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山亭夏日

12、柳儒海的反应

　　李相林拉着那两车瓜回到了百安城，到了百安城就不用事事亲为了，他在城里有着几家果蔬店。因为他做生意向来诚信，生意也就格外的好。就他拉回来的这点瓜放到他那几个店里，估计也就能撑个几天。
　　进了百安城，李相林就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仓库，等到仓库的时候，几个店的负责人都开着小货车过来领瓜了。帮他们分配好数量后，李相林都来不及听他们汇报店里的情况，就抄起刚刚从车里拿下来的布卷，拎着一个西瓜，直奔好友柳儒海的布店了。
　　柳儒海是李相林多年的好友，也在百安城开着一家店，店里是经营布匹的，也顺带着一点手工艺品。在这个年头，改革开放的风潮已经吹遍大江南北，人们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手里有钱了，也就想挑点更和自己心意的东西，不想在随大溜。可是现在的机织工艺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有多变的花案、晃眼的花色、花俏的织法。柳儒海经营的这个布艺店，早前就是做点那些逢年过节了，给家里老小裁布做衣服的人的生意，在不就是床帘门帘什么的，现在生活好了，人们开始寻找自己能消费得起的‘高档品’了。等好多老主顾寻到他这的时候，发现，完了，短板啊，完全没货可卖啊！就在他曾经和好友抱怨，现在依然头疼的时候，李相林带着东西找来了。
　　李相林提着瓜一进门，就看见他站在柜台那里转悠，店里的售货员在整理布匹，裁缝师傅这会儿正闲着，李相林哈哈一笑：“儒海，我给你送瓜来了。”柳儒海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看他手里就一个瓜撇撇嘴：“你好意思说，不是说收瓜去了吗，收了瓜就给我拿一个来？”李相林忙不急说：“哪啊，这不是这瓜大吗，让你提俩，你能提动？反正我那蔬果店离你这又不远，吃完了自己去拿不就得了。”说完顺手把瓜递过去，又把手里的布卷放在柜台上。柳儒海听他这么说回道：“这还差不多！”说着接过西瓜，掂了掂：“嗬，够沉的啊！”之后递给站在一边的伙计，让他拿去后面切，还嘱咐着小心汁水，他们这是卖布匹的，可得小心着点儿。
　　不一会伙计就拿个大脸盆子把瓜端出来了，就这样，还只是切了不到一半的瓜。另有小伙计早早的把一张方桌放到了安全的地方，让他们放瓜。柳儒海招呼他们过来吃，自己拿起一瓣儿，咬一口，立马竖起大拇指，然后直接埋头吃了，直吃了两瓣儿才停下来，拿着毛巾擦了擦手说：“可真让你找着了，这瓜，不错！”李相林听着笑了，说：“找着的何止这瓜啊，还有专门给你找的好东西呢，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了。”
　　说着擦擦手绕过他走到柜台边，拿起之前放在柜台上的布卷，朝他说：“喏，你来看看，这个对你可有用？”说完开始解开布卷，边解还边说：“我可是一回来就到你这来了，连自己店里都没去。”听他这么说，柳儒海也来了兴趣，他是知道自己的老朋友的，那精明样，不是好东西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等到柳儒海走到近前，还真觉得眼前一亮。只见李相林手里正拿着一副童子抱鲤图，图案虽然不新鲜，可是那孩童面上的笑容绣的惟妙惟肖，胖胖的藕节似得身体看着也很喜人，尤其手里抱着的那条鲤鱼，太逼真了，简直活灵活现的，像是要从那童子的臂弯里蹦出来一样！
　　柳儒海一把夺过，开始仔细的翻看，正面、背面、针脚、配色，虽然不能说是完美，但是绝对符合现在的市场啊，特别是家里要办喜事的，或者准备买礼物送人的。而且这么一件不大不小的，最是容易出货了。接着他忙不迭的把剩下的都打开，一幅一幅的看，只见有映日荷花的，有梅兰竹菊的，有旭日东升的，有猫儿戏蝶的......柳儒海看了直说好啊好啊。李相林看他这样说：“哎哎哎，我还没看呢，我今儿也是第一次看啊，怎么样，还行吧？”说完冲柳儒海扬了扬下巴。柳儒海说：“太行了，你是不知道，我这成天为这事烦着，找不到好花样，市面上的布都差不多，哪有新鲜玩意啊。这些不管怎么说，可以稍微挡一阵子了。”说着他把之前那些都放进柜台里，手里就留了个童子抱鲤看着，边看便问：“你怎么找着的？多少钱收的啊，我给你。”李相林冲他摇摇头，说：“还没给钱，这就是我收瓜那家大妹子绣的，她家应该还能有一些，我这回是让她拿点让我带回来给你看看，明天我还得回去收瓜，正好去给她回话。”说完想了想又说：“你是行家，我是看中她那一手技艺了，我觉着要是你给她提供布料，或者好的想法，再让她绣些你需要的图案，是不是会更好些？”柳儒海一拍柜台说：“是了，白色的虽然看着干净，到底不那么喜庆。”说着又摸了摸说：“好兄弟，你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说完又自己嘿嘿嘿的笑起来，李相林看他跟精神病似得 ，摇摇头，都不带搭理他。
　　等柳儒海回过神，李相林已经溜达去自己的店里了，只是留话说晚上一起吃饭。
　　柳儒海看他反正走了，就又开始想自己店里的事情，自己觉得好还不行，先放在店里卖卖再说，反正他不是明天才回吗！正想着呢，店里走进来一个大妈，这位大妈姓周，柳儒海熟悉，和他家一个大院的，也是老主顾了。
　　只听见大嗓门说：“小柳啊，你这手里拿着什么啊，我瞧着怪好看的。”柳儒海看被看见了，也就爽快的递了过去。周大妈接过来一看，呦，这可真喜庆，自己儿子今年5月刚结的婚，这个大小正好搭在收音机上。周大妈看的爱不释手，对着柳儒海说：“小柳啊，你这是找着好货啦？”柳儒海听了忙摇手：“没没没，这不刚拿了点来看看吗。”周大妈听他这么说也不和他较真：“我不管，这件你得匀给我。”“这......”柳儒海迟疑了下，给她倒没事，关键是还没定价啊，想了想说：“周大妈，我也不瞒你，这东西是才到的，上家也没说一副多少钱，我也是刚刚在看，统共就十几副。”周大妈也听出来了，想了想说：“你把剩下的拿来我看看。”柳儒海看话都说开了，也就没遮掩，直接从柜台里把所有的都递了过去。周大妈翻了翻，又挑出了那张映日荷花的，这张要小些，正好盖茶盘用，总比家里随便拿块布盖着好看多了，指着手里这两件说：“就这两件吧，我也不压价，给你8块，成不？”柳儒海一听哪有不成的，虽说现在国家取消了价格双轨制，物价飞涨，可是一身衣服从裁布到手工也就二十多块。周大妈给这个价看来是真喜欢，再一个就是老主顾照顾生意了。柳儒海忙点头说：“成成成，哪有不成的，这都是您照顾着我呢。回头啊我去找点喜庆的颜色和好看的图案，要有小件的我送您一件啊，到时候您可别嫌我小气。”周大妈听了，笑呵呵的，付了钱拿着东西说了句：“那我可等着了。”然后就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