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脂红豆绿

28、鬼节1 永乐二十四

　　永乐二十四年七月十三。
　　“师傅，我把火盆端来了！”
　　“嗯，放在地上吧！帮我把屋里那些纸钱都拿来。”常德嘱咐温礼道。温礼应声去了，常德将香和蜡一一点燃，不一会儿，温礼也提着纸钱出来了。
　　温礼一边帮着师傅把纸钱丢进火盆里，用燃烧的蜡烛点燃了，一边好奇地问道:“师傅，为何今年的鬼节要提前两天过？”
　　常德几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十三十四十五都差不多的。今日想起来就今日过了吧！”
　　“哦。对了师傅，要不我再去给您拿一件外套吧，今晚好像有点冷呢！”
　　常德懂了他的意思，笑道:“不用。你当现在是什么季节？有点风凉凉地正好。我这阵子虽然身体不如以前了些，可也不至于轻易就受了风寒的。”
　　火势渐渐旺了起来。常德也不再同温礼讲话，他整了整衣衫下摆，在火盆面前跪了下来，见状，温礼也忙跟着跪下。常德像往常一样祭奠了先祖，接着又念起了一段温礼一个字也听不懂的“经”。其实，临安过鬼节本没有念经的习俗，所以一开始常德在燃烧的纸钱堆面前念着“经”的时候，温礼也是好奇过师傅念的内容是什么的。不过，师傅最后以“说了你也不懂”的理由拒绝解释了！
　　其实这很不符师傅的做事风格。平常只要自己一有疑问，师傅不论如何都会为自己解答，尽量能让自己懂得的。不过，既然师傅有心不说，温礼也就没问。
　　过了一会儿，师傅念完“经”后，纸钱也烧得差不多了。温礼习惯性地站起来，对师傅道:“师傅，我去拿酒来！”
　　“不用，等它再烧一会儿吧，过会儿再拿酒浇上去。你跪下，为师有话要同你说。”
　　师傅虽是师傅，可是平常他都不以师傅的身份自居，只会对温礼说“我”，偶尔严肃时才会对自己自称“为师”的！温礼虽然一头雾水，不知师傅要说什么，但还是感到了师傅的严肃，于是听话地跪下了。
　　常德抬头看了看天空，接近十五，月亮已变得接近浑圆了，月光也亮了很多。皎洁的月光透过院中翠竹的缝隙间洒下来，将竹叶倒映在地上，既清雅，又仿佛多了些凄清的味道。常德将视线从地上收回，对温礼道:“墨儿，你今年十六了吧？”
　　“是的师傅，还有九天就是十六周岁了。”温礼点头道。
　　其实，温礼真实的出生日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初离开父母时自己还太小，也不会去记自己的生辰。因而，后来师傅便将捡到他的那日作为了自己的生辰。
　　“嗯。还有九天，你就成年了！”顿了顿，常德继续说道:“既已成年，趁着今日，为师便送你一样东西，作为成年礼物吧！”说着，常德从袖里取出一串佛珠，交到温礼手里，道:“这串佛珠，我戴了很多年，是我的先祖留传下来的，现在就将它传给你了，可保平安。记住，今后你一定要时时刻刻将它戴在手上。你既成年，今后为师不可能时时都看护着你。有这串佛珠在，为师也便心安些。”
　　温礼接下了，笑道:“师傅，干嘛说这些，就算我成年了，我也还是会继续陪在师傅身边啊！又不是大姑娘，总有一天要嫁出去的！”
　　常德也弯弯嘴角，道:“嗯，说的有道理。收着总不是坏事吧！”
　　“嗯。我会好好戴着的！”说着，温礼就立刻将它待在了左手手腕上，举起来对师傅笑了笑。
　　“好了，起来吧！回屋里吃饭！”
　　“诶！师傅您先进屋，我去拿酒来再将纸钱浇一浇！”说完，温礼便高兴地站起来朝酒窖里跑去了。
　　常德望着他跑动的背影，笑了笑，忽而又弯起一边嘴角，将这笑扯成了一个苦笑。笑着笑着，低下了眉眼，抬步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