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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未解之谜 ...

  •   我的生活模式大致如此,日复一日,没有什么新意。接下来谈一谈我的房东吧(如果可以这么称呼的话)。前面已经说过,我对她最开始的印象就是个子不高,体型偏瘦(看起来比大部分德国女人的骨架都要小一些),黑发黑眼睛,头发很长,散开头发的样子很像画里的东方女人。
      如果仔细观察,她的五官和我印象里的亚洲人不太一样。她的眼睛没那么细长,反而是又大又圆,额头和鼻子也算饱满,嘴巴不大,肤色偏白一些,整体看起来还是有着亚洲人的圆润。她叫汪祺,是中国人,今年23岁,在海德堡大学读硕士,学的生物化学那一类。她一个人住,白天在学校,周末有时间会出门。即使在家里她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养宠物也不摆弄花草,也没见她听过广播。这个年代可能已经不流行广播了吧。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一个带银幕的打字机前坐着,但不总是打字,她打一会就停下来盯着那个屏幕,有时候这个打字机还可以用来看电影!这可真是个新鲜玩意。它叫电脑,我无意间在它的保修卡上看到的。虽然我还没搞清楚电脑的运作原理是什么,它是哪一年发明出来的我也很好奇。无聊的时候,我会在她身边看她怎么用电脑。有时她写论文,有时查一些资料(真是要什么有什么,这个东西早点出现的话,我们的一大批秘书文员之类的会不会失业?),有时候看电影----我很乐意一起看,这能帮助我更快地了解这个年代的一些事情,虽然不懂的地方我没办法向她请教。她做作业的样子很专注:端坐在椅子上,上半身略微前倾,胳膊肘支着书桌,目光集中,抿着嘴巴,两只手敲打字机敲地很流利,有时候咬着大拇指思考一阵子----我跟她说这个习惯我也有,可是她听不见。
      她家里有个书柜,书柜不大但书真不少----不仅书柜里,其他地方也塞得到处都是,尤其床头和写字台,一摞接一摞,就像她冰箱里的吃的。我翻阅过一些,主要是她学校的课本,有些是杂志,各类杂志都有。这些我也很乐意借阅一下,就像看电影一样,很让我长见识。
      从这些资料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有些甚至给我的认知和情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冲击。我看到了后人记录和描写的,关于我们的历史,也知道了我们的结局。对于战争的走向,说实话,我或多或少有一些心理准备的。在苏联前线战斗过或者还在挣扎的军人都明白,当我们一星期的口粮只能吃两天的时候,当我们在零下40度的恶寒里连件大衣都讨不到,当我们在以进攻的姿态拿下的地区拼死撤出苏联人的包围时,我们都知道,这仗打不赢了。只是没有人说出来,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可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投降是最难接受的事。我们为国家而战,最后却连我们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而这一切,似乎也过去很久了,没有人再提。我能看到的杂志上除了时装就是电影明星,几乎很难找到一点和军事宣传有关的消息。如果还有什么值得欣慰的,那就是,至少我在这间房子里看到了和平。
      但现实远没有你想的那么规矩。时间线都可以错乱,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出来大概没有人相信,我在她的房子里不仅看到了和平,还看到了我。没错,就是1944年阵亡的那个汉斯·弗里德曼,我结婚前拍的最后一张正装照。
      说实话,看到自己的照片嵌在一个木制相框里,安静地摆放在书柜中间那一层的时候,我着实被吓到了,就好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很奇怪,但就是这种感觉。我打开柜门,把它拿出来仔细端详,发现这不是我的那张,相纸的质感不一样,这张比较新。我不知道她哪来的我照片,难道战败国的军官还要被当作反面教材吓唬学生吗!可我只是个普通的少校,虽然得过骑士铁十字勋章,但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会有人记得我?就算用作反面教材,也不该挑我拍得最好看的一张啊。
      无论以什么可能为出发点,我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直到我注意到她柜子里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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