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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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李文英将自己怀里的小婴儿给身后的柳鸳，让她抱去给老夫人瞧瞧。老夫人正逗怀里那个三岁的孙子逗得正开心，见柳鸳又抱来几个月的那个小的，立马接到怀里，乐的合不拢嘴。
李文英叫下人给柳氏姐妹搬了椅子，让她们也坐在了席上，两姐妹受宠若惊的坐到了苏哲身边。
席间的气氛其乐融融，只有苏哲一人沉默着吃菜。
李文英轻声叹了一口气，她以为五年足够苏哲明白对错，理清自己的感情。转头看向左侧心不在焉低头吃菜的苏哲，轻声对他道：“岸儿从你走后就经常性的不回家，你爹责罚过他，可是没什么作用……今天早上让人去找，又没找见。”
苏哲闻言眉头轻皱，李文英明白他在想什么，随即对苏哲道：“是我让阿福在信中不告诉你的。”
苏哲没说话，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他不怪自己母亲，李文英苏庆文能在这个不容断袖之癖的世俗中对他以及苏岸如此包容，他已经感激不尽了。苏哲之后就和老夫人他们一起谈笑去了，他现在很想离席去找苏岸，但家人用心帮他准备了洗尘宴，大家都这么开心，他总不能让大家一顿饭吃的不开心。
漫长的家宴终于结束，苏哲让柳氏姐妹带着孩子们先回去，自己留下和老夫人说了几句贴心话，就迫不及待的告辞了。
李文英看着略显慌张的苏哲匆匆走出明间的身影，伸手紧紧握住旁边苏庆文的手。她和苏庆文都不愿逼自己的孩子，只能由着他去。这几年他们也想清楚了，一个家族有兴盛的时候，也必定有衰败的时候。将兴衰看淡，将苏家的荣辱放下，才能能放过那个孩子了。苏哲现在已经有一儿一女，苏家有后就行了，其他的让他们当事人自己选择吧，他们为人父母能做的只有这些。
苏哲匆匆赶到自己院里，一切景物都是熟悉的，但他没有止步感怀的心思。
他走到苏岸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门。
叩——叩叩叩
苏哲敲了几下，期望和等待着里面有人能够给自己开门。
时间慢慢流逝，苏哲越来越紧张。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又敲了好几下。
里面一直很安静，没有人走近开门的声音。
苏哲不死心，又敲了几下。
“岸儿——，岸儿，开开门好么。”
“岸儿——”
“岸儿——”
………
房间里很安静，依旧没有人应答。
苏哲有点难过，有点失望，他拉住刚刚走过去的一个下人问道：“知道小少爷在哪儿么？”
“不不……不知道。”那下人答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凶的少爷，他们少爷以往虽然很高冷，可是从来不发脾气。
苏哲没有心思理会下人见着鬼的惊吓表情，转身就往书房寻去。
苏哲推开书房门，里面没有人。转身又去了旁边的无卷屋，那里面全是苏哲的藏书，以前苏岸跟他怄气老喜欢藏那里，苏哲进屋，打开每一个柜子，检查每一处角落，都没有。
苏哲又去了后院的桃林，这时候桃花开的正旺，岸最喜欢在桃林里扑蝴蝶。
苏哲在桃林里穿梭，拨开这棵桃树缠着的枝丫，跨过那棵桃树缠着的树根。还是没有。
“苏岸——”
“苏岸——”
苏哲站在桃林里喊，没有人回答。
苏哲在桃林里站了很久，风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一些花瓣随风飘才缓缓的抬脚离开桃林。
苏岸一直都在房间里，在苏哲敲门的时候，他抱着曲起的双膝坐在床上，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鼓不起勇气去开门，去面对他。
之前他以为自己能够好好的看他一眼再离开，在那一刻来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听见苏哲在门外唤自己的声音，听见他问下人的声音，听见他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他听见他在远处呼唤自己的声音，有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冲出去与他拥抱了，他却怕自己动摇，这一次走不了，以后都走不了了。
桌上的包袱和剑静静的躺在那里，随时提醒哲苏岸，他要走，他要放下这里的一切。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苏岸一直坐在床上，有微热的东西划过他的眼角，发呆的他却浑然不觉。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动摇，自己走了对谁都好。如果苏哲不喜欢自己以后回忆起他自己还是他儿子，这样不好么。
这时的苏哲也在自己卧房的书案前静坐，房间里没有电灯，今夜没有月光，屋子里很黑。然而一室寂静也比不过他内心的寂寞。
苏哲现在十分后悔，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懦弱，跟苏岸解释一下，苏岸现在对他是不是另一种态度呢？他觉得自己现在十分想见苏岸，想对他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哪怕他继续不理他，哪怕他骂他恶心。在这之外至少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接受他不是么？
夜越来越深，天上的云渐渐散开，月光透了出来。
苏哲依旧静静的坐着。突然他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关门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不由得起身从窗缝向外望去。然后就看见了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身后背着一个包袱拐过墙角。
苏哲开门追出去，向着苏岸拐过的地方跑过去，拐过墙角，冲着那个身影喊道“苏岸——”
苏岸惊讶的转头看着那个人。不想见还是见了。
苏岸看着那人快步走近，静静的看着他。他不敢与他对视，只能低着头。
苏哲看着眼前的少年，月光淡淡洒在他的脸上。他的长相介于柔美与刚毅之间，轻巧的鼻子和嘴唇，以及一双大眼睛上覆着的长长的睫毛，让他看起来有一丝妩媚。墨发被他高高的束在头顶，几丝碎发垂在额边。
苏哲正欲开口问苏岸去哪儿，那边墙角闪出一丝光亮以及一个中年声音：“谁在那儿？”
苏哲不想让下人看见自己和苏岸在这儿拉扯，手一伸，将苏岸带进了旁边的房间里，他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苏岸还处在面对苏哲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就被苏哲带进了旁边的房间。
不一会儿就有亮光走近，伴随着脚步声。
“啧，刚刚明明听见声音的，莫非是老子耳朵背了，该不会是上次被我家婆子打出毛病了吧……”
直到那人嘟囔着走远，苏岸才清醒过来自己和苏哲挨得有多近。苏哲手正绕过他的腰，将他搂在自己身边。
苏哲趴在门上，听见那人脚步走远才转过身来。
一转身，鼻子差点撞上苏岸的脸。苏哲顿感尴尬，勾着苏岸腰的手放开了。
苏岸由于刚刚与苏哲挨得太近，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幸亏屋里黑暗，苏哲也正好放开了手。
两人都尴尬着掩饰的咳了一声。
“要去哪儿？”苏哲问道。
“去……去京城。”苏岸不敢抬头看苏哲的眼，尽管黑暗里基本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
苏岸的声音变了，当初那个软糯的声音，如今夹杂着少年应有的涩味，以及老成。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嗯……。”苏岸惊讶的抬头看苏哲，他竟然猜出他要怎么做。
苏哲深吸一口，压抑着心里的怒意问道：“那为什么躲着我？”
“我怕见到你……就去不了了……”苏岸道。他知道苏哲这会儿正盯着他，那眼神犀利的让他无处闪躲，他还是转过了脸。
“为什么见到我就怕自己去不了了……你觉得我会强留着你，是吗？”苏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他觉得自己也不应该生气，可是这会儿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拔高了音量。
“不……不是……”苏岸感觉到了苏哲生气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怕自己动摇？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苏岸正问着自己，就被苏哲的手卡住了下巴。
苏哲将苏岸的头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内心里有一个理性的声音在说，你快放开他，你会伤到他的，可是他已经不受控制的凑近了苏岸的耳边道：“你的直觉是对的，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苏哲的气息喷在苏岸的耳边，痒痒的，他又渴望又抗拒着。那气息令他颤抖，然而下一刻，苏哲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
苏哲冲着那个曾经害的自己失控的唇吻了下去，用力的撕咬着，占有着。
苏岸被苏哲的吻惊吓到了，他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闭着眼睛吻自己的男人，那个自己曾经朝夕渴望的人。
苏岸手里的包袱和剑咣当全部掉在了地上。
苏哲的唇带着炽烈的温度，撕咬的力度使他吃痛。
苏岸觉得自己是疯了，会在下一刻用力的推开苏哲。
苏岸被苏哲吻得双腿发软，离开了苏哲的支撑，背靠着墙坐了下去。
苏哲这会儿完全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瘫坐着的苏岸，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十分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自己做了这种事情，苏岸以后肯定会讨厌自己。
苏哲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眼前呆坐着的苏岸，轻轻将他脸上的泪水抚掉。
“对不起……岸儿。”
苏岸呆呆的抬头看苏哲，这样的表情让苏哲心痛，令他羞愧难当。
“对不起……是我不对，对你心生了妄念……刚刚没控制好自己，对不起……”苏哲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觉得下一刻苏岸要骂他无耻下流了。
苏岸曲起膝盖，将脸埋进膝盖里。苏哲以为苏岸不想看到他，正要求他原谅自己，却听到苏岸略带哭腔的声音。
“我……我不是觉得你会强留着我……,是我……我喜欢你，我怕你讨厌我，觉得我恶心……”
苏哲一时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的愣了一会儿，然后激动的用双手紧紧的握着苏岸的肩膀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说我喜欢你……我怕你会讨厌我,我怕……”
苏哲激动的伸手将苏岸紧紧搂在怀里。他觉的这是他前半辈子以来听到的最悦耳的话语，是他渴望了许久的话。
“别怕，岸儿……别怕，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永远都不会，你才是我深爱着的人……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听到苏哲的话，苏岸像是如释负重了一样，伸出手也抱紧了苏哲，眼里的泪打湿了苏哲的衣襟。
苏哲任由苏岸哭着，双臂紧紧搂着他，轻轻的吻着他的发。眼角也有滚烫的泪珠划过。
苏岸抬头，眼角还挂着泪，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抹了抹，低着头，不敢看苏哲。
苏哲看着眼前害羞的低着头的苏岸，轻轻抬起他的头，苏岸依旧垂直眼睑，睫毛却紧张的颤抖着。
苏哲低下头，轻轻吻着那双颤动着睫毛的眼睛上，未干的泪珠，然后转到他轻巧的鼻子上，再到那柔软的樱唇。
苏哲这次吻得很轻，时间很长。他不断地轻轻点着苏岸的唇角，唇峰，最后又将那唇放进口里允吸着。那滋味太甜，让他欲罢不能。
整个后半夜，两人就待在那个房间。他们说了很多事情，说了苏哲为什么离开，说了苏岸怎么拜庙里的和尚为师等等，直到苏岸在苏哲的怀里睡去，苏哲在苏岸发上虔诚一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