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51、【51】不愉快的元旦节 火警并

　　火警并没有出动，也还好没有出动，要不然两人是真的要上当地新闻了。
　　刘姐和她老公两个人拿着灭火器冲上楼就给火势控制住了。接下来周鹏飞和江山就迎来了整个古镇里住着的人的嘲笑，一轮接一轮，江山躲回厕所里不再出来了。
　　周鹏飞一开始还觉得自己丢人了有点儿尴尬，但是被嘲笑了几轮之后，也无所谓了。
　　汐儿第一时间就给黎淼通风报信，很快他就接到了黎叔的问候电话。
　　黎淼可没有什么客套，零帧起手，直接问：“你俩搞什么呢？说是把房子都点了？”
　　周鹏飞胸口高了高，又低了低，才回答：“……没有那么夸张，都好好的，您把心放回去吧。”
　　黎淼见他敷衍，又问：“江山没受伤吧？”
　　“怎么可能，我受伤也不能让他受伤。”
　　黎淼在电话那头没说话，周鹏飞在这阵沉默中仿佛看到了他爸用食指点他，并且说“一天到晚就胡搞”，口气不轻不重。
　　“你正事不不忙了？”
　　“忙的，忙的，这几天就是要准备回北京再谈一个大项目引进。”
　　“行，别主次不分。”
　　“我有分寸。”
　　“对了，汐儿说她元旦节要带男朋友回来吃饭，什么情况？”
　　一说到这个，周鹏飞头都大了，那个九指神丐，原本想着异地恋，没几天就搞散了，结果这祖宗还要带人回去见黎淼，这不找事么。周鹏飞支支吾吾说，“她才几岁啊，带回去也不一定是认真的，就是上头了。就当朋友一起吃个饭吧，我们都不太知道她谈恋爱的事儿。”
　　黎淼一听就知道这话有猫腻，但是没往离谱的方向想，只觉得应该先见了再说，便叮嘱周鹏飞，“江山你也带回来，别留人在那儿一个人给你看工程。”
　　“我是那不懂事的人吗？”
　　黎淼哼了一声，才结束了通话。

　　回北京那天，李博还是笑眯眯地去送他们。
　　江山觉得特别歉意，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但是李博很体面，说自己明后天也走了，叫他有时间去沈阳玩儿。
　　周鹏飞坐在车里，一直等江山关门。
　　江山却迟迟没关。李博就站在车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却好像再无法更靠近了。李博无数次想要拥抱一下江山，但是都觉得这是给江山徒增烦恼。最后，江山缓缓地关上了车门。
　　一路上周鹏飞也不说话，他们去附近的萧山机场也好一个多小时，汐儿和谢拉在打视频，声音不大，但是他们俩说什么车内都能听清，江山只觉得自己像个罪犯在逃离犯罪现场。他和李博这一次告别，大概很难再像过去一样联系了。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保重”。
　　他有点着急地拿出手机准备给李博发微信，却被周鹏飞抓住了手腕，进而十指相扣地给他压住了。
　　江山叹气。
　　周鹏飞很了解他，便说：“他比我们大呢，有些事比我们经历多。”
　　江山果然手上较劲的力气小了些。他侧头想去回望车外，可刚转了一半就被周鹏飞又忽然说，“江山，房子找好了，我们回来就搬过去吧。离古镇就二十分钟。”
　　汐儿一听见这个，来劲儿了，从前排扭头回来，问：“你俩真要搬出去啊？何必呢，我们不笑话这事儿了。要不这样，以后谁提一次床榻了着火了这趴，谁罚款一千。”
　　周鹏飞根本不信，立刻反驳，“那你一天到晚更要提了，反正交罚款就行了。”
　　“别搬走啊，商量事儿都不方便。”
　　江山也觉得去工地还是住古镇更方便，可是一想到这些人的那些调侃，他还是闭上嘴没说什么。
　　“那就忙的时候回来住，平时我们住远点儿。天天跟你们一堆，我都觉得自己要脑残了。”
　　“啧啧，给你注入点青春活力你还不乐意了。”汐儿又问江山，“哥，你这次生日准备怎么过？我和谢拉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物。”
　　“啊！别，又不是大生。”
　　“逢五逢十都是大生，要办的。”
　　“你别添乱，礼物送了就行了，我跟他单独过。”周鹏飞一锤定音。
　　汐儿撇撇嘴又转头跟男朋友热聊，周鹏飞看她这个样子，更担心要是黎淼反对她和谢拉在一起，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大事呢。他对谢拉本来就有些怀疑，但是又查不到什么劣迹，更是不好劝说黎敏汐。但是指望黎淼欣然接受女儿找了个九指神丐，可能也不太现实。周鹏飞心烦起来，想着还是得先按住一边再说，不能两边同时闹起来。
　　江山感觉到周鹏飞手指动了动，便低声问他：“怎么了？”
　　周鹏飞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她说要带谢拉回家，你就看黎叔原地爆炸吧。”
　　江山也皱起眉，只觉得这事儿无解。他其实内心都周鹏飞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等汐儿热情过去，自然分手是最好的，如果要谈婚论嫁，必然扯出许多麻烦来。周鹏飞凑在江山耳边还要继续说什么，忽然被汐儿发现，她扭头，说：“你俩是不是想亲嘴，直接亲嘛！”
　　“……”
　　“……”

　　谢拉如果不是少了一根手指，说起来与黎敏汐也是很般配的。从世俗的角度看，他学历不错，为人看着也很情商高，原生家庭完整，没有什么奇怪的情史，总的来说都是拿的出手的。但是，偏偏他一伸出手，别人就要戴上有色眼镜猜度他。
　　黎淼还算体面，在看到他的手之后，没有立刻问什么，只是眼睛里的刀子全部都射向了周鹏飞。
　　周鹏飞转身去拿醒酒器，躲开了。
　　江山变成了那个吃刀子的人。
　　黎淼去厨房看菜，招手叫江山过去。江山很想学学周鹏飞，假装去干点什么，但是他实在没有这个机灵劲儿，只能跟着黎淼去了。
　　黎淼站在冰箱旁边，脸色比冷藏室还冷。
　　“你们都挺会瞒的。”
　　“对不起黎叔，这事儿，主要是，谢拉他，他和汐儿感情还挺好的。我们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跟您说，怕您和她起冲突。”
　　黎淼觉得眼前一黑，“你们早点说了，今天就不让他上门了。”
　　“我，我和周鹏飞的问题，对不起。”
　　见江山这样老老实实地道歉，黎淼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知道该跟谁撒气，他又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周鹏飞在和汐儿说话，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那天他还专门打电话问题，这个狗东西居然跟自己玩起两面三刀这一套了。
　　黎淼在厨房里做心理建设，挥手叫江山先出去。
　　江山一出来，黎敏汐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就凑过去问：“我爸生气了？”
　　“你该先跟他说一下的。”
　　“说了，他肯定不让小拉来吃饭了。”
　　“那就先不吃。”
　　“你也生气了？”
　　江山对着汐儿又没办法说他们老男人的那一套逻辑，觉得丢人，可心里却是又认同那一套，最后只能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
　　“还没说要结婚呢，就是见见。”
　　周鹏飞伸头来插话，“你这不是找事儿么？新年第一天，给你爸放个炮仗。”
　　江山推开说怪话的周鹏飞，见黎淼也从厨房出来了，就张罗着开席。
　　桌上，谢拉主动解释了自己手是机器割的，黎淼也没接话。汐儿心疼男朋友，就觉得这三个男人有问题，居然这件事情上一致对外了。她不高兴地也没吃两口。最后谢拉自己觉得场面实在太尴尬了，说了一句“叔叔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就提前走了。
　　汐儿追着人走，给黎淼气得要找吸氧。
　　周鹏飞看他脸都白了，也怕他出事，就说要去医院。黎淼摆手摇头，只说：“还不至于。”但是氧气面罩就没拿下过来的。他和汐儿之间矛盾不多，算是比较和谐的父女了，感情也深，但是越是感情深，越是看不着女儿追着别的男人的屁股跑。
　　比起那九根指头，他更难受的是汐儿最后头也不回就跟着谢拉走了。
　　周鹏飞本来想吐槽一句“女大不中留”，可又害怕这一句话给黎淼真的送进ICU了。
　　江山和稀泥，“黎叔，汐儿这个年纪，就是爱谈恋爱。今天也没说要结婚，你别太担心了。”说完这句，他和周鹏飞对视一眼，仿佛都想起了二十出头的自己。那时候江山苦苦挽留，周鹏飞却想要自由，和汐儿又是不一样的爱情脚本。但是无一例外，都在为了爱情兜兜转转。
　　“我不理解，她不嫌弃吗？那个男的手一伸出来，她不觉得不舒服吗？”
　　“他们00后，可能跟我们有代沟。”
　　“这是代沟的问题吗？”黎淼找到了一个可以开火的环节，立刻中气足了起来。
　　江山看着周鹏飞，示意他去灭火。
　　周鹏飞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说，“那我找个女的去把他们搞散吧。”
　　“有病！”
　　“别乱来！”
　　这两人一起瞪过来，两双眼睛都十分漂亮又充满力量，周鹏飞被瞪得头皮发麻，一抿嘴，接着道：“那能怎么办嘛，您也学着尊重一下小孩儿的恋爱自由吧。等要非要去领证的时候，再棒打鸳鸯不迟。我这里随便能找到十个八个女网红去勾引谢拉。但是男的，找不到汐儿喜欢的类型，她真的审美崎岖。”
　　“你乱说什么。”黎淼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
　　江山暗中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周鹏飞认识那么多好看的人，男男女女，还年轻，他又忍不住膈应起来，想要给周鹏飞手机里的软件都卸载了，包括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