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轩墨阁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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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墨阁不大，只有一个可供休息的暖阁，一个书房，外加一方池塘。
叶昭把一大一小安排在了暖阁中，就退了出来。
再没给贺闻之开口的机会。
叶昭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夜已深了，他也没回自己的院子，就坐在书案前发呆。
他有很多疑问，压在他的心里快给他的胸膛撑爆了。
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的熟悉感叶昭不懂其意，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不是吗，不是什么原主的，那这熟悉感又从何而来呢。
他以为自己拿到的是一个人生赢家的剧本。却处处都活的茫然又无知。
仿佛所有大的小的事件的真相都将他阻隔在了门外。又冷漠的在门里窥伺他埋怨他。
‘你怎么就不知道呢，都怪你呀。’
他应该知道什么？他都做了什么？他虽然有心将原主的过错一力承担与弥补，但是事件呢？因由呢？
他只探寻到了所有的‘果’，却没人能告诉他因为什么。
原主给他的记忆里，这两年来的种种格外的清晰，却处处都透着诡异，一个正常的人能把自身的感情剥离的那样彻底，身体像是按部就班的完成某些仪式一样的吗？
再往前的记忆却是鲜活的，但是太少了，零星的记忆碎片并不能提示他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
小书房里其实还是有些凉的，虽然已经又加了几个炭盆，暖和程度还是比不上里间接了地龙的暖阁。
他又想起了贺闻之。
抛却一切身份的束缚，贺闻之长了一张最能令叶昭动心的脸。
就算加上王妃的身份也不能削减半分。
况且现在的王爷是他，不是什么劳什子的渣男原主。
贺闻之是王妃，是这府里除了王爷以外最尊贵的人。
他却过的清贫又凄苦，以至于他的脸色是那样的灰白，是病态一样的单薄。
在叶昭之前的设想里，贺闻之是跟‘王爷’吵了架，自己搬到了偏僻的地方躲清净。
现在这个理论已经被完全推翻了。
他还带着孩子。
他不是自愿过去的，没有一个生父愿意带着孩子一起吃苦。
那么‘王爷’就成了这个府里唯一有权利这样苛待贺闻之的人。
就算不是主动，也是默许或者纵容。
如果贺闻之愿意，那么他会对他好的，将原本带给他的伤痛悉数治愈，不留一点疤痕。
他想起了告知他一切的小厮，得抽空审一审他，竟敢隐瞒主子，不是他心血来潮往那边走，他根本发现不了贺闻之的存在。
后又转念一想，或者这个府里随便揪出一个人，都比原本的这个王爷知道的要多。
窗子下面有一方软榻，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叶昭在上面蜷了一会觉得实在难受，就抬眼打量着这不大的地方。
他并不喜欢读书，这府里却有很多附庸风雅的地方。
就比如这轩墨阁。
此处应该是专门为着夏日消磨时光所建造的。
书案靠里，正对着唯一的一扇窗，窗下放着软榻，窗外正是一方池塘，叶昭坐在榻上，微眯着眼睛，联想着夏日的种种。
也许会有人坐在书案前，时而温书，时而作画，倦了的时候就抬眼看看窗外，几尾锦鲤欢快的争相跳出水面，每每这个时候，书案前的人都会露出淡淡的微笑，叶昭斜靠在榻上看着他，觉得自己无比的满足。
那人穿着青色的长袍，墨发如绸…
再往上…
还未等叶昭看清那人的面目，就被一阵压抑的轻咳惊醒。
原来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贺闻之一夜未眠。
他不明白这么多年都不愿见他一面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眼前。
心血来潮罢，看看他的窘迫，看看他的苦难，然后带着从他的痛苦里得来的欢愉，再去逗他那满院子莺莺燕燕的开心？
冷漠以待便罢了，这么多年来他也过来了，为什么又要施舍给他温暖？难不成叶昭连最后一方净土也不肯给他留了吗？
他越想越急，压抑不住的轻咳出声。
卯时刚过，天还未大亮。
叶昭听到咳声便坐不住了，起身快步走到暖阁门口，推门的手犹豫了一下，又回到了书房的窗边。
他扣了扣窗，吩咐道。
“去煎点伤寒的药过来。”
屋子除了一开始传出的轻咳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约莫等了一刻钟，小厮送了煮好的药过来。
他把头放到很低，生怕别人觉不出来他哪里不对劲。
叶昭看见他这副架势，气的笑了。
心道‘我还没想起来要审你，你倒是自个往我跟前凑。’
“回我的院子等罚，没我的同意不准随意走动。”
小厮身子一抖，险些拿不住手里的药。
叶昭接了过来，摆摆手让他告退了。
拿了新煎好的药，叶昭也没敲门，轻轻推了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暖和，昨日送贺闻之来时叶昭心乱的很，急急忙忙就退出去了。
如今细细打量起来，靠近门的右手边有一个人背影的画像，看起来很像他，叶昭凑近了去看，落款处是他自己的印章。
‘我闲的没事画自己的背影干嘛？’
叶昭正疑惑间屋里的人出声了。
“谁？”
昨日与贺闻之对话，他的声音并不算多出挑，却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亮，如今却声音嘶哑。许是怕吵到了熟睡的孩子，他将声音刻意的压低了，更显得有些凄惨。
叶昭精神一震，忙走到床前。
床帐围的厚，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叶昭把药放在床头，抬手帮贺闻之把床帐揭开。
贺闻之这边也在掀床帐，见是叶昭，就把手放下了。
“我叫人煎了药，一会你和孩子都喝一点，免得生病。”
他一手将药端起来递向贺闻之，一手去拿勺子，喂药的意图很是明显。
“他还没醒，你先喝一点，等他醒了再给他热。嗯？”
贺闻之还保持着斜靠在床头的姿势，终于舍得把目光放在叶昭的身上。
他的目光里有令叶昭心悸的复杂情绪，用明显咳坏了的声音颤抖着问。
“你要什么，我什么都没了，你还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