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起》谢岚子

4、如若为仙

　　轻车熟路的朝山崖走去，越往前走，走的却是越发急起来。半夏已经忘记了爷爷睡了多久了，只知道，自己来到这世上，第一眼看见便是爷爷，到如今，眼界与学识也是爷爷传授的。大家都说，爷爷是子规山辈分最大的，是这里最早那批物种中一棵松柏，而后几千年。

　　突然想起来，上一位升仙的便是千年前的牡丹花姐姐，只是自己也只是在参加两百年前的那次群山大会时见过她，想起那日的光景，花有百态，想必雍容华贵便是来形容此花的吧，那样大气高贵的仙子，在会上于山神土地神淡然谈笑，却在远远看见我们后，面露急色的与旁人打听，而后掩不住欣喜的过来向我们打听爷爷的消息，听闻后，又急匆匆的带我们飞回子规山，连离去的告别都忘记了，等我们到了山崖，她又才想起，只是随意取了一片花瓣丢向天空让花瓣代抱歉去。

　　想当年，我们急急赶了半个月的山路，牡丹仙子只用了片刻便回到原地，也是那时候吧，想要好好修仙，成仙后，应该很强大吧。牡丹仙子待我们极好，到了后，还亲切问我们是否眷恋群山大会，如若是，可以立即送我们回去。

　　仙子对着爷爷施了很久的法，末了，却是一副倦容的微叹了口气，牡丹仙子说，爷爷是沉睡了，只是她法力低弱，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醒来，也救不了爷爷，我想，仙子眼里的失落与难过是骗不了人的，也是那时候，我第一次感到恐慌。
　　其实，当时一直想安慰仙子，她已经很厉害了。前不久有一位仙家来过，只是那仙家当时一身酒气，他们就只当他是胡言乱语，合伙把他轰走了。

　　半夏胡乱的回忆着，不自觉抬眼看，太阳已经往西西偏了些许，山崖也近在眼前了。看着为数不多的路程，半夏索性小跑过去，不用灵力的跑着，等到了，有些气喘吁吁。

　　看着被太阳照的发亮的爷爷，半夏不自觉笑了笑，甚是熟稔的寻了个地，在爷爷的庇荫下，打坐起来，日常的功课可是不能落的。

　　“诶！小半夏，你没和你杜鹃花姐姐去逛集市？”

　　想是打坐了些许时辰，身上渐渐被霞光包围。青冈大叔的声音也在近前响起。

　　半夏慢慢睁开眼，便见霞光又映红了山脉，一条黄线漂亮的挪不开眼。转眼，便见青冈大叔也到了悬崖口，于是笑道：“我去又不能帮姐姐拿货，大叔怎的不去？”

　　青冈闻言，又是顿了顿，这群小鬼，个个牙尖嘴利的，早已习惯般埋怨道：“我要是去，那杜鹃指定要买断一条街，到时候，无才无德，她可就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半夏闻言，止不住的笑，又听青冈继续道：“你杜鹃花姐姐可没你这么懂事，我估摸着你再过一百年，差不多都可以赶上她那功夫了。”

　　青冈说完，却突觉得有些气闷，在石桌旁寻个石凳坐下，随手拿起酒壶酒杯，喝起来。

　　半夏换了个地，迎着夕阳坐下来，又偏头对青冈道：“大叔，我听闻你以前可是修行很勤奋的。听爷爷说，你是平辈里道行最高的，可是。”半夏只是好奇，以前被爷爷称为修行狂魔，故事里的青冈大叔，为什么四百年前，突然就如山中大多公子哥那样，整日游手好闲起来。

　　青冈闻言，眉头似是皱了皱，淡淡的望向半夏，夕阳下，她就那样坐下那里，光环绕在她身旁，就好像一幅画一样，那样的和谐，美好的理所当然。只是，若是这夕阳再浓烈一点就更好了，只是，子规山的夕阳应该算是天底下也数的上号的吧。

　　只是几秒的迟钝，青冈便回过神来，好笑的微摇了摇头，看着半夏，温和的笑道：“小夏儿，你想当神仙？”

　　半夏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又见青冈似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道：“神仙多好啊，可以干好多事情，听爷爷说，本领大的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青冈闻言，又大喝一口酒，笑道：“你到底年少，哪里懂得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意味，罢了罢了。”摆摆手，又自顾自饮起酒来。

　　半夏闻言，心里却是推敲了一番，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不是小栗子那话本子里经常出现的桥段吗？

　　想至此，半夏不由噗呲一笑，望着青冈道：“大叔，修仙之道里有双修这一回事，大叔难道不知道？”

　　正在灌酒的青冈闻言不禁呛出了声，起身大咳几声顺了顺气，作势就要训斥半夏，但又想了想，自己这样在一个晚辈面前失态好像不太好，于是清咳几声，正色道：“半夏，你听大叔说，虽然修仙是累，但你可不能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学些邪门歪道。”

　　半夏闻言，立即无辜的看着青冈道：“大叔，我说的可是你和......”

　　“你这丫头，一天就想当神仙，一天就想上天，你继续。”青冈急急打住半夏的话，一说完，青冈便转了身，脸已经泛起红来，又突然想起话没说完，急忙又转了圈回来，道：“努力练功。”

　　半夏看着青冈一副急的找不到北的模样，不由笑起来，又道：“才不是，我是为了下地呢。”

　　“下地干嘛？”正是有气的青冈没好气回道。

　　半夏扯了扯嘴角道：“鬼君有掌管世间万物生死的本领，这么天大的本事，自然是想去见见。”

　　青冈刚才也是一时急躁了些，不过片刻，思绪便镇定下来，方想起半夏刚才语，不由疑惑看着半夏道：“有时候，我觉得小夏儿你说的话比爷爷说的还要难懂几分。如若以后有人问你当上神仙有什么要求没有，你就说让你下地狱。”说完，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半夏偏过身去看，便见青冈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由道：“可是杜鹃花姐姐说除了爷爷外，大叔是最老的，不仅老，还见识短浅。怎么我的话就难懂了，难不成大叔是个肤浅之人？”

　　刚说完，便见青冈头上似是冒出三股青烟，又是眨眼间便消失在悬崖口，留一句暴喝：“看我不去找她算账！”只留的声音在风中，久久不散。

　　半夏又是一笑，不由想起，小红花今日分别时转达杜鹃花姐姐的话，要是在黄昏时刻看见了青冈大叔，就转告青冈大叔，她杜鹃花在背地里把他青冈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铁定会去找她计较。

　　想必杜鹃花姐姐她们现在正在哪个路口乘凉，等着青冈大叔去帮她们背包裹呢。半夏不由在心里对青冈大叔说了声抱歉，顺便默哀几秒。不过，下次再青冈大叔一点忙不就行了，反正他们背地里想拉拢自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半夏自顾自想着，又转头迎着那山头的夕阳，一点一点的光照的她通身都亮闪闪的，半夏望着想着，忽然就笑起来，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亮亮的，像月牙一样。

　　她只是突然想到，刚才大叔问的那句当神仙后有没有什么要求？

　　其实还有的，就是，能不能让我每时每刻都看见太阳啊，远远的也行，能看见就好了。

　　小红花以前还嘲笑过她，说她每天都要看夕阳，看朝阳的次数比仔细看她的次数还多，说她小时候肯定是长在土里的，没见过太阳。

　　其实才不是呢，她来到世上第一感受到的就是太阳好吧。

　　还是爷爷说的对，哪有花不爱太阳的。

　　她也是花啊，一朵小青花，自然是时时刻刻都离不开太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