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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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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个男人。
那个让我觉得比宁浩还可怕的男人。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转了个弯,就迎面碰上了那个男人,身边还是像那天一样跟着几个黑衣人。
这些有钱人真会玩,出个街吃个饭都带一班保镖,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怕死。
我觉得他应该认认不出来我,那天我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估计要是我妈都认不出来。
但是迎面碰上,我难免还是会胆怯。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微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我觉得吧,如果真的被他认出来了,那至少得吃吃完这顿饭,就算是要死也要做个饱鬼。
那个男人越来越近,我偷偷瞄了他一眼,挖槽,要不要这么帅啊。
男人穿着白色上衣,卡其色的休闲裤,俊脸淡漠,轮廓分明,眉眼羁傲。
我记得,他那天在金色是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和今天这身休闲清爽的打扮截然不同。
果然颜值高的人就是好,休闲商务随便搭配都能帅到掉渣。
我背着着墙边,低着头像蜗牛一样慢慢的挪动,在心里默念着阿门。
千万不要看到我。
“陆少,刚才那边打电话来说谈不妥。”
我和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黑衣男突然说道。
“谈不妥?”男人停下脚步,声音冷冰冰,接下来的话让我瞬间僵住了。
“老规矩。”
“是。”
下一秒,黑衣男拿出手机,魔鬼的声音便传到我耳边。
“直接解决掉。”
我被吓得停在原地,毛骨悚然。就像个二愣子一样站着,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我又突然想起宁浩那天说的话,在s市他们就是法律。
对于他们而言,想要解决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要镇定,一定要镇定。
“卧槽,温晴你丫的站在那里干嘛,这边。”
谢珊珊站在离我不远处,扯着嗓门对我大喊。
她的大嗓门成功的引来了那个男人的目光。
男人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慢慢的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了男人清冷深邃的眼眸。
我硬着头发挤出一个笑,男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几秒,然后转身。
妈蛋,我怎么感觉他那目光充满了嫌弃。
我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哦…我…知道了。”
我结结巴巴的回应。
偷瞄了一眼那个男人背影,然后脚下生风似的跑了。
“你丫的去个洗手间去到太平洋那边啊。”谢珊珊见我急冲冲走过来,就冲着我破口大骂。
“这里太大了,我刚迷路了。”
我心不在焉的说。
我仿佛还能感到身后热辣辣的目光,心有余悸。
谢珊珊用极其丢脸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拉着我走进了包间。
“自己看着点吧,就当是你最后的晚餐。”
进到包间,谢珊珊把桌上的菜单甩到我面前。
我翻开菜单,先看了眼上面的价格。
嗯,连个青菜都要上百块,谢珊珊这金主也是够土豪的。
点菜的服务员走进来,我拿着菜牌直接报了一连串菜名。
“糖醋里脊,浓汤燕鲍翅,西湖醋鱼,木瓜炖血燕,宫保鸡丁,红烧肉。”
我看到谢珊珊的脸僵了僵,我把菜牌交给服务员,笑着说。“顺便帮我加一瓶你们这里最贵的红酒,谢谢。”
服务员刚退出去,谢珊珊一个刀子眼向我甩过来。
“看不出来啊,点个菜还能跟玩相声似的。”
我对她的冷嘲热讽置之不理。
“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丢脸啊。”
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
我冲她眨眼。
谢珊珊懒得搭理我,低头把玩着手机。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漫不经心的问她。“你听说过宁浩?”
谢珊珊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有些诧异。“你打听他干嘛?”
“没什么,问问而已。”我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
谢珊珊打量了我半响,然后绷着脸说。“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靠,敢情她以为我想要去勾引宁浩。
“谢谢操心,我做人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谢珊珊鄙视的冷哼一声。
“听说他很牛逼?”我无视她的眼神,继续问。
谢珊珊按黑手机屏幕,点了根烟。
“没听说过s市的宁家?”
我摇头。
“宁浩那人何止是牛逼,他简直就是他妈的开了挂。”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我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一边听她说。
“sk集团你总该知道吧?”
我理所当然的点头。
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集团垄断了s市的房地产,娱乐,食品,旗下还有大大小小的上市子公司。
“sk就是宁家的,前两年他老子退了下来,现在是宁浩在管理,你说他牛不牛逼?”
我喝了口水,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
“s市不是还有个姓陆的大人物么?”
“姓陆的?”
“我在金色里面见过他和宁浩一起,我听见那些人都叫他陆少。”
对于那天的事情,我还没跟谢珊珊说过。
谢珊珊扫了我一眼,说,“那个是陆诚。”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叫陆诚。
谢珊珊嘴里咬着肉,含糊不清的问我。
“你问这么多,不会是得罪了他们吧?”
“我在医院跟你说要收拾我的人就是他们。”
“艹。”
谢珊珊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
我再次淡定的点头。
谢珊珊被我气到脸都红了。
“温晴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你他妈这么能耐呢?去金色卖瓶酒都能捅出这么大娄子出来。”
我觉得我耳朵都快被她吼聋了。
“我怕会牵连到薇姐。”
“呵,你就不怕死?”
我怕啊,这个世界有谁不怕死呢。
我经历过许多绝望的事,20岁那年孑然一身来到s市,为了生活,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住在破烂的房子里。
我也时常在想,反正生活都这样了,还能烂到哪里去呢。
因为生活而选择去死的人,才是最悲哀的可怜虫。
“谢珊珊,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只求你一件事。”
我很多年没喊过她的名字了。
以前我们的每次见面都是互相撕逼,不把对方气死不罢休。
谢珊珊的脾气现在已经被我彻底点燃。
“有屁就放。”
她不耐烦的冲我吼。
我笑着看她气到扭曲的漂亮脸蛋。
“我死了后把我的骨灰带回都城,葬在我妈旁边。”
在医院那几天,我想过很多事。
遗憾很多,但是人生在世谁没点遗憾呢。我只希望在死后能葬在我妈的旁边,永远陪着她。
“谁他妈有空理你这破事?你要死我绝不会帮你收尸。”
我喝了一口红酒,认真的看着她。“我就只剩下你了。”
是啊,我一无所有,除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什么也没有。
记得我第一天进金色的时候,薇姐就跟我说过,自尊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住院那几天我也曾想过,如果那晚不是因为我瞎矫情,非要装白莲花,也许我能安稳的活到八十岁。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如果的事呢。
谢珊珊冷冷的看着我,“温晴你休想,休想这么轻易就死掉,你欠我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谢珊珊夺门而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佳肴,泪流满脸。
人啊,终究是斗不过天。
当晚,我没有去找谢珊珊,独自一人回到了我租的地方,一个坐落在旧城区的出租房。
我租了个单间,每个月房租水电费算起来,大概700左右。
我刚放下包包,电话就响了。
虽然手机里只存了谢珊珊的号码,但是这串号码我却倒背如流。
“薇姐。”
电话那头的有些噪音,我把电话开了免提,才听清楚她说的话。
“茉莉,你出院了?”
“今天刚出院。”
“没什么大事吧?”
“没事,一点皮外伤。”
“那你明晚过来一趟。”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宁少点名要找你。”
该来的总会来。
“好。”
我倒在床上,握着电话笑得苦涩。“薇姐,你别管我了。”
“这次我想管都管不了。”
我听得出她的焦虑。
“我知道了。”
薇姐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据说刘胖子那个烂人第二天就破产了,被打断了一条腿。”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明晚八点,vip206套间。”
我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前,薇姐还说了一句。
“茉莉,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无法选择的。”
我闭了闭眼,眼睛酸涩得让我不知所措。
关掉手机,倒在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在医院那几天没有一天睡得好。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其实,我就是被饿醒的。
这几天都不在家,家里也没有备吃的,我真后悔中午没有把剩下的红烧肉打包回来。
我起来洗了把脸,换上一套舒适的休闲套装,准备出门买点吃的。
因为工作原因,除了在家,我在外面基本都是浓妆艳抹。
当我看到镜子里素颜的自己被吓到了,煞白的脸,苍白的嘴唇,皮肤有些暗黄。
为了不吓到人民群众,我最后还是涂了个口红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