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起》谢岚子

2、大梦初醒

　　“半夏，快醒醒！”

　　“好痛，啊！”

　　小红花立即上前帮刚从床上醒来的半夏顺气，一抹，半夏的后背全都是汗，还是冷的，又顺手摸了摸衣袖，竟像是从雨里淋湿过一般，不由怪道：“看你这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去哪里大战了一场。”把手上随手沾上的水给半夏看，看了看半夏又道：“你看你那蜡黄蜡黄的脸，比你百岁前那铁青色的脸还难看。”

　　半夏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呐呐的转头盯着小红花，小红花被半夏的眼神吓到，立即贴过身去，摇了摇半夏的肩膀，急道：“半夏，你少装懵啊！本小姐今天为了等你起床，没有打劫到小栗子失了新鲜的露水不说，还扯着嗓子叫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么久，你躺着不理我就算了，如今醒来还这幅模样，你信不信我......”

　　“我好难过。”小红花正要发泼，就听半夏忽然开口道，看着半夏那忧伤的眼神，小红花突然控制不住的笑起来，还乐道：“好半夏，快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

　　半夏歪头，努力的想了想，罢了，摇摇头，便道：“我做了一个噩梦，想救人，但是，还没救到就醒了。”

　　小红花闻毕，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半夏，便摸了摸半夏的头道：“半夏儿，去换身衣裳吧，你那梦既然是半路醒的，说不定你后面成功了呢。”

　　半夏也慢慢起身，却是觉得身上难受的紧，想来自己昨夜倒是做了近百年最憋屈的梦，想了想便道：“好饿，这劳什子的梦竟是耗费了我颇多灵力，我得去寻东西补补。”

　　“你还说哦！都是你，今日的露水怕是得自己去采了，不行，半夏儿，你去，我就去寻个风景好的地等你归来。”半夏刚说完，小红花立即变脸道。

　　半夏随意换了身装，小红花还在喋喋不休，半夏饿的紧，便巴巴的拽着小红花的衣裳道：“小红花最好了，就和我一起去嘛，我怕我饿的紧了，半路把你那份也吃了那可怎好？”

　　小红花闻言，定定的望了眼半夏那干瘪的肚子，心知半夏说不定真会忍不住，于是便咳了咳，严肃道：“都说了，你比我晚出生百岁之久，得叫我姐姐。”

　　半夏自知甜头已经尝道，立即高兴的附和道：“好啦，最好的姐姐。”

　　二人就这样说笑着往洞口走去，走着，小红花似是不经意道：“半夏，你那梦里想救的人是谁啊？”

　　闻言，半夏也是皱眉想了想，半响便道：“不知道，没看见，只听见了声音。”不知为何，就是回忆起，胸口就有些隐隐作痛，可是明明关于那场噩梦已经很模糊了。

　　“男的女的？多大？”小红花继续道。

　　“女的吧，听声音，估摸着和你年岁差不多。”
　　半夏回道，心里想着，自己活了这五百年来，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不过就打过几次小劫，偷过几次小懒，怎的突然就做噩梦了呢，还是耗费灵力的噩梦。

　　还没想通透，眼前立即浮现小红花喜出望外的脸，一双臂膀也是有些做疼，小红花那厮不知又受到什么刺激，正站在面前，一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本就疲惫的双臂，一双眼睛闪闪亮亮的望着自己，嘴角咧开的角度有点吓人，半夏突然庆幸起眼前这厮是朵花，颜值还是有的，不然这幅高难度的表情怕是有点不敢直视。

　　那方小红花早已激动的快要跳起来道：“半夏儿，这些年的姐妹果然没白做，你救的那人不就是我吗？”话毕，又用一副颇为欣慰的表情望着半夏。

　　半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颇为粗鲁的扯开小红花的双手，忍不住翻白眼道：“此话怎讲？”

　　小红花立即背起手，颇有兴致道：“你想啊，你身边认识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能以如此巧合的形象入你的梦呢？”

　　半夏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这样，若是那人真是小红花，自己如此去救也是无可厚非，又听小红花道：“哎，虽然梦都是假的，不过半夏你那大梦初醒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如今想来，我觉得甚是感动，好姐妹呀！”

　　半夏不由扯了扯嘴角，知道小红花平日戏就比较多，那脸上精彩的面容此刻自己自然是不想去欣赏，便避过身去，边走边道：“不如姐姐去帮我取露水吧，也当不负我情深。”

　　那边小红花一听，便笑道：“好啦，也不过打趣几句，不过你今早确实是吓到我了。说起来，还没见你做过这般的噩梦，我也做过噩梦，可也没像你这般，睡着了还双手乱扑，两脚乱蹬，一会哭一会笑的。”

　　本是笑着的半夏，也突然正色起来，道：“我也奇怪，感觉像是两个梦，只是是连续的，前面自己是一朵青花，后面就有了人身，可是自己有了人身之后却没多大反应，这样又感觉和前面那部分又没关联了。”罢了罢又道：“可能因为是梦，所以意识变迟钝了很多。”

　　刚说完，便听小红花道：“爷爷不是给你一个化险符，爷爷说妖魔界都可以感应到危险和幻境的，好像那玩意是可以入梦的。”

　　小红花本是突然想起的一问，说完便见半夏脸色有些呆，便道：“你呀你，在梦里，遇见不正常的，都不怀疑一下是不是梦吗？”

　　半夏有些闷，因为，那个梦境忘记的越来越多了，可是能记住的部分确实也没有被符咒保护的记忆，又听小红花那戏言，自己却是脱口而出：“是吗？好像是没怀疑过。”

　　只是声音太小，半夏自己可能都没听清。

　　如此一番，半夏原本沉郁的心情虽然还在，但还是减轻了不少。

　　“诶，我说，你不会真要爬山去取露水吧？”半夏正在想着如果这个时辰去取露水，想必都所剩无几了吧，便听小红花道。

　　“对呀，我想我们可能还要赶快点，说不定到那都没了。”

　　半夏刚煞有其事的说完，小红花立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拉住正要加速前进的半夏，心想好歹也是跟自己混了几百年的人，怎么说话这么没出息。

　　如此想着，小红花清咳两声，一副高深莫测道：“本小姐还没活的如此劳累过，区区露水也值得我亲自去取？”

　　刚说完，就感受到半夏那赤裸裸的白眼，小红花便立即急躁的附身过去在半夏耳朵道：“你想啊，小栗子那家伙哪次会正经回家，说不定我们现在去学堂那里还能截住他。”

　　半夏闻言，不禁一笑，心想小红花虽然常出些馊点子，但总是很奏效呢。抬眼望去，又见小红花冲自己眨巴着眼，便笑道：“好，那我们去他家里等着吧。”

　　半夏刚迈出一步，小红花便上前挡住，叫道：“为什么呀？”
　　半夏看了眼小红花那气哄哄的脸庞，笑着轻巧的避过小红花，一边走一边道：“一，我们此刻去学堂，指不定我们到那里小栗子也回家去了。二，小栗子每日都要去取露水，然而我们日常打劫他，也没见他缺了啥，那他可能本就......怎么说，过度霸占资。最后，学堂是很神圣的地方吧，我不想去了那里，又走掉。”

　　小红花听的似懂非懂，只是最后那几句倒是听懂了，便挽了半夏的手臂，咧嘴道：“好了，半夏，等爷爷好了，我们就可以去学堂了，会有那么一天的。”罢了，又道：“小栗子树每日都去那里，却不是为了求学，而是为了去听段子，所以，我们两个倒不是这山上罕见的大龄休学少女。”

　　闻言，半夏不由噗嗤一笑，道：“好像，整座山也只有我们三个吧。”说完，又正色道：“不过小栗子树可是唯一的休学的男孩子呢。”

　　小红花也是咯咯笑起来，还没收住笑意，又听半夏道：“不过，其实我们也不用去的，爷爷的学识可不是区区学堂的夫子能比的。所以，爷爷好起来就好了。”

　　半夏不由想起，爷爷当初在学堂授课时，还有天上的神仙专门来听课，那样热闹的场景，好像已经百年未见了。

　　“好啦，我好饿，我们快走吧。”

　　“我也饿，肚子一直在响......”

　　“还不是因为你贪睡！”

　　“还不是为了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