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脂红豆绿

33、头七 温礼醒来的

　　温礼醒来的时候，一道绯红的阳光正从窗外透过来，直挺挺地打在温礼的脸上。他抬起左手不适地遮了遮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这强烈的光线。窗外的太阳颜色已经变成了橙红，当是要落山了。
　　左手腕上的佛珠在太阳的映射下，颜色变得锃亮了许多。温礼将左手靠近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些佛珠，渐渐地出了神。
　　“哟，醒啦？”妇人正端着一盆水进屋，看着温礼发呆的样子，又喜又怜。
　　温礼只是轻轻地冲她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妇人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倒也没多在意。她放下水盆，道：“温礼啊，要不要洗把脸？”
　　这次，温礼反应多了些。他缓缓掀开被子，蹭起来上身，对着妇人点头道:“嗯。谢谢您，张嫂。”
　　妇人高兴起来，道:“这孩子，有什么谢的……来，我扶你起来！”
　　“不用不用，您别担心。”说着，便迅速地穿好了鞋。来到桌边，他用力地洗了洗脸，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才有了一丝神采。
　　看他整个人似乎终于回过了魂儿来，张嫂欣慰地笑起来。小孩子果然精气神回复得快！哪像自家那口子……
　　温礼把帕子放进盆中，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道：“温礼这日真是麻烦您和张大哥了！让你们担心，实属不该。”
　　张嫂道:“没什么，邻里之间嘛！再说了，常大夫不在……呃……对了，你身上穿的衣服是你张大哥的，大了很多，别介意啊！你的衣服我早上洗了晾在外面，应该已经晒干了吧，我去瞧瞧！”
　　说着说着，就走出屋外去了。
　　“哎，张嫂……”温礼有些无奈的同时，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傍晚，在张氏夫妇二人的执意挽留下，温礼用了晚饭。晚饭过后，却怎么也不肯再留住，夫妇二人见他恢复得挺好，便也就放他回家了。
　　此后几日，每天张嫂都能看到温礼出门买菜，有时他遇上了自己还会主动上前聊两句。
　　直到七月二十二那天，张嫂出门时没有遇到他。
　　那一天，一向暴热得天气变得阴沉下来，早晨十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不一会儿，雨势陡然变大。猝不及防的大雨弄得早上出门时心存侥幸的张嫂十分狼狈。
　　她站在一处屋檐下躲雨，心里正暗自懊恼这变化多端的天气，却见不远处一白衣少年背着一个背篓，撑着伞徐徐靠近。因为雨势不仅大，而且雨还下得有些倾斜，少年伞面压得有些低，张嫂还未得辨认，少年已经来到身前，开口道：“张嫂，我把伞借给你吧！”
　　“温礼？我还当你今天不出门了呢！……你把伞借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反正我没什么事，可以在这里等的。您拿去吧！”说着，温礼站到屋檐下，将伞收起来，塞到了张嫂手里。
　　“可是……”张嫂拿着伞，犹豫道。
　　“真的没关系的。您不是还赶着回家做饭吗？小心饿着张大哥和我两个弟弟妹妹。”
　　张嫂笑了，道:“那好吧！谢谢你了啊！你这是去哪儿，多久回来啊？回来时到我家去吃午饭吧，省得你大中午回来还得临时做！”
　　“嗯，好！”温礼回笑，道。

　　张嫂回家，快到家门时，见到了寻出来的丈夫。男人道：“我还当你早上出门没带伞呢！”
　　“确实没有带伞，这是温礼借我的！”
　　“温礼？你在哪儿遇到的他。集市吗？那他怎么办？”
　　“他坚持要给我，说自己可以等雨停了再走。我在巷子尾拐弯儿那块儿遇到他的。”
　　巷尾拐弯儿处，既可以拐向市集，也可以拐向……
　　男子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你昏了啊？今天二十二啊？”
　　“那他应该是给常大夫过头七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