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画往事》Lazy1号

74、74 天

　　天花板上像是蒙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清楚。窗户关着，但没拉上窗户，窗户的光线照进来，冷冰冰地投射到周围的那白色床单和挂帘上。
　　乐婳拿起水杯后，顺着桌面擦了擦。湿湿的。
　　“原来已经夏至了。”

　　祁李淼淼“啪”一声地把果篮扔向了地面，拍了拍手，紧接着把手插进兜里。
　　乐婳看得出，她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也就没有和她多说。
　　“别装了，乐婳。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好得也要拿出在维也纳那时的些表现吧。告诉我， 他到底在哪？”祁李淼淼没做什么铺垫，一句话就这么甩过来。
　　乐婳想不通，也就没有回话。只是很疑惑地望着她。
　　“哦，我忘了。是因为那次樊晟偏袒了我，让你感到不好意思了吗？还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樊晟？她说的是初中那时自己爱慕着的那个人吗？
　　“樊晟？哦，我知道了。你应该是我初中的同学，啊不，是学姐吧.”
　　“你又在玩什么？”祁李淼淼感觉这招似乎行不通，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转身，“嘭”一声就出去了。
　　乐婳眼睁睁地看着祁李淼淼甩门出去后，慢慢地拾起她刚刚扔掉的果篮。嘟着嘴。念叨着：“做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粗鲁。”

　　“淼淼，怎么出来了？进去和你妹妹多聊会儿啊。”说完，拍了拍祁李淼淼的肩。
　　“我不要，我很忙的。算了，我走了，还有，爸你别再叫司机打电话给我了。”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礼貌。”
　　“孩子啊，或多或少会有点难接受的，没事儿，过会儿就好。孩子嘛，都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所以，郑太太你是同意我把乐婳接回家了吗？”
　　“我理解你。孩子丢了这么年，也找了那么多年，当然盼她回家。只不过，这还是要问问乐婳的意思。”
　　“好好，这个我懂的。乐婳有你这么好的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替她谢谢你。”
　　“乐婳，她不也是我的孩子嘛。我当然得对她好。再说，这些年，乐婳特别懂事，也没让我和她爸操心过。这孩子啊，聪明得很咧。那会儿小小年纪，钢琴就弹得不错。说真的，让我和她爸都特开心，特有面儿呢。哈哈哈……”
　　“阿颖啊，阿颖。乐婳怎么样啦？”
　　老太太穿着件翠绿色外套，亮黑的长裤，满头白发犹如银丝般透亮，脖子上带着用绳子挂起来的老花镜。身旁搀着她的是一个四五十左右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还带点自然卷。穿着看着虽算不上富裕，着实也不寒酸，却还有点时髦。两个人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诶，老院长。你怎么跑那么急啊？要不要缓一会儿？阿霆啊，你也真是的。怎么让老太太跑那么快？”
　　“我没事，没事。你先得告诉我乐婳丫头怎么样了啊？”
　　“乐婳也没事。在里面好好躺着呢。就是，过去几年在国外还有之前的一些事啊，那小丫头可能都有些记不清了？”
　　“郑太太，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祁然的语气有些激动，还被路过的护士说了几句。
　　“阿颖，他是？”
　　“那，前段时间，我们不是一直在给乐婳找亲生爸妈吗？这位，就是乐婳的亲生爸爸。”
　　“那个，DNA验了吗？”
　　“你们不相信？”
　　“没有，乐婳这姑娘，虽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我们也就只有她那么一个孩子。找回亲生父母这么件重要的事，如果就这么草草地认了。你说，我这个做了十几年爸的，能放心吗？”
　　“那行，等乐婳知道后，我们就做个亲子鉴定。也好让你们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白颖听着，顿了一下。再说：“嗯，对。那样我们才放心。不过，我刚刚说那事，你也别太伤心。我刚问医生，说啊，两三个月内，乐婳就会想起忘记了的事。只是短暂性的，被担心啊。 大家都别担心。”
　　老太太把手搭在白颖的手臂上，“好了，都不担心。我们先进去看看乐婳丫头。”

　　“乐婳丫头。”
　　乐婳听见门开了，就赶紧走了过去。
　　“老院长，我好想你啊。”
　　“院长也想你啊，想想都多少年没见了。小的时候，我老开玩笑说你啊叫湘湘却总是每天玩得一身汗，一点都不香。可后来从你出生的医院打听到些，才给你取名婳。那时候还这么小不丁呢，转眼间就这么大了。比院长高了一大截了，院长啊，老了，也缩了。”
　　乐婳“嘻”地笑了一声，挽着院长的臂膀，身子贴了过去，说：“才不啊，院长那么好看，怎么还老了呢？乐婳可不觉院长老。”
　　“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啊，可一点也没变，呵呵。”
　　“来，院长，爸妈，呃，叔叔你们坐。”
　　白颖坐下去，然后又站了起来。拉着乐婳的手，说：“孩子，过来。爸爸妈妈找你亲生爸爸了，来，先过来。快，这个叔叔，就是你亲生爸爸。”
　　乐婳没有反应，只是一直望着白颖的双眼。直到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才用手擦去。“没有，我就有点不敢相信，太，太突然了。”
　　祁然也站了起来，“怎么，乐婳。爸爸是让你有点失望吗？”
　　“当然没有，我也一直很想找到您。不过，对不起。”
　　“乐婳，你怎么……”
　　“白妈妈，你让我说完。这么多年了，白妈妈和郑爸爸都把我当做他们的孩子一样。哪怕一个不留神，就会怕我伤着，被人欺负了。如果不是刚刚，我甚至会忘了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一事。要是我现在找着我亲生爸爸，然后再和您一起生活。那我不就活成‘白眼儿狼’了嘛。呵呵，所以，请您理解。”
　　“乐婳。”白颖拉起乐婳的手，“那要让你从你祁爸爸的位置想问题呢？那，那样做是不是还不足够好？你祁爸爸找了你那么多年，盼了你那么多年。你要是真这么做了，就是你的不懂事了。自己好好想想，好吗？”
　　乐婳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