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夜夏风凉》海边的杰瑞

5、老师我错了 唐慕风被举

　　高中的快节奏生活压抑着同学们躁动的青春，课堂检测简直成了家常便饭，老师依靠这个来检测同学们的阶段成果，而对于学生来说，这便是一颗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的定时炸弹，也正是由于这个测验使得班级里形成了一种森严的等级制度，每次测验成绩出来，考得好的人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仿佛中了状元，光耀门楣了一般，而考得不好的则是垂头丧气，惭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阶段测验出来了，果然不出唐慕风所料，除了一向强势的政治历史，其他科目简直是惨不忍睹，看着手中的试卷，他不禁苦笑了一声。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何况马云当年考三次大学都没考上，每次唐慕风考砸了就拿这个理由安慰自己，这到颇有点儿阿Q精神的意味，鲁迅先生还美其名曰“精神胜利法”。
　　“呦呦呦，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考多少啊？”胡宇威笑嘻嘻地走过来，不怀好意地说。唐慕风知道，胡宇威肯定是自己考好了特地过来嘲讽的，于是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管好自己。”说完便一把将试卷塞进抽屉，径直走开了。
　　唐慕风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论自己怎么努力，成绩就是提不上去，他自己也知道，就凭这个成绩，是无论如何也考不上好的大学的，想到父母每天都拼了命的工作，为的只是能给自己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让他能专心学习，有一个好的前程。可是自己却是那样的不争气，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感到一阵愧疚。
　　他百无聊赖地在操场上闲逛，一边低着头忿忿地踢着小石子，一边在内心不断地自责。
　　“你在干嘛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唐慕风抬头一看，原来是同桌赵倩蓉。“你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啦，能告诉我吗”赵倩蓉显得十分关切。
　　“哦，没什么，只是这次考试不是特别理想，所以……”唐慕风不好意思地说。
　　“这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你的历史和政治那么棒。”
　　阿，唐慕风被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看着赵倩蓉那一脸真诚的表情，突然感到心里暖暖的，除了自己的亲人，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自己，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赵倩蓉萌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数学课上，黎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扬着试卷，高声嚷着，
　　“这么简单的一张试卷，你们怎么会考成这个样子，是没带脑子来上学吗？”看着黎老师狰狞的面孔，唐慕风陡然想起《水浒传》里的母夜叉孙二娘，那副泼辣劲简直毫无二致。
　　一节课的试卷分析，他都心不在焉，他总是想，考都考过了，再分析也是无济于事的，与其纠结于已经发生的错误，还不如向前看，只要自己知道错了就好。他拿着原子笔在试卷上面专心地画起了漫画，虽然看起来十分幼稚，却是排遣无聊最有效的方法。不知什么时候，黎老师站在了唐慕风身旁，可是他却浑然不知，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随着老师的讲课戛然而止，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看着黎老师阴沉的脸从白色变成青色，一旁的赵倩蓉使劲地撞了唐慕风一下。
　　“干嘛呀，”唐慕风有些恼怒地抬起了头。正好与数学老师四目相对。此时的气氛尴尬异常，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黎老师突然转过身去，继续讲课，教室又重新恢复了秩序，只有唐慕风自己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己只能乖乖等着挨批了。
　　整个下午，唐慕风的心始终高高悬着，说实话这种等待死亡的心情是最为难熬的，他终于可以理解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引颈受戮的死囚临刑前的复杂心情了。终于，临放学的时候，班长欧阳兰通知他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唐慕风知道，自己的死期终于到了，他努力挺直胸膛，平复心中的阵阵恐惧，脑中突然想起了易水河边慷慨悲壮勇士荆轲。“风潇潇兮易水寒，老唐我此去兮不复还。”
　　怀着颤栗的心情，他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此时已是放学时刻，办公室的老师基本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班主任一个人在，就因为这样，气氛才更为诡异。这就好像突然走入了一个幽深的洞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额，马老师，我，，我来了。”班主任马淑英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年丰富教学经验的老教师了，经她手出去的学生估计得有一个步兵师了，正因为如此，她有着所有老教师的通病，便是异常的古板，这样的老师注定是不能与学生打成一片，和平共处的，很多时候，他们就像锐利的老猫时刻关注着我们这些狡猾的小老鼠的动向，猫和老鼠用来比喻一般的师生关系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哦，你来了，搬个凳子过来坐吧。”班主任的口气倒是十分和缓，不过这反倒使唐慕风更加恐惧，他小心翼翼地时刻关注着班主任的脸色。
　　“最近学习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吧，和以前差不多。”
　　“这次阶段测评你的文科成绩很不错，值得表扬。”
　　“哦，没什么，还不够好。”这是古往今来班主任谈话的固定套路，先是扯些有的没的 ，然后表扬你一番，最后狠狠地批评你，文雅一点的说法叫“先扬后抑”，通俗的说法则是“打个巴掌还要给颗枣吃”。
　　“我听数学老师说 ，你这次的数学成绩考得不是很理想，还在数学课上开小差了，有这回事吗？”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但是脸色已经不再那么轻松，她斜眼看着唐慕风，那隐藏在眼镜下的锐利目光仿佛看穿了一切，此刻自己在班主任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一样，这一切都让唐慕风浑身不自在，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啊，那个，那个，”他结巴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倒不是不敢说，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唐慕风最后选择缴械投降，说不定能争取宽大处理。
　　“知道错了就好。”马老师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欣慰。“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惩罚是跑不掉的，但是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这样吧，你就写两千字的检讨，明天放学前交给我就行了。”
　　“知道了，老师。”此刻的唐慕风就像一只温驯的小绵羊，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行了，你出去吧。”走出办公室，唐慕风长舒一口气。
　　晚自习的时候，唐慕风不得不伏在课桌上老老实实地写检讨，这时峰子凑了上来。
　　“哟，写检讨呢，好好写，从思想根源上挖自己的错误，哈哈哈”峰子调侃道。
　　“你是不是皮痒痒了，要不要我给你松松筋骨。”唐慕风马上还以颜色。
　　“不不不，还是别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这么闹腾，不过我有正经事跟你说。”峰子的脸突然严肃了起来 。他慢慢凑了过来 ，“你数学课开小差这件事不是数学老师告的状，是胡宇威这孙子打的小报告，我下课时经过办公室偷听到的。”听了峰子的话，唐慕风有些吃惊，自己虽然平时和胡宇威不对付，但是也没有到深仇大恨的地步，他为什么要告自己的状。唐慕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决定待会下晚自习要好好问问他。
　　夏日的夜并不是那样宁静，此起彼伏的蛙鸣，高亢激昂的蝉声，交织环绕在广袤的田野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清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那清风夹杂着热带的煦暖也有寒带的冷峻，不住地吹动着燥热的青春，头顶上那漆黑的天幕没有一丝杂质，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的悬挂其上，周遭围绕着数点亮光，好一派凉夜风光，就算世间最为优秀的画师恐怕也难以描摹万一。此情此景不禁想起杨万里的《夏夜追凉》，“夜热依然午热同，开门小立月明中。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
　　难熬的晚自习终于在舒缓的音乐中结束了，同学们都纷纷抱着疲倦的身躯走出教室，那是自由的气息。
　　“胡宇威”唐慕风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