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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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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口水打湿了礼四的后背,走出密林的路不算平坦,但我就是在他略显颠簸的背上睡着了。
“师姐,师姐。”
被他轻轻晃一晃,我吸溜一声口水,从他背上抬起头,拉丝的口水在他衣服上糊了一团。
我擦擦嘴角,从他后背探出脑袋,“怎么了?”
“我背不动了,能休息两刻钟吗。”
“乖乖乖,知道不行要吭声了。”
“不要脸,像马一样驮了你一个多时辰,他还受着伤!”
刚从礼四的背上滑下来,就听到霍天阳打抱不平的声音,不过他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当他是喵喵叫。
“放心吧阳阳,等你以后身体练好了,也让你背我,不要吃醋。”
“滚蛋。”
走在最后面的苏一牵着大师兄也跟上来了,看到我们三个原地休息,他将驴栓好,也找了块草地坐下来。
礼四扭动脖颈,揉了揉胳膊,我眯起眼睛,“我很重是不是!”
“是我功夫没练好。”
礼四说的诚恳,没有感觉到阴阳怪气,是真的认为自己弱。没有挑刺的余地,我满意地笑了,绕到他身后,把双手放在他的肩颈上。
“来,师姐给你按摩,我手艺不错哦。”
“你不累吗。”
“我累什么啊,没走几步路,都在你背上睡觉呢。而且给你按摩了,你能更好地背我。”
简单来讲就是要给马儿吃草。
手掌下的身板在这个年纪来看不算瘦弱,但是太紧绷了,我拍拍他,“放松,别这么紧张,怕我偷袭下黑手?”
“确实不习惯有人站身后。”
“可以不习惯别人,要习惯我!”
“好。”
多来几次脱敏训练,礼四就会适应我在背后晃悠了。按了几下,他僵硬的身板放松不少,想掀开面具看看他的表情,不过烂脸也没什么好瞧的,没法赏心悦目。
苏一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他笑嘻嘻地指着自己,“师妹,我也想按。”
本来在逗礼四的我收敛了笑容,如僵尸一样看着他,“骚里骚气的,你来凑什么热闹,没事做就去上吊。”
笑容垮下来,苏一用寻道在地上划来划去,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真羡慕师弟,一进师门,师妹就对你很好。”
我看着有些孩子气的苏一低头用剑画圈圈,捏在礼四肩上的手不由得收紧。
不一样了。
苏一和前面两世有不同的地方,第一世让我别喜欢他,第二世接受了我的喜欢,现在这一世我决心剥离对他的爱,居然有了像是在吃醋的言语和行动。
从我找到礼四,对礼四好开始,苏一才有了这样的反应。
前两世太爱他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根本不会冷落他,也就很少能看到苏一类似于吃醋的模样。
我还能爱他吗?这一世会不会有所不同?
醒醒!章三!
千万别恋爱脑,这可是苏一,他这不是爱情的吃醋,不过是小小牢骚而已。他轻轻一个叹息,我就以为他对我牵肠挂肚,这是不对的。
两世吃亏,两世深陷,还没醒悟吗。
温热的手掌搭在了我的手背上,从愣神中醒悟,我垂眸,看到礼四轻轻虚握我的手,而我还在紧紧地揪着他的肩膀,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肤里。
猛地松力道,手指撤开,我安抚地揉揉他的肩膀,“弄疼你了。”
礼四摇摇头,“我休息好了。”
我改为牵他的手,拉着他起身,“要赶在今晚走出密林,休息好了出发!”
苏一果然只是随便说两句,他轻快起身,又无事发生地牵起大师兄的缰绳,和霍天阳唠嗑去了。
他爹的,轻巧一句羡慕,惹得老娘在这想半天。
爱到疯癫的滋味只有我清楚,重蹈覆辙就是万劫不复,还好我够清醒!
不用背我了,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我也不作妖了,老实带路。
但这次我不作恶了,有别的人跳出来。
看到满背篓的梦竹花,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就聚集了过来,光是埋伏偷袭,我们就遇到了两拨人马。
不过都被苏一打趴下了,我顺便搜刮了他们的钱财,要不是苏一说不要做得太绝,我肯定把他们的衣服都扒光烧掉,让这些人光屁股满山跑。
我们也没有刻意躲藏,所以能遇到不少动歪心思的人。
我是可以带大家走更隐蔽的路线,之所以不主动找这种路,是我想看看现在的苏一遇上这些江湖人能打到什么程度。
测试了几波,发现以苏一现在的武功可以排个前几十,但他的剑还是不够快。
他自己也说达不到他娘亲的一半。就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过早地踏入江湖寻仇。
被抢花的江湖客耽误了几回,原本黄昏时能出密林,硬是拖到了月上枝头。
脚下的路往密林外的山道延伸,就快走出去了,丛林中冒出了绿油油的兽瞳。大师兄第一个害怕,差点挣脱跑走,还好苏一把缰绳抓得很紧。
“是狼群。”霍天阳看着一双双眨动的眼睛,小声判断。
“嗷呜——”
我突然对着月亮狼嚎一声,吓得霍天阳一抖,上手就捂我嘴巴,“你叫什么!你是狼吗!疯病又开始了!”
苏一看看月亮,“今天月亮挺圆的,说不定师妹是会亢奋点。”
“没错,我是头狼,我去和狼□□涉。”
“喂!章三!”
霍天阳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我已经四肢着地,轻快地冲进了草丛中。只听几声夹着嗓子的痛呼响起,我把蹲得近的狼都揍了一遍。
非常迅速地解决了被狼群围攻的危机,我拍着手,嘴里吐出狼毛,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我发现霍天阳看我的眼神带了点敬意,苏一倒是很自豪的样子。
礼四走过来,用自己的粉裙子给我擦手上的脏污,又拨弄掉我头上的狼毛,拿下来好大一撮。
我看着这些白灰黑的狼毛,惋惜道:“早知道打一头狼来了,做狼皮帽子手套围脖之类的。”
“我去追。”
“不用了,真乖,我们继续赶路。今晚一定要到蓬蓬村,你的伤口也需要换药啦~”
今夜月色很好,清辉皎洁,林子里的路面看得很清晰,就连路过的蛇都能瞧见。
等到月亮被云雾遮住,黑夜更浓时,我们看到了蓬蓬村的灯火。大山里的村子,此时早已没有行人,但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灯笼。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阔气地拿着一锭银子敲响村里大夫的门,小老头大半夜被吵醒本来很冒火,看到我拿着银子在他面前晃悠后,顿时从怒到心花怒放。
小老头连忙将我们请进家,他这里的诊所就是自己家改造的,后屋用来住人。
家里只有两个客房,小老头一边给礼四换药包扎一边和我请示,看看我们怎么分配。
我想都没想就说道:“那还不简单,我和礼四一间,师兄和阳阳一间,大师兄栓在院子里,还凉快些。”
双胞胎没什么意见,苏一举手反对,“师妹,我觉得我和你一间,师弟和天阳兄一间,这样更好。”
我平静地看着苏一,“大晚上的,不要挑战我的底线,逼我发癫。”
苏一气势弱了下来,看看礼四,又看看我,只好说道:“你俩不能睡在一起,明白吗。”
我摇头:“不明白,不仅要睡在一起,我还要把师弟当被子盖。”
霍天阳:“你饶了他吧。”
小老头给礼四的外伤处理了,又给霍天阳把脉,这少爷已经没大碍了,不需要扎针吃药,给我们开了铺,烧了水,小老头捶着自己的老腰絮絮叨叨地说。
“不行了,年纪大了,肚子饿了自己做饭,粮食都在灶房里。”
小老头回屋睡去了,我们几个肚子都在叫,肯定是睡不着的,我决定做宵夜。
我去灶房翻东西,他们三个也跟了来,于是四个人翻出了青菜、鸡蛋、一捆面,还有水盆里一条悠哉游动的鲤鱼。
苏一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要对这条鱼下手,他挽起袖子,将几斤重的鱼捞出来,往案板上一摔,鱼直接晕死过去。
霍天阳大概从来没去过灶房,看得一愣愣的。
苏一找到菜刀开始料理鱼,他的厨艺不错,我也还不赖,但厨艺最好的还是沈二,过节时一些硬菜都是她下厨做的。
我一脚踹上霍天阳的屁股,他捂着腚瞪我,“哎哟,你干嘛!”
“脚痒,借你腚磨一磨。”
“滚啊你。”
“你俩会下厨吗?”
霍天阳:“不会,出来住酒楼,要么带干粮,在家就更不用了。”
“真是少爷啊,所以礼四也不会?”我回头审视。
礼四诚恳摇头,“不会。”
我揽过他的肩,循循善诱道:“没事的,你还年轻,好好学,一定可以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
霍天阳:“你先发展一下自己怎么样。”
我把一筐青菜塞到霍天阳手里,让他去洗菜,然后指挥礼四烧火,至于我自己,当然是搬着板凳监工啦。
在我的指挥下,三人分工明确,我时不时抽查一番,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双胞胎顶多是打下手,下厨的是苏一,做了炸鱼块和青菜鸡蛋面。
我捧着面碗,和礼四挨在一块嗦面,他的面具放在一旁。忽的,他僵住了,眉头稍稍蹙起,捂着嘴准备离席。
“怎么了?”我用腿勾住他的小腿,绊住了他的行动。
礼四放下捂嘴的手,我看到他嘴唇有血迹,只见他的掌心里躺着一颗门牙。
我一拍桌子,指着苏一:“师兄你无耻!你是不是嫉妒师弟,所以在他的碗里放暗器了!你看礼四的牙都磕掉了!”
嗦面的苏一呆滞地抬头,“啊?”
霍天阳:“有没有可能,我们都在换牙的年纪。”
对哦,今年春天的时候我还自己掰断过一颗要掉的牙,换牙真是麻烦。
误会了苏一,我一秒换上可爱的表情,“对不住哦师兄,误会你小肚鸡肠,心眼和针眼和老二一样小了。”
苏一委屈:“师妹,下次别冤枉我。”
才不管他的回答,我带着礼四去漱口,看着他掉落的门牙,我剪下一块绷带包起来,然后塞到他怀里。
“等回师门了,就把你上面掉的牙齿埋在土里。”
“下牙呢。”
“扔房顶,这样代表会长得好,长得顺。”
“你的牙都这么做的?”
“我随便丢了。”
“……”
“你要有一口好看的牙齿哦,不要长歪啦!苏一的牙齿就很好看,不能比他差!”
“这好像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会请教大夫的,你负责照做。”
“哦,好的。”
“不要用舌头舔你的牙洞,免得长歪了!”
看到他舌头在抵上牙膛,我马上拍他的烂脸警告。礼四耷拉着眼皮看我,乖巧中透出忍耐。
“真乖,走走,嗦面去。”
揽过小少年的肩头,我又嬉皮笑脸地推着他进灶房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