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登仙途》古井秋筠

2、病愈谢恩 江烟病愈欲

　　珍珠端来的托盘上有一碗汤药和一碟蜜饯。红玉接过药碗，尝了一下觉得温度适宜，就要一匙一匙的喂给江烟，江烟赶忙阻止，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珍珠看的眼也不眨，把佩服都写在了脸上，还不忘给江烟递蜜饯。江烟本不想吃什么蜜饯，但想想，嘴巴苦着难道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吗？没有啊，也就拿了一颗放进了嘴里。她有点怀念修真界的药了，修真界的丹药呈丸状，还入口即化，根本不存在这个烦恼。不过，就她现在服用的药，即使在这个世界也只是最常见的补身药材，谁也不会无聊到把它制成丸药，但她又不能不吃——实在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江烟拿了一颗蜜饯就不要了，都给了珍珠，珍珠年岁小，嘴馋，爱吃零食。
　　“谢谢主子，主子最好了！”说完，珍珠抱着碟子开始吃。
　　“主子，您别总惯着她，她也不小了。”红玉瞪了珍珠一眼。珍珠对她姐姐做了个鬼脸。
　　看着这两个花一般绚烂又灵动的少女，江烟的心情好了不少，这才想起来要看看目前自己寄居的身体长什么样。身上不必看了，身无二两肉，她关心的是脸，总要过得去才行。
　　“红玉，去把镜子拿来。”
　　“主子，您现下还病着，就先不要照了吧”红玉有些犹疑。
　　珍珠听见了，含含糊糊的说道“主子要……就给呗，你听主子的”。珍珠再次收获了她姐姐的白眼一枚。
　　红玉转头见江烟还在等着，只得去拿。铜镜拿来后江烟终于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脸。镜子中的那张脸形容瘦削，颜色煞白，堪比女鬼。想来也是，江艳生病已久，前几天还一度濒死，再要求这张脸好看就太过分了。难怪红玉不愿意她照镜子。不过，略过煞白的脸色和快要脱型的脸型不说，这张脸的五官还是挺精致的，眉毛弯弯，嘴巴小巧，鼻子适中，眼睛大不说还很亮，总的来说，是个小美人。
　　放下镜子，红玉见主子神色尚可，没有想象中的不虞，总算放心了，这才想起说点别的。
　　“主子，前几天皇上晋封您为昭仪，咱们还没去谢恩呢。”
　　“皇上不是说可以等我病愈再去谢恩吗？”
　　“话虽这么说，可也没有让皇上等着的道理。”
　　“那我这个样子也无法前往，还是再等等吧。”江烟虽然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她觉得皇上心血来潮封了个昭仪，可能转个身的功夫也就忘了，毕竟也不是什么皇上眼前的红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转眼已至六月，盛夏来临，江烟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正常人的水平，期间也根本没有人来催她谢恩。但是江烟打算去面见那位皇上“谢恩”了，原因是她想迁宫……正好可以在谢恩的时候提醒一下皇帝。
　　这桩事就是在在一日的午后提起的。当时江烟刚刚服完红玉端来的补药，不待退下，就被江烟吓了一跳。“红玉，从明天开始不必去太医院拿药了。”
　　“主子，您……怎什么这么说？是这药不好吗？”
　　“那倒不是，是我如今已经好了，实在不必再服这药。对了，明天我们去皇上那谢恩。”
　　红玉一听连连说好，也就忘了过问药的事了。
　　第二天，江烟吃过早饭就要带着两个丫鬟前往谨德宫谢恩，被两个丫鬟有志一同的拦住了。
　　“主子，您这样可不妥，还请主子允许奴婢为您重新装扮。”红玉说着就要请江烟进内室换衣。
　　“就是就是，主子先去换过衣服，珍珠再为您梳妆打扮。”珍珠帮腔道。
　　江烟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一身白色对襟裙裳，上锈梅花暗纹，清凉又耐看，江烟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十分自信的，她觉得她现在所穿的衣服就是目前能找到的最适合她的。两个小丫头也很认同，往常她这么穿，小丫头还称赞她漂亮、有气质呢，今天就要换掉了？江烟站在那里没动，她实在不是很想穿入夏之时红玉带来的那种衣服，看起来就很热。
　　红玉只得上前解释，“主子，您身上这身衣裳固然是好看，可……咱们要去见皇上啊，这样，奴婢给您多拿几套，您看哪身顺眼您就穿哪身”。既然红玉都这么说了，江烟本就不是任性之人，她只是不太了解这个时代所谓的面圣礼节而已。
　　江烟转身回屋，珍珠跟随，红玉则去吩咐小宫女去取衣裳。江烟刚坐在榻上，拒绝了珍珠奉上的茶盏，红玉带着小宫女们鱼贯而入。
　　“主子，这是今夏御衣坊新送来的衣裳，说是今年的新式样，奴婢就按照主子的眼光拿了几身，还请主子过目。”红玉说完后让开位置，供江烟挑选。
　　江烟面前五个小宫女一字排开，每个人手上捧着一个托盘，其上放着一套衣裳。江烟随意一扫，发现都是浅色宫装，材质都为纱，其上花纹较之初夏时给她拿来的那件是少了不少，但仍是数量可观。江烟心想，这可不是我的眼光。她百十年来穿惯了白色羽衣，只是宫中不见纯白服饰，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带暗纹的。红玉带来的这些衣服说素淡只是相对的，但她不是本土人士，了解有限，决定听从专业意见。
　　“你觉得我穿哪身合适？”
　　“奴婢觉得主子穿这身准好！”说着，红玉拿起了一件介于深黄鹅黄之间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
　　“哦，那就这件吧。”江烟无可无不可，转身去屏风后，在红玉的服侍下更衣。出来后，珍珠已在梳妆台前等候，江烟坐在了妆台前的绣凳上，任珍珠摆弄。珍珠心灵手巧，会各种各样的发饰和妆容，梳妆的事一直是她负责，只是自主子病愈后就不太有机会展示了，她的主子只会叫她梳最简单的发饰，妆更是几乎不化了。今天难得找到机会展示手艺，不由跃跃欲试起来。
　　“主子，您身体康复，如今一天美胜一天，再经过奴婢的巧手，保准让您艳压后宫！”
　　身体康复倒是真，艳压后宫没兴趣。只见镜中人脸色红润，目若寒星，鼻如悬胆，朱唇小巧，这样一副五官组合在一张鹅蛋脸上，不愧是病中脱相了也能让人称一声小美人的容貌，的确是当之无愧！只是镜中人表情太过淡漠，显得主人不似人间常客，不过也多了一股出尘脱俗的味道，倒不知是好是坏了。珍珠不知道，这只是江烟百年修行，惯看风云后留下的痕迹。
　　珍珠手艺娴熟，很快就为江烟梳好了一个复杂的牡丹头，再配上金饰，额间坠下一颗水滴状的红宝石，衬得一双星眸也有了盈盈如水的味道。
　　拒绝了珍珠补妆的提议，江烟起身欲走，珍珠只得放下了脂粉盒子。本来这套妆容走的是雍容高贵、知性美的路子，但放在江烟面无表情的脸上，就显得雍容高贵有余，知性美不足了。珍珠左看右看，有心提醒，却不知该如何解决，不由得用眼神求助于姐姐。红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主子这表情不像是去谢恩，倒像是去示威的。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只得委婉提醒，“主子，您稍微笑一点，显得您和气。”江烟从善如流，稍微勾起两边嘴角，这回效果好多了。珍珠不忘提醒，“主子，一会儿面圣，您就保持这副表情，可别忘了。”
　　主仆三人这才真正动身前去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