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宴席 太子应 ...
-
太子应下了待客这桩事,即便皇后再不情愿,也得让座下的几位贵女向太子见礼。皇后开了口,座下几位规矩的姑娘,有一两位明显活泼了起来。洛时韵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姑娘来见礼之前,她俯下身在太子旁边耳语道:“殿下艳福不浅了,这水灵灵的姑娘,臣女单看着就高兴!”
这听起来兴高采烈,实则幸灾乐祸的语气,叫太子只能无奈一笑。又能怎么办呢?不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嘛。他偏过头去想说点什么,却已陆续有姑娘来见礼了。
洛时韵瞧着姑娘来了一个又一个,终是有些腻味。她抬眼往别处望了望,不经意间看到了皇帝。皇帝正在闲闲的喝着茶,间或看一看太子那边。他放下茶,右手放在椅座上,食指敲击着椅子。一般来讲,皇帝心情非常好时才会这样做。为儿子成功拉皮条,就这么开心?她正胡思乱想,忽然有哎哟的声音传过来。
她回头定睛一看,只见太子离开座椅,探身扶起了一位紫衣姑娘。他扶起那位紫衣姑娘,关切的问了句:“徐姑娘无妨吧?”那位徐姑娘脸一下就红了,当即便福身道:“臣女无事。臣女何衣谢过殿下了。”原来是英雄救美呢。洛时韵一笑,又饶有趣味的观察起了其他姑娘的反应。
那几个姑娘反应并不尽同。廖国公家的姑娘面带妒色,手帕都揉碎了;而礼部尚书家的杜小姐面上无波,事不关己的喝着茶。还有一位千牛卫大将军家的冯小姐,偏着头看向门外,脸上似有笑意。洛时韵看着冯小姐侧脸上稀薄的笑意,心里突然一紧。蠢人和聪明人凑在一起,后果是最难料的。
皇帝看姑娘们都已见过礼,觉得也该过去水榭了。他收回在椅背上的手道:“诸位,朕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去赴宴吧。”随着皇帝起身离开,一群人也浩浩荡荡的从天一阁离开。太子刻意晚于众人离开,走时特意拉住了洛时韵。他走在水榭边的走廊,望着风景问洛时韵:“看过那几位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洛时韵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难得正经答道:“恐怕不好。”太子听到这话,心下有些奇异,他调侃着人道:“小韵这是在吃醋吗?”洛时韵脸上神色越发严肃,她摇了摇头道:“我哪里爱干这种事情?我是觉得那四位姑娘凑一起,恐怕会出什么事。” 太子挑了挑眉回问道:“出了事又如何?”
洛时韵放慢脚步,偏头望向了碧湖水面道:“若只是寻常姑娘家的把戏,那倒没什么。可那位将军家的小姐,极可能是想搅出什么大事。”那位冯小姐?太子想起冯小姐来见礼时,规规矩矩的,颇有大家风范。可那双眼睛,乌黑铮亮,如玻璃珠一般纯净。可就是这样的人,最会隐藏秘密。
宴席上,皇帝特意把年轻人安排在一桌。未免年轻人拘束,皇帝特意另辟了一桌自己坐,离的极远。洛时韵坐在席上,看着这一群姑娘,心里暗想皇帝可真太识趣了。席上的菜,是在众人来之前就备好的。菜都是夏日里时新的菜色,看着也十分诱人。太子抬了手道:“众位贵客今日还请不要拘束,随意即可。”
话音未落,洛时韵已拿起筷子,满满的夹了一筷子。有人看见了,心里当下就不舒服。可下一秒,太子拿起了筷子,给洛时韵夹了菜。连太子都不怪罪,那旁人能说什么?在长生殿里,太子和洛时韵吃饭向来是如此。洛时韵把太子视为需要照顾的朋友,礼数上的事情她学的少,太子也从不说她。
没过一会儿,有宫人送来了皇帝赐的酒。原本那宫人是要帮人满上,可那廖国公家的姑娘却执意揽下了这桩事。她起身为每一个人斟好了酒,在太子身边停的时间尤其长。洛时韵在她倒酒时,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指甲,那长长的指甲好看的十分醒目。
席上风平浪静,直到洛时韵开始吃鱼。洛时韵此人爱吃鱼,却不会吃鱼。在家时,吃鱼都有人给她理好刺;待入了长生殿,吃了几次鱼都出了问题,太子便知道她是不能一个人吃鱼的。今日恰好有糖醋鱼,洛时韵照例想吃,太子却截住她的筷子,夹了鱼为她理刺,再把无刺的鱼肉放进洛时韵的碗里。
那情境叫徐姑娘见着了,便出言问洛时韵道:“平安郡主可是喜欢吃这糖醋鱼?”洛时韵此时嘴里有食物,不好说话,便看着徐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这态度叫徐姑娘脸色一变,然而碍于太子,也并不能说什么。只见她夹了一块糖醋鱼,很快理好了刺,又将无刺的肉放入洛时韵的碗中。
洛时韵看着外人的筷子,落入自己的碗中,顿时有些发懵。她固然是不爱守规矩,可也没到能随意接受外人东西的程度。就算是太子的东西,她也是在九岁之后才接受了的。望着碗里的鱼,洛时韵是真动不了筷子。徐姑娘看她久久不吃,便提醒道:“郡主放心,臣女在家,经常给弟弟挑鱼刺的,从未失过手。”
这话可太赤裸裸了。洛时韵瞧着碗中的鱼,感觉更难下咽了。可她不爱计较,就打算勉为其难的吃下去。可就在时候,太子夹起那鱼,径直扔进了装鱼刺的碟子之上。他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低着头居高临下的问道:“在家里,徐宰相没教过小姐尊卑有别吗?小韵乃郡主,你凭什么让她吃菜?”
此话一出,气氛急转直下。洛时韵看姑娘们被吓的噤声,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殿下此话严重了,徐姑娘不过一片好心罢了。”太子拿过随侍手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道:“父皇从小教导,人最重要的便是认清自己的位置。孤也是担心徐姑娘,若一直如此,也不知会捅出什么篓子呢。”
太子的梯子给了,徐之梨只能诺诺称是。可洛时韵再看徐之梨,觉得这姑娘的眼神,显见的有些不对劲了。
待到宴席结束时,徐之梨边上的那位廖姑娘,不小心打翻了酒杯,弄湿了徐之梨的裙子。原本宴席结束,所有人都要上大船去游碧湖。衣冠不整面君可是大罪,当下徐之梨就质问人,非说廖姑娘是故意的。这些事情,太子不爱掺和,洛时韵不好掺和。还是将军家的冯姑娘出来打圆场,说自己的住处就在附近,可以带徐之梨去换身衣服。这下一群人才消停。
太子在边上旁观了整场闹剧,却沉默不语,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上船的时候,太子刻意避开了几位姑娘,只带着洛时韵往甲板上走。洛时韵看他意兴阑珊的样子,便开玩笑道:“太子殿下,这天下,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了吧?”太子此刻,只能摇摇头道:“父皇就喜欢搞这些,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世上,难消受的自然不止美人恩,皇恩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