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嗯……,日 ...
-
在冰冷的监狱里,大白浑身是血的被半吊在一面漆黑的墙上。新鲜的血依然在一点一点流下来,艳丽并且温暖,而先前凝固起来的血块却又让他分外冰冷。多久没有沦落到要用放血来温暖自己了?大白苦笑。
“啪!”一声撕裂空气的鞭鸣声生生打断了所有寂静。他努力抬起头,看向眼前满是杀气的男人。
“原本……”他突然开了口,眼前人似乎顿了顿,停下了动作。似乎想要听他说完。又似乎有些迫切的想等他说些什么。“原本,我只知道威名赫赫的镇北将军只会使枪,没想到……这鞭子用的也是甚好。”
说完,他便低下了头——他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所以没有看见折蛰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暗了,甚至熄了。只有漆黑的浓稠,让人看不清,看不透。不知道大白如果看见这样的折蛰,会不会自豪,自豪他们曾如此相似过。
“说,你是谁。”折蛰的心里其实并不如表面般冰冷。因为他的心里有了疑惑。折蛰不是第一次经历背叛,也不是第一次被辽兰的细作伤到。但为什么这一次,他迫切的想要一个结果。他也想过原因,或者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亲信?还是……那张脸?折蛰不愿意再想。
大白和折蛰都清楚,他们有太多的机会置对方于死地。但他们就是一直相安无事。甚至平和的让折蛰有些恼火。这不该是这样。最起码……可是最起码什么呢?
“你不是知道了吗,我的将军。”大白气若游丝,但依然拧起嘴角笑了笑。
“辽兰的细作?”折蛰冷哼了一声,继续说到:“辽兰有你这样的细作也是一种悲哀啊。”
“折蛰,你错了。”折蛰想自己可能一辈子也适应不了眼前人正经的模样,那眼前人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呢?是那个心机深沉却总是玩世不恭的大白,还是那个身世惨淡,却干净懵懂的墨白呢?不管是哪个,折蛰其实很早就发现自己对他的信任要比自己意识到的多得多。
“……我只是比他们多些人性罢了,这有错吗?将军这样的人总认为,为了自己国死算什么。是啊,你们注定是堂堂正正,注定是青书留名。将军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懂蝼蚁的贪生……”就算再想睡过去,大白的笑意也从未在脸上消失过,就像一个精致的面具,把心包的死死地,不让人看。
折蛰只能沉默,他承认有些感情自己一辈子也不能懂。他不懂既然天下太平无恙又为何会有人流离失所;不懂盗贼为何不愿意自食其力;不懂眼前人为何无论再怎么伤感,都只有一张笑脸;不懂自己为何第一眼就会对一个人心疼。
一滴,两滴……血一直没有停,待他说到一半,舌头已经有些麻木了,微微肿着,有些口齿不清。折蛰望着这个倔强的少年,生平第一次因为心疼而有些恼火。
可是他不能做什么,甚至不能上前去替他擦一下嘴角的血迹。因为……,纵然想不出原因,他也不能上前。他是将士,是姜国的军神,他不能没有底线,那么大白……就必须死。
折蛰的眼里瞬间有了很多情感,有决绝,有失落,有心疼……他其实很清楚,决心这东西,一旦动摇了,便再难下定。就像一条河,只要踩下去一脚,不论深浅,都一定会湿了鞋袜。这世上有些事,就是回不去,又何必假装没有发生呢。这一生,能从头再来的事……真的不多。
“将军。”校尉林穆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折蛰看着他的神情,察觉出了异样。
“有事吗?”折蛰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庆幸,总觉得会有什么转机,这种感觉使他隐隐有些喜色,虽然这并没有什么道理。
“禀告将军……”林穆还是犹豫了一下的,毕竟他实在摸不清折蛰对大白的意思。其实在他们看来,被行刺的是折蛰,若是他实在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大白以后以诚相待,他们还是愿意接受他的。毕竟他们都觉得,墨白不过是个身世不好的孩子,或许又有什么苦衷,但是突然来了这么个消息……
“宫里来人了……,还……还指名要带走墨小兄弟。”林穆有些艰难的说道,他实在有些担心,这是不是意味着,墨白这次……凶多吉少?
折蛰全程呆在营帐里没有出去,他在想一件事,一件目前非常紧急的事。虽说那家伙和人接头不假,摸进他的帐子也不假,但有没有杀意则要另论,所以他非常想问这个问题,可是手下那里怎么解释也有些苦恼啊……
“大白,我最后问你一句……”车队走了三十几里折蛰策马远远的追了囚车一段,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叫大白,还是……阿沾。”
“大白是我!阿沾也是我!”又是一个风雪里,折蛰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少年眼中的纯澈,与少年模样的笑意,虽然因为虚弱而十分苍白。但是折蛰能看出,这一回不同于那个他捏造出来的墨白,现在这个,只是他。“对了,我还有一个大名,我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