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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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苏岸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到了角门边，用力擦了擦眼睛，将眼里蓄着的泪水给挤了出来。他可不想被下人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
苏岸本来打算回书房看书，走到一半，就被菊葵唤住，说老夫人要见他。
老夫人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怕碍着老夫人休养，苏岸一直没有去给老夫人请安。他很喜欢这个十分疼爱他的太奶奶。因此，老夫人主动叫他去，他可高兴了。
老夫人房里烧了好几个火盆，苏岸还没进屋，就被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温度给吸引。
木香掀开门帘，请苏岸进去。
苏岸的眼睛刚看到小厅里头榻上的老夫人，老夫人就喊道：“岸儿，快进来，外头今天可特别冷呢！”
苏岸应了一声，就进屋给老夫人见了礼，被老夫人拉到她旁边坐着。
这时，老夫人屋里的灵儿端了几盘糕点来摆在了榻上的矮桌上。
“哎哟，你这眼睛是怎的了，怎么红成这个样子？”
苏岸一进门，老夫人就注意到苏岸一双微肿发红的眼睛，随即拉着苏岸的手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太奶奶，可能是刚刚冻得。”苏岸不想告诉老夫人自己和苏哲闹矛盾，这样太奶奶可能会出面说教苏哲几句，自己也不想他被说教。而且刚刚路上自己也想过了，从今天所有人的表现他可以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和苏哲分房睡是不可逆的事情了，与其任性，不如好好接受。只是分房睡而已，他相信苏哲对他的在乎是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的。
“你这傻孩子，怎么出门都不加件衣服呢？灵儿，去少爷院里给小少爷拿件衣服来。”
灵儿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老夫人知道他没说实话，也没为难他，就开始一边问苏岸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和趣事，一边劝着他多吃几块糕点。
苏岸说着说着，心里的阴郁就慢慢散去了，开始与老夫人斗起乐来。老夫人多日养病，心里的不舒畅也被苏岸的声音和欢笑散去了。
老夫人以前本想着苏哲要是想养着苏岸玩就由他了，她却没想到苏哲会真的把苏岸当做亲生子一样对待。她自己也在与这个孩子的相处过程中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现如今，已经当苏岸为亲孙子了。所以每次心头难受，叫苏岸跟她说说话，她就心里舒坦好多。
两人说的正高兴，一个人影就掀帘进了屋。来人是苏哲，手里拿着一件青蓝色的夹袄。
苏哲给老夫人见了礼，就走到苏岸身边，将夹袄披在苏岸身上。
“出门要记得加衣服，天冷容易生病”苏哲的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岸那会儿压下去的酸味又泛上了心头。
不敢抬头看那人眼，低低的嗯了一声。
苏哲和老夫人说了一会话，苏岸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两人聊天。以往这个时候都是苏岸在旁边嘻嘻哈哈的说个不停，苏哲在旁边听着。今天风景却不同了。
不一会儿，老夫人就开始犯困，他们就跟老夫人告退。
老夫人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先后出门的身影，微微的叹了口气。
出了老夫人的屋子，苏哲将苏岸身上披的夹袄拿下来给他穿好，系紧扣子，轻声道：“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的并排走着。苏府里常青藤无力的长着，头顶几只鸟无所事事的吵着。
苏哲不说话，苏岸以为苏哲还在对早上的事情生气，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跟苏哲到个歉。
苏岸尝试着开口叫了一声阿爹，还没接着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到了苏哲的声音。
苏哲停下，看着眼前的苏岸轻轻道：“岸儿，对不起，我早上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
苏岸看着眼前这个眼里似乎有一层雾似的东西的男人，寒风轻轻拨动着他的发丝，心里忽而一酸，开口道：“你不用给我道歉，是……我自己任性了。”
苏哲听到苏岸的话，感觉心里硌着的东西更加沉重了，自己也说不出缘由来。眼前这个孩子第一次让他如此不知所措。多年后他才明白，一切不知所措的缘由，来自一个情字。这也是一切的开始，一切的因。
苏哲默默走到苏岸身边，牵着苏岸的手慢慢向前走去。嘴里轻轻说了一句：“你没有任性。”
…………………………
晚上苏哲回屋，盯着自己的屋子发呆。苏岸的东西基本都没有了，连床上的被子也变成了一个。苏岸一搬出去，整个屋子的生气好像也跟着走了。一进屋，只觉冷意。
苏哲发着呆未曾关注时间，直到菊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要叫柳莺和柳鸳来伺候你吗？”
“不用了，你叫人将热水备好就好。”苏哲淡淡道，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疲惫。
苏哲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床幔轻轻地垂在一边，被月光照着，透着青白的光。
他默默告诉自己，只是第一天不适应而已，慢慢适应就好了。就这样，苏哲一直清醒到天亮。
搬出去的苏岸，抹了一晚上的眼泪，第二天早上，眼睛又红又肿，求着菊葵不要告诉苏哲。
苏哲第二天去庄子里收租，一整天浑浑噩噩的，让随行的五子叫苦不堪。
苏哲有时在夜里手会不自觉的摸索身旁的位置，想要帮身边人盖上被子。扑空后才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苏岸已经搬出去了。有时早上醒来，会下意识的拍拍旁边的位置，依旧扑空。这些下意识的动作，苏哲做了十年，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每每扑空后，只能无奈笑笑作罢。
苏岸晚上睡觉，没了苏哲在外侧挡着，经常从床上掉下来摔醒。膝盖和手臂被摔了好几个紫红的疤。每次都是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愣好久，才慢慢的爬上床。
两人第二日依旧早起读书，而后苏哲依旧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苏岸依旧读书或者跟丫鬟、小厮一起玩。似乎除了分房睡之外没有什么跟之前生活不同的，但只有两位当局者清楚，寂寞，在心底悄悄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