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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想不想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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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来得及和释南要他女朋友的联系方式,结果她女朋友第二天就自己找上门来了,速度之快之精准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我当时刚给导师交完作业,被导师训斥的口水从头滋润到脚,一出教学楼正准备擦脸,就见一个惹火性感的女生径直朝我而来。她扭着小屁股,边走边拧矿泉水瓶盖,等到了我面前后突然抬手浇我!
水从我天灵盖一路流下,那叫一个透心凉!
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还好不是硫酸。紧接其来的第二个念头是:这人谁啊?!
“你不认识我吗?我是释南的女朋友。”漂亮又傲慢的小姑娘撅起了她的红唇。
其实如果想表述的准确一些,她应该说她是释南的第二十六代女朋友黎嘉微。
美院的帅哥很多,但可惜的是这些帅哥也喜欢帅哥,直男本来就比较少,能帅到释南这种校草级别、喜欢女孩子的、艺术造诣也能令人驻足赞赏的富家公子哥,更是少之又少,广大女校友心头躁动,冲锋陷阵就如同打仗一般。
我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别去扯黎嘉微的头发,也是极力在内心“煽动”我的修养快速激活,最后成果可喜可贺,我忍住了,我从包里掏出纸巾擦脸,对她笑道:“所以呢?这和你用水浇我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你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黎嘉微皱起眉头,表情我见犹怜,如果我是男的,我看到她这副姿态我就会第一时间去给她买包包,哄她高兴。
“黎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释南从来不让我碰他的颜料,为什么你可以?他从来不带我去他家,为什么你能去?他从来——”
我打断黎嘉微的疯狂排比句:“黎同学,我和释南从小一起长到大,即使先不说我俩只是朋友的关系,就算我俩真要有什么,论先来后到你也没资格叫我第三者吧?”
“虚伪!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朋友,那如果真是单纯的友谊,释南为什么发了朋友圈之后还要秒删,明明就有猫腻!”黎嘉微伸出食指尖戳了戳我的肩膀,“我告诉你纪循循,你不要跟我装,只有女生才能看出哪个女生不是省油的灯。”
不省油的我一愣:“他发什么了?”
黎嘉微双手抱臂,颐指气使道:“他发了你的侧脸,还有一桌子饭,配了两个字:家宴。他妈妈在照片边缘都被截了一半没拍到,难道你这个朋友比他妈更能称之为家人?我看你分明是从朋友晋升到了老婆,和他暗度陈仓瞒天过海,让我这个正牌女友戴绿帽!”
这番说辞真是让我醉了。
如果说释南他妈是神探夏洛克,黎嘉微就是神探伽利略,我期待着下一个神探狄仁杰的出现……
我也明白释南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黎嘉微时刻关注着他的所有社交平台,他秒删的东西目的就是让黎嘉微看到以后冒火,前来找我,这样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得帮他处理这个牛皮糖小姐。
擅长画女体的大艺术家思维就是跟我等凡夫俗子不一样,他将女人看得这么透,我服了。
我一边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视线,一边横冲直撞去找释南算账。结果不留神的时候和别人撞了个满怀,我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没说话,我抬眼一看,整个人就像被电打了一样——是潘为得!
我很少让他看见我这种糟糕透顶的样子,更何况刚一分手,我就给他展现出了一副我过的很不好的姿态,实在也够丢人了。我绕过他,没想到他却拽住了我的手:“我们谈谈。”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之所以和潘为得在一起,是因为他不跟我闹矛盾的时候真的很温柔,那看人的眼睛就像一池被阳光晒过的水,你浸入在里面,只会感觉到水里的温度那么适宜,你舒适地再也不想出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叽叽喳喳地让人想忽视都不行,我只能从潘为得的手里轻轻挣脱出来:“抱歉,接个电话。”
线路另一端就是那个罪魁祸首王八蛋,他的音调有些上扬:“你被牛皮糖泼水了?你怎么不知道躲开?出门太急忘了带脑子是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快递把大脑送过去?发顺丰怎么样,空运,速度快。”
我没吭声,早已习惯了他的毒舌。
释南得不到回应,就不再损我,只留下一句:“我在301画室,你过来。”
挂了电话以后,潘为得还没离开,我觉得还是抽空跟他谈一下的比较好,于是走了几步转移到走廊的死角,回头看他:“潘为得,我现在这样跟分手没多大联系,我只是遇到了一些别的麻烦,希望你别误会。”
潘为得跟过来,浑身散发着忧伤的气息,简直要把人淹没了:“我说分手,你一句挽回的话都没有?”
“我要怎么挽回呢?你不可能因为谈个恋爱,就和发小老死不相往来吧,这符合人类的社交学吗?”我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也不懂社交学是个什么鬼东西,但我知道,我对释南的感情纯洁的很。”
潘为得说:“你对他没想法,不代表他也这样想,现在他不追你,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多,等他跟你表白以后,我是不是就要彻底炮灰了?他聪明又有灵性,长得比我帅,又比我有钱……”
——等等,你再这样夸下去我会以为你跟我分手的原因是你爱上他了好吗?!
“对于你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没办法给予回复,我只知道,我对释南什么心思,他对我就也是什么心思。没道理做朋友了十六年,突然被雷击了一样地要在一起,相信不管是月老还是丘比特,都不会这么糊涂。”
“可是……”
我拍了拍潘为得的肩膀,打断他:“我明白你的自卑,是我无论做出多少努力让步都平复不了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祝你幸福。”
“循循——”
我没再回头,潇洒地离开,自认为语言和行动都是那么的酷,可为什么走着走着,眼睛就有点发酸呢?
也许爱错了人,每天都是愚人节。
走上三层楼梯,就见到一间画室门口围满了少女,她们边推搡边激动——
“你快掐着我的人中!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啊啊啊好帅啊!我要嫁了,你们开始准备礼金吧!”
“真的是男神下凡吗?他也太亲民了吧,自己家有独立的画室还来这里!”
我感觉我正身处在咽喉炎患者的互助联谊会上,因为她们的声音全都软哝哝的,喉咙里卡的痰一个比一个浓。还有,说他亲民的那位朋友,你确定你的鉴赏能力课修够5分了吗?
不用想,这肯定就是我的目的地——301画室。
我推开门口拥堵的花痴少女们,就看见了释南,看他第一眼,我就不想看第二眼了,眼球经受不起。我径直走到他面前,批评讽刺道:“释南,我本来是要以知心大姐的身份去找黎嘉微做和平分手劝说,可你自以为是的举动将一切都砸成了烂摊子,你真行。”
“从小到大,我又不是只‘行’了这一两次,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真行’。”释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完又多打量了我几眼,表情流露出鄙视,“小青龙,你见我怎么不化妆,还穿得这么土,钱被前男友骗光了吗?”
我第一时间开始酝酿浓痰,好吐到他脸上,但苦于我咽喉健康存货不足,只能再寻时机。“见你我连腿毛都不想刮,化妆很累,粉底很贵,你不配。”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我都不值得你化妆、刮腿毛?”他反问道。
我说:“何止这些,你还不值得我洗头。”
“你对我的评价也太不客观了。”释南并没生气,反而呵呵一笑,“黎嘉微的事处理好了?”
“好个屁!除了被浇了一身水、被骂是第三者以外,丝毫没有进展。”我瞅了瞅画室门口那些充满打量和好奇的眼神,又道,“另外,我们谈正经事的时候,你就不能先把这些围观你的女生就地解散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她们爱的是我的颜,我跟你讨论些什么她们是听不进去的。不信你看——”释南朝门口飞了个吻,马上换回一片软哝哝地叫声追随,好像还有妹子晕倒了。他收起画笔,嘴边扯出一丝笑意。
我皱了皱眉,整个脑仁子都疼起来。至于吗?我好想在线帮她们在医院咽喉科以及神经病院预约挂号,还得用上团购优惠券。
“你好像很享受?嗯?”
释南瞄了瞄我:“听你这语气好奇怪,到底是羡慕嫉妒,还是吃醋啊?”
“……”吃醋个屁,我这语气明明是恨,我恨不得捏断他的脖颈去帮他偿还那些风流债。招惹少女们伤心流泪,明明是应该被判刑的罪名,强烈建议立法委员会考虑看看!
“对了,要给画廊交的作品你有构思了没?你先看看我的线稿。”释南将话题代入正经阶段,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将关注点放到他的画布上。
释南的感情生活总是杀伐声肆起,但在画画的资质上可要甩我好几条街。那里用线条勾勒着一只猛犸象踩翻了一幢别墅前的花园,唯美中隐隐透漏着一种野性,不过还有一片留白的部分。
我指着留白处问释南:“别告诉我你要在这里画人体。”
释南立刻就两眼微眯,漆黑的瞳仁聚焦在我的身上,一副很满足的样子:“知我莫若你啊,我的小蛔虫。”
我忽略了这个难听的昵称,完全在忧心别的方面:“那模特怎么找?现在愿意为艺术献身的女孩太少了,一个个都只是想为你献身,不然还是让黎嘉微做模特吧?”
“小青龙,你来做我的模特。”释南用画笔点了一下我。
初闻这句话的时候,我刚考上美院,释南提议完,我的两行热泪就将流未流,捂着胸口把他骂了一顿,显然是受了刺激。而现在,再次听到这个提议,我还是不能淡定,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你知道我的,我不能脱的!”
释南撇嘴道:“为什么?你身上长疮啊?”
我说:“你是德艺双馨的男艺术家,我只是个刚失恋的女娃娃,拜托放过我吧,我还没想过把自己的裸体供出去成就你的艺术!”
他冷哼一声:“多少人求着我想入我的画,你却拒绝?真的从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
“那是你见识太少,真的。刚才来的时候我碰见潘为得了,解释了好大一通我们之间的纯洁关系,可我要是裸体入了你的画,那我跟他说的话不都成了放屁?”
“对他食言,那又怎样呢?”释南不咸不淡地瞅着我,“说白了,其实我对他不感兴趣,你也不必说给我听。因为你根本就没多爱他,我都没看见你分手以后有痛苦。”
我几乎想咆哮了,像人猿泰山一样砸了几下胸口:“我怎么就不痛苦了,我的心都碎成二维码了呀!你要扫描一下看吗?”
“别激动啊,要不要我请你喝杯东西?”释南起身搭住我的肩膀,嘴巴凑向我的耳朵,喷出一丝热气,带着点金桔柠檬糖的味道,“我刚才只是提议,你愿意的话更好,不愿意我再找别人。”
我搓了搓发痒的耳朵,果断答道:“你还是找别人吧!”
释南有双会说话的黑眸,我总是擅于从中解读出一些东西,比如现在,这双眼睛微微闭合一半,视线从睫毛下清幽地扫过来,这是在说——纪循循,你是个白痴。
即使我是白痴,到最后释南还不是得依靠我这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