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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相思相见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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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收到人生中第一封情书。”莫语淡淡说道。
吉塔眼睛一亮：“谁写给你的？快拿出来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信里错别字连篇。”
“没文化还好意思写情书？方式真老土，这年头都是手机发信息表白，那人肯定吃饱了撑的写这破玩意。”
莫语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给她写情书的人，吉塔也认识，叫刘载贤。
这个男生外表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土，相反，在学校里是一个十分耀眼的人物。
莫语和吉塔穿过一条老旧的小巷，来到宽敞的大马路上，她们走过人行道，站在公交车站台前，等待归家的公交车。
莫语不经意回头，目光瞟到身后醒目的广告牌。
是一个碳酸饮料的广告，海报里的男生长相清俊，笑容灿烂，不愧是林城一中的小太阳，笑容总是让人感觉很温暖。
她对吉塔说道：“给我写情书的人，就是这个家伙。”
吉塔翻了个白眼：“你今天发什么花痴？刘载贤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会给你写情书？”
莫语想了想：“我说真的，这人莫名其妙写一封信跟我表白，还把我名字写错，把语写成了雨天的雨，神经病！”
吉塔见莫语不似玩笑：“我去，你这桃花运来得也太突然了，他居然跑来追你！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你的初恋会是这么优秀的男生，羡煞我也。”
“桃花运？呵，说不定是狗屎运！”
“你这座冰山，难道连我们林城一中的小太阳都融化不了你？”
莫语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我没空跟他玩三角恋。”
“既然你不感兴趣，留着情书也没用，拿来给我看看。”
“我早就还给他。”
“哎呀，太可惜了！”
吉塔一声长叹，接着道：“连刘载贤都能无动于衷，那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异性？”
“有啊。”
吉塔来了精神：“谁？”
“吴彦祖、王力宏，小罗伯特.唐尼也不错，都挺喜欢。”莫语的神情，一本正经。
吉塔语塞，没办法跟她再聊下去。
在公交车上，吉塔拿出MP3，把另一只耳机塞给莫语，Stefanie Sun敦厚空灵的声音，唱着让人感伤的情歌：“以为只要简单的生活，就能平息了脉搏，却忘了在逃什么，我的爱，明明还在……”
心里的那个人，明明一直都还在，却从不曾和别人说起。
分开了九年，他的容貌，应该变了模样。
如果再重逢，她不自信能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他。
逝者如斯夫，藏在心里的那个名字，却始终清晰地记得，每每在梦里，都不禁唤起：“林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莫语在无聊的时候，总会想这个问题。或许，从小一起长大的某个不经意间，那颗懵懂而又美好的种子，在她心里无声无息地发了芽。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林泽？这人刻薄、自私、自以为是。
莫语一直想不太明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喜欢下去。
在她十岁的时候，总是当着林泽的面，冷冷地撕碎女生们让她转交给他的情书，而林泽并不生气，他并不是一个博爱的人，除了莫语和母亲，几乎对其他异性不搭理，对那些女生给的信件，也不放在心上。
莫语以林泽妹妹的身份，生活了十年。
当然，那时候还有林润，比林泽大两岁的哥哥。
莫语的身上有一种魔怔，和她相处久了，就越发想要和她亲近，因此，林润对莫语十分喜爱。
那时候，莫语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只记得林泽总是在她耳边念叨：“你是被我捡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孤儿院呢！所以说我是你的恩人，你要懂得感恩，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快，过来帮我把鞋子洗干净了。”
莫语对林泽没有过感恩之情，而是另外一种道不明的情谊，那时候太小，她也不知道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他们的母亲死后，她和他们失散。
后来听说，他们被一家有钱人家领走。而她找到了亲生母亲。
分开的九年间，她没有一天不想念他们，特别是林泽。后来见书上写道：“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才恍然大悟，自己犯相思病，而且病了九年。
刘贤载是一个很难让女生不心动的人，可对于莫语，他来晚了一步。
莫语从不给他机会。
一个男生的占有欲被激发后，对难以征服的猎物则越发感兴趣。
刘贤载追莫语可谓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她每拒绝一次，他便缠得更紧。
全校的同学，都像在看一场好戏。
“莫语还没有答应刘载贤吗？”
“这座冰山，什么时候才会被小太阳融化？”
“原本以为她在欲擒故纵，这下看来，她确实是对刘载贤不感兴趣。”
“刘载贤居然还不放弃？太能折腾了！”
……
同学们并不在乎过程是如何激烈，每天的谈资只关心结果如何。
莫语实在受够了刘载贤对她突如其来的感情，简直莫名其妙。
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优秀。个子高，长得帅，性格阳光，是学校十分得意的体育生，因为外表耀眼，经常有不少广告公司找他做平面模特，在路上的广告牌和杂志上，都偶尔能看到他那阳光俊朗的面孔。
在学校有无数的女生排着队想成为他的女朋友，怎么会偏偏看上她？
莫语思来想去，实在无解。
她烦透了刘贤载的纠缠，向学校告了三天病假，在家里待着，好有空隙喘口气。
或许，真如吉塔说的，她最近在走桃花运。
告假的第二日，她在家里的阳台上晾衣服，低头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家楼下走过，莫语停下了呼吸，周围嘈杂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世界变得一片安静。
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
褪去了青春期里的青涩，林泽的轮廓显得越发俊朗，还是留着百年不变的寸头。她记得他曾经说过：“这个发型显得人很精神。”
她兴奋地叫了几声：“林泽……林泽……”
可是，距离太远，街道上太吵闹，完全覆盖了她的声音。
她咬了咬下唇，十分着急。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盆水，心一横，朝他泼了下去。
林泽一愣，转而愤怒，抬头骂骂咧咧：“靠！谁啊！他妈谁干的！”
她不停地朝他挥手，可是他却不认识她一般，扫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对身后的助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莫语急忙冲下楼，见他们进了一个便利店，她也跟着进去。
全身湿透的林泽坐在落地窗边等着助理给他买毛巾，夕阳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脸上十分不高兴：“真是倒霉，要知道谁泼了我一身水，我一定要十倍泼回他！”
莫语心里笑了笑，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容不得自己吃一点亏。
在助理排队付钱的时候，收银台一阵争吵声引起她的注意。
“我真的很着急，等会儿我一定会把钱拿过来给你的！”一个皮肤白皙，阳光帅气的小伙子拿着一包卫生巾，和收银员保证道。
可他的这个保证，收银员却不买帐：“不行！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口口声声说会拿钱回来，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谁讲过诚信，每次都让我贴钱，我的工资哪里够给你们这些人糟蹋呀！”
真是冤家路窄，这帅气小伙正是莫语见到就躲的刘载贤。
刘载贤着急得脸都憋红了：“你就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会回来的！”
“不行就不行，没钱就走开，不要耽误其他客人。”
莫语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心想林泽现在全身湿透，还等着助理的买来的毛巾，万一感冒了如何是好。
于是上前：“我来帮他给吧，多少钱？”
“十块！”收银员说道。
刘载贤见到莫语，单眼皮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眼中燃起了火焰。惊喜得刚想说什么，被莫语抢先道：“你不是很着急吗？那个女生应该还等着你把这些东西送过去。”
“我现在确实有急事，后面我再找你。今天谢了，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加倍奉还？你妹的，难道你还想还我两包卫生巾吗？
刘载贤急急忙忙地走了。
助理很快上前结完账，把毛巾递给了林泽。
林泽一边用毛巾擦拭，嘴里一边对身旁的助理说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然后走出便利店。
她也急忙跟出去，二话不说，就直接拉住林泽的手，紧紧地拽住。
他的手很暖，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莫名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情愫，涌遍全身。
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牵手，竟是这样的感觉！
莫语永远都会记得林泽当时十分惊讶的表情，深邃的眼睛瞪得特别大，看她的眼神，就像见着神经病一样。
他条件反射地挣脱，她却紧紧拉住不松开，直到她很淡定说了一句话，让他整个人怔住，停止了甩开她的动作。
她说：“林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莫语！”
多年后，莫语想起他们那次重逢的场景，总是不由嘴角上扬。当时的自己，应该是吓坏林泽。她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吗？”
林泽正在开车，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笑了笑：“当然，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
莫语皱了皱眉：“疯人院？”
“没有一点点防备，你就突然上来拉住我，还披头散发的，鞋也只穿一只，如果不是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不过还好你后面说你是谁，不然在我旁边的彭博肯定要报警了！”
莫语如墨所画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嘴角抽动：“想踹我？”
林泽见旁边的人表情不对，急忙道：“当时……当时不是没认出来是你吗？不过还好你看见我就迫不及待上来相认了。”
“我现在好想把你烧成灰！”莫语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的，吓得林泽一个哆嗦。
十九岁的莫语原本以为自己走的是桃花运，却不知当时的林泽，对自己压根没有男女之情。
重逢只是和她短暂的寒暄，他和助理，也就是多年后林泽口中的彭博，当天便匆匆离开了林城，一点留恋都没有。
自此，莫语的心空落落的，整个人的状态魂不守舍。
吉塔看不下去：“你最近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吗？”
“什么意思？”
“刘载贤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报应来了，我喜欢林泽，林泽不喜欢我。”莫语喃喃自语。
耳尖的吉塔听到了一个名字——林泽，大声问道：“你喜欢林泽？谁是林泽？”
莫语抬起头，平日里冷静的眼睛，多了一丝情绪的波动：“林泽就是林泽，我喜欢的男人。”
吉塔讶然：“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没有跟你提过，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他就是林泽。”
“现在他人呢？在哪？我们学校的吗？”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他现在在江市。”
“那你喜欢就去追呀，还一天神叨什么报应！他不喜欢你，你就勾引他。”
“怎么勾引？”
吉塔叹了口气，恋爱中的人，是不是都没有智商了？
“小语，你要冷静，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你看上的东西，我没有见到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莫语微眯起眼，一脸嫌弃：“吉塔，你什么时候这么非主流了？说话还女子来女子去的，搞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吉塔一脸黑线：“活该你在这里独自悲伤。”
莫语笑出了声：“好，听你的，我去追他。”
莫语叹了口气，接着道：“我现在脑海里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好意思说我非主流，你这种文绉绉的不说人话，谁能听懂！”
莫语笑笑，没有反驳。
她想，下周开始放暑假，她便去江市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