　孩子三岁还未记族谱就没了，旁人都说林家子嗣本就艰难，怀上难，怀了生不下，生了养不大。

　　这话放另外一位姨娘那说不定就信了，她本来也信了，可她娘却打听出了破绽。他娘出身于妻妾成群的盐商家庭。

　　林府的事看似巧合，但五个孩子只活了两个女孩，三个男孩都没有立住，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尤其是两个男孩都是在两岁半到三岁前无故病发的。只是这经手的人都在府内，难寻线索。可是林琢是生生被流言逼死的。而流言的中他不详的证据，幕后者就行事不会有那么严密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被方家找到了异常的现象。

　　经过方家人细细的追踪查证，林府王姨娘的母亲娘家侄子曾在那时于附近悄悄逗留，有人发现他常常与一些能接触林府却又关系不密切的人来往，更发现这则流言是从那之后传出的，这位王姨娘是林如海刚到扬州上任时一位同僚的族妹。

　　即使没有更多的证据，但方氏却认定就是这王姨娘害了自己的孩子，执意要讨个说法。

　　方氏的母亲虽然不知道王姨娘是不是罪魁祸首，但却也明白，这之所以林家的老爷太太不认为外孙夭折是小人作祟，是因为林贾氏生不了，而外孙一直由她照料，甚至记在她名下。

　　而如今，只要证明了后院真的有姨娘不安分，向少爷下手，就证明太太的看护并非万无一失，那林家定会彻查后院，外孙若真是天意就罢了，而若是有人下黑手，外孙的仇人林老爷一定不会放过。

　　回到家中，满身疲惫的林如海突然直面曾经的如花似玉的惨白，消瘦的面容。而方氏口中所言，更令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林如海将王氏带到书房中细细询问细枝末节。

　　而面对证据不足的幼子被谋害一事，反而是二儿子被“夭折”一事竟是有人背后操控，更令他感到痛心。

　　在确认问不出更多的内情后。林如海将今晚事件的所有知情下人看守起来，以免于打草惊蛇。然后调动了所能调动最大的力量，彻查林府内外。

　　陈年往事调查起来极为麻烦，即使林如海是林府的主事人，他也前前后后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将近十几年来，林暗地里发生的的事情梳理清楚。

　　调查出来的事实令他不愿相信。

　　林如海目前为止，一共有六位姨娘。近几年新来的两位方氏和宋氏，贾敏身边陪嫁丫鬟春霞，林如海的丫鬟碧丝，林老夫人的远房侄女杨氏，和刚来扬州时的同僚之女王氏。

　　林家的长子，确实是不治而亡。但他高热，确是碧丝做的手脚。她当时还不是姨娘，奉命照顾不到三岁的孩子，夏天在房子里放了许多冰，孩子怎么能受的了呢？而之后冰化了，水一倒。当事人不说，谁又会注意呢？

　　而找人散播谣言的确实是王氏，可是提醒，诱导她这么做的，却是当时贾敏身边还是通房丫鬟的春霞。

　　谣言愈演愈烈时，正给林老夫人侍疾的杨姨娘，在熬药时将时间缩短一半，在借助瑶言使府中他人不生疑的同时，另一方面让林如玉的命硬之说板上钉钉。林老夫人作为她的表亲在林府却仍然向着贾敏而不偏向她，使她在府中的地位与她进府时的想象大不相同，因而她才做出来暗害的事。

　　而贾敏流掉的孩子却是贾敏因为想起亡子形容憔悴，为了颜色好用了不该用的胭脂水粉，却推卸责任，怪在二儿子身上。

　　而小儿子的死却与这些都没有关系，是受了官场上政治倾轧的连累。当初林琢院子里的人总是死亡，也是同样的原因，只是当时实力尚浅，没有得手罢了。而对方也确实成功了，在他因为府中唯一一根独苗的离世，确实心灰意冷，无心权力。

　　一庄庄一件件令林如海大受打击，而收尾时府中的动作也终于传到了贾敏那里，贾敏只以为是小儿子的死有蹊跷，执意要知道真相，可谁知却被真相刺激的一病不起。

　　贾敏想到亲生的两个儿子，心中悲愤不止。她本以为是自己命不好，甚至信了玄之又玄的命理。谁知这一桩桩一件件，尽都是人祸？

　　她甚至您隐隐的不愿面对自己的丈夫。所有心中的纠结，痛苦，悔恨与虚荣，只能全部与年幼的黛玉倾诉。

　　贾敏在病中总是一遍一遍的对黛玉强调，在自己心中，即使她是一个女儿，也比儿子更加重要。

　　仿佛这样就能够掩去自己心中对于过继二儿子的后悔，忘怀大儿子死于人手的悲痛。就能拒绝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