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59、【59】祸不单行 周鹏飞

　　周鹏飞被医生开了四张检查单，他看江山忙上忙下地去缴费，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老夫老妻的甜蜜感。他明知道现在江山应该还在生气他没事找出事儿来，受了惊吓，可又忍不住想，等他老了黎淼和他爸的岁数，是不是每年体检，江山也会这样陪着自己，帮自己去缴费、打卡排队。
　　以前他并不因为别人这样在身边为他做这一点儿小事而感到多么感动，现在也不会，但是如果是江山的陪伴，似乎又多了一些让人觉得安心的分量。
　　等他检查完，医生还不让他走，非得等结果出来。
　　周鹏飞被安排在一个四人休息室，里面三张床上的人都睡着了，只有他最后进来。
　　床单是洗的有点蓝白色的粗布，他看江山半个屁股斜坐在床边，大抵是为了让他这个大个儿好好躺着，他有点不忍心，便去抱江山，想要他坐上床。
　　江山一感觉到周鹏飞来搂，立刻就扭开了。
　　周鹏飞抓了个空，摸到江山屁股，他手掌一滑，就感觉到江山的裤子摸过去平平整整，好像没穿内裤。刚才的一切忙乱过后，现在他觉得有点心思去回味一下床事了。
　　江山却不知道这人现在满脑子黄色废料，还跟他一本正经地汇报，“汐儿说检修的人到了。一开始说是没办法检修，现在好像又说可以弄了，再等半个小时看看，能不能送电。”
　　“也快天亮了，不知道雨下得如何了。”
　　“还挺大。”
　　“这么下，我们挖的那个水池，是不是要反水了。”
　　江山皱眉，点头，他其实已经想回去古镇了，等天亮第一时间处理一下排水。但是周鹏飞这儿还不让走。
　　周鹏飞看着江山的侧脸，刚想问他内裤的事儿，江山忽然又说：“周鹏飞，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吓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触电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但是我很怕。”
　　“对不起。”周鹏飞坐起来从后面去抱江山，这一次江山只稍微挣脱了一下，便没有再拒绝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江山有点困意，却又不敢睡，想着等周鹏飞报告出来，如果没事就赶紧回古城。周鹏飞哄他，“你来睡会儿。”
　　江山怎么好意思睡病人的地方，立刻拒绝了。
　　周鹏飞还要拉他，江山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赶紧挥开周鹏飞的手，坐直了接电话。
　　他表情很严肃，一直点头“嗯”，周鹏飞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
　　“取水那边的管道，被滑坡的山石砸破了，现在因为雨大，还看不出来问题，但是雨一停，村民肯定要闹，我得回去处理，找人抢险，要不然我们之前投入的都白费了。而且万一村民去闹，取水的事儿不好办了，这次的新版设计，还要更多的水源。”
　　“哪一段破了？”
　　“河西那两个壁画墙的后表面，已经是中下段了，所以现在村民还不知道。”
　　“谁发现的？”
　　“我之前发消息叫安保的人去查看，刚才他们发现的，估计才砸坏，还有机会抢修。”
　　“那就先回去。”
　　“你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周鹏飞立刻摇头，“哎呀，真没事儿，电一下而已。”
　　江山脸一黑。
　　周鹏飞立刻转圜话题，“不是那个意思，我以后肯定不逞能了。就是说，我现在真的屁事没有，肝也好，肺也好，肾更好，不信我马上□□一个给你看看，你检查吧。”
　　“小声点！”
　　“我们走吧。”
　　“你留这，我先回去。”
　　周鹏飞不愿意，又改口，“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回去危险。”
　　江山深呼吸，觉得周鹏飞脑子可能真的被电出事了，还是等等刚才的检查项目结果吧。然而，汐儿也接着打了电话过来，说送电没成，好像后山也停电了。她焦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周鹏飞想着留在古镇的都是一帮小娃娃，最大的年纪才二十五，他和江山一个不在，还是不合适。最后他忍痛让江山先走了，自己保证会乖乖等结果，并且打电话第一时间回报脑子有没有出问题，江山才叫了车离开。

　　大雨来得快，却走得慢。
　　江山一直催司机开快，可雨刮器的清洁都没有雨水来得快，前面的视线非常的差，司机根本不敢加速，还劝江山不要急。
　　换了别的事情，可能江山也能考虑到安全第一这件事。但是现在古镇这个取水工程如果被村民抓到把柄，闹大了，万一上了热搜什么的，可能尧城的政府就会为了平息舆论不让取水了，那么古镇之前的改造不但白投资了，更重要是可能会影响到罗邵鑫的投资。这年头再有钱的老板，都怕不好说话的政府。
　　他想到周鹏飞和汐儿两个人那天谈完那么高兴，这古镇的事儿一直不顺，终于顺了一次，他此刻只想着千万不要搞砸。
　　进到古镇之后，积水就明显起来了。
　　江山着急，下车之后直接要骑小电驴到壁画墙那边去，还好汐儿看见他了，叫住了他，开越野去的。如果不是他们开了车，两个小时后被困在山上的就是江山了。
　　一开始，江山还觉得问题只要找到了，就算冒雨也能给它处理了。
　　但是，现场非常糟糕。这片山地的地质结构复杂，又有已经滑坡的部分，江山看到之前古镇为了和村民隔开修的壁画墙，此刻十分绝望。这几堵墙太长了，把水跟砂石虽然隔绝在了山后，但是同时也增加了疏通的难度。
　　他们现在还人手不足。
　　江山给周鹏飞打电话，叫他安排二十个附近的民工赶紧来古镇排水。
　　周鹏飞刚准备从医院跑出来，才走到大门口，还以为江山在他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系统，吓得一个哆嗦。

　　这一忙起来，江山就忘记了要问问周鹏飞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而周鹏飞早上六点，拿到两个报告都没事之后，也等不了，强行跟医生吵了几句，跑了。
　　他倒是没回古镇，那边有江山调度安排，而且保安队的人都在，他还是放心的。他就是担心农民闹起来，影响古镇的改造，这样罗邵鑫那边要是黄了，才得不偿失。
　　他想着，先去找毛镇长，看看村子那边的情况。
　　但是到了村子的另一边入口，不是靠着古镇这一头，他一下就慌了。那司机死活不再往前开，说轮子都淹了一半了，还劝他就待在镇上，别里面去了。
　　周鹏飞一开始也觉得这怎么进去？太离谱了，这出租车的车门一打开，估计水都要从下面灌进来。
　　但是他看手机群里盛宇庭发的几个视频，都是排水还没处理好的，他觉得必须先把村子的人按住，所以心一横，卷起裤脚下车了，出租车师傅欲言又止，心想这么帅的小伙子这是干什么，进去抢亲吗，这么大雨，一会儿进去别出不来了。
　　他转头就把车一溜烟开走了，周鹏飞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意大利纯手工的皮鞋，它也不防水。
　　村子里的人都关门闭户的，这会儿一个人都看不到，倒是有两条狗，一黄一黑在膝盖高的水里划着，看着比周鹏飞速度快。
　　周鹏飞给毛镇长打了俩电话，都没人接，他手机是江山带过去的，也没多少电了，他着急又办法，只能去联系上次来闹事的那两个年轻村民。还好，其中一个倒是很快接了微信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