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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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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回家很早,他病了,正发烧。
彭博叹气:“连续一周夜夜宿醉,铁打的身体都经不住你折腾。”
也许因为药效,林泽困得没说话,模糊中听见彭博感慨:“莫语走了五年,你醉了五年。”
林泽睡眠很浅,房门外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他彻底清醒。
他不禁皱眉,头疼得厉害。
那个混蛋怕是趁他不在,在家里开party!到底把他房子当成什么地方,好心收留这小子,反而越来越无法无天!
林泽蹬开被子,冲到一楼的客厅,不出意料,屋里挤满年轻人,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
他冷着脸穿过人群,走到工具室的电箱前,一把拉下闸刀。
所有人一声唏嘘,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他照亮手电筒,所有人在黑暗中看到一束耀眼的光芒。
他怒道:“刘载贤,给我滚出来!”
刘载贤惊讶,一把从沙发上跳起来,林泽不是应该在英国出差吗,彭博明明说他少则半个月才回国。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泽声音很冷:“给你十分钟,全部清理干净,不然你滚出这个房子!”
“好不容易把大家喊到一起,平时你工作这么累,趁这个机会也放松放松。”
林泽不容他讨价还价:“现在就给我滚!”
一位女生看不下去,嗲声道:“谁啊,这么嚣张,刘载贤,难不成是你爸?”
林泽停下脚步,嘴角抽动,他猛地把手中的电筒朝声音那方扔去,破碎的声音十分刺耳,女生尖叫一声。
“林泽,你对女人就不能温柔点吗?”
女生惊恐,他居然是林泽?
这个圈内,惹恼林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心里默念:现在这么黑,林泽应该看不清我的长啥样,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林泽懒懒地瞅刘栽贤,没有继续搭理,自顾自上楼回到房间里,狠狠地甩门。
所有人被“砰”的一声吓得哆嗦,众人在黑暗中无声的混乱,该拿包的拿包,该穿鞋的穿鞋,慌乱地冲出这房子。
刘载贤无奈:“说到林泽,怎么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他旁边的女生差点就哭了,说:“早知道这里是林泽的房子,打死我都不会来,你以为所有人跟你一样,有他做靠山可以在娱乐圈里为所欲为,我们多少人是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刚刚我还无意惹他生气,不知道会不会被封杀,真是被你害死了!你个神经病!”
人去楼空,空旷的客厅只剩刘载贤一人,他深深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发呆。
莫语走后,林泽跟他都不正常了,一个麻木,一个神经!
林泽爱她,因此走不出回忆。
他喜欢她,因此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母亲压倒莫语最后一根稻草。
都怪他当年不够勇敢,不然,她也不会想不开,跑到马路上寻死。
“莫老师,你耳朵好红。”一个俊秀的男生说道。
一晚上,莫语的耳根子烫得厉害,心想,到底是谁在惦记她。
“简丰,给我专心点。”
“可我总是忍不住看你的耳朵。”
“喜欢看耳朵是吧?行,咱今天玩弹脑门,聊耳朵的话题,全程英语,没接上或语法错误就算输!”
“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谁玩得过你。”
几个回合下来,莫语对简丰的中国式英语实在听不下去,只好对他下手。
莫语毫不手软,干脆利落地对着简丰光洁的额头,狠狠弹出一个红印。
简丰“嘶”的一声,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简苏也跟你学坏了,动不动就跟我玩游戏,不过她比较蠢,而且很无赖,输了就跑。”
“她最近跑哪里去了,一个月都没见到人。”
“跟我妈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我爸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她这个狠心的人,也不回来看看。”
“你姐也不容易,不像你有亲妈宠着,爸爱着,毕竟她妈早早就走了,作为一家人,你应该多帮衬她。”
“她可未必领我的情,除非……”
“什么?”
“除非你跟我约会,我就答应你帮她,连家产都让给她。”
“少给我不正经!”
“那你答不答应跟我约会,你忍心让简苏在外面受苦?”
“她年纪也不小了,在社会磨练未必是坏事。”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
莫语笑笑,没接话。
简丰特别喜欢她的眼睛,深沉,冷静。可他最不喜欢也是她的眼睛,冷漠,事事不关己。
“我总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所有的人有离你远去,现在你很孤独。”
莫语翻白眼:“你又想说什么?”
“我想听你的故事。”
“听你大爷,赶紧给我好好练口语,不然爸真把你扔到澳大利亚,看你怎么活。”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没钱!”
简丰垂下眼帘,这确实是个难题,他现在只是个高中生,实在没脸拿爸妈的钱来养她。
他抿了抿嘴:“那我也不去了,留在港市,还能时不时见到你。”
莫语敲了敲他脑袋:“别想了,我对姐弟恋不感兴趣,我喜欢年纪大的。”
“又拿年龄说事,祝你孤独终老。”
“行,请用英语翻译孤独终老。”
“阿,你这人……”
晚上九点半,莫语离开简家。
简丰想送她回家,她马上回绝:“你对我这样殷勤,你妈肯定会多想,她给我开的薪酬不低,别让我丢了这份家教,否则我饿肚子,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待她走到公交车站,天公不作美,下起倾盆大雨。
她实在讨厌港城的天气,说翻脸就翻脸,动不动就来一场过云雨。
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脚步很快,都为自己的未来和幸福奔跑。
而她看不见未来,没有幸福。简非说的没错,她很孤独,但不是所有人离开她,而是她离开了所有人。
刚来港城时,总感觉只有一片乌云笼罩着她,孤独无时无刻在吞噬她。
她想,总得找个出口来发泄。
可是她穷,不像别人可以买酒买烟来沉沦。
她只能选择用学习来打发日子,天天捧着牛津字典背单词,背不动了就看外语电影,走路上也不忘耳朵塞着满是英语的耳机。
后来,她的英语说得越来越溜,也开始发现学英语越来越没有挑战,于是,她开始学法语。
原本是拿学习来当作逃离孤独的救命稻草,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她挣取人生第一桶金的技能。
她当了家教,不拘泥于课本的教学方式,酷酷的风格深得学生们的心。
她没有好的学历,没能进去好一些的培训机构做讲师,因而,她开启“游击”战术,在港市到处游走做家教,不知不觉“打”了五年。
她也就二十四岁的女人,同龄人喜欢捯饬,她却舍不得给自己添置新衣服,吃饭自己动手,不曾下馆子海吃胡喝。一块钱恨不得分成两半花。
省了五年,她攒了首付,为了拥有自己的房子。她看上在港城郊区的独栋洋房,房子很有年代感,带花园,她很喜欢。
她跟中介办理手续,却卡在和银行签贷款的环节,她没有固定工作,银行迟迟未给她批复。
她的资料交给银行多日,有预料到会有人找上她,原本以为会是林勋,没想到会是林润。
细想也不奇怪,早听说林润在国有银行工作,他不难看到她的贷款申请资料,理应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
“你改了名字,光看照片,我都怀疑是不是你。”林润见到她,第一句如是说。
“是你爸改的。”
“是你爸。”
“他才不是我爸。”
“他也不是我爸。”
莫语讶然,可见林润一点没有玩笑的意思。
“他怎么不是你爸?你姓林,他也姓林,小的时候,我从你妈那里见过你爸的照片,就是林勋。”
“我和林泽,只是姓林而已。我们的父亲是林章,那张照片里有三个人,站你爸旁边的,就是我爸。”
莫语呆了很久,那这五年,她躲着林泽,躲着所有人,这到底都算什么?
“靠,你不早告诉我!”说完,莫语跑进房间收拾行李。
“我们已经十四年没见,要怎么跟你说?”
莫语没理会,自顾自地拿出行李箱,把她所有的东西往里面塞。
“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去江市,先找林泽,看看他结婚了没,有没有女朋友。再找林勋,跟他要钱买房子。”
林润笑笑,这莫语,小时候有趣,长大更有意思。
“你这人,怎么不早点找银行贷款,白白浪费了五年。和林泽分开,也不见得你过得快乐。”
“没首付怎么贷款?再说,我现在有林勋这个财主,谁还贷款!他给不了我父爱,给钱就行!”
“他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拿。”
“润哥,你太小看我了!你开车来的吗?顺道载我一程。”
林润点头。
莫语拉好行李箱,利索地拖出门。
她遇见简丰。自行车旁的少年,满满青春的气息。
他见到莫语身旁的林润,看看她拖着的行李箱,轻轻蹙眉,道:“我刚下课,顺道接你。”
“我这段时间有点事需要去一趟江市,所以会暂停你的辅导课,我会跟你妈打电话解释。”
“去江市有什么事?走得这么急?”
“这是我的私事。”
简丰心里一紧,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她这次离开,他便不再有任何机会,便慌忙拉住她的手臂:“到底什么事?你不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莫语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别开这种玩笑。”
“我是认真的!”
林润上前试图帮莫语解围:“小语,走吧,林泽等得太久。”
莫语心头悸动,她何尝不是等得太久。匆忙与简丰插肩而过,准备跟林润上车。
简丰不肯放弃,再次抓住她:“你是要跟这男人私奔吗?他是谁,你了解他吗?万一你被他骗了怎么办!”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懂别乱说。”
林润上前推开简丰:“请你适可而止,我们赶时间。”
简丰试图再纠缠,顷刻间地面摇摆,三人互相看着,脸色都变了,这是地震。
顿时,莫语头晕目眩站立不住,坐在地上随着地一起旋转。
她听到身旁的树发出折断的声音,随后便被简丰突然抱在怀里。
待大地安定下来,她试图推开简丰,而他的身体渐渐变沉。
她反应过来,原来简丰替自己挡住了掉落下来的树干,不知道伤到哪,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