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裴子安俯 ...
-
那公子见状将酒杯放在桌上,开口道:“姑娘在此独处,不觉得无聊么?”
“此处衣香鬓影,处处都是风景,又岂会无聊。”月尹溪答道。
那公子不以为然道:“本公子倒看不出什么风景来,回回便是如此,毫无新意。”说着将手指放在面前的酒杯口上,一圈一圈的轻轻摩挲着,道:“但姑娘对我来说,却是道新奇的美景。”
月尹溪见状,心中明白了七八分,便道:“公子折煞尹溪了,若公子明白尹溪的身份,或许所看到的也就不一样了。”
“哦?”那公子来了兴致,“那姑娘是何身份?”
“月氏,月尹溪。”人人都觉得她不详,而不愿与她过从甚密,于是她观察着他的反应。
那公子面上神色未改,反而问向她:“月姑娘可知本公子的身份?”
月尹溪摇了摇头,道:“公子莫怪,尹溪未曾见过世面,不知公子是谁。”
那公子面上浮现得意之色,道:“本公子便是那裴氏一族的大公子,裴子安。”
“原来是裴家大公子,尹溪眼拙了。”月尹溪随即恭恭敬敬低头行了个礼。
裴子安满意道:“无妨,无妨,月姑娘身份尊贵,本无需对本公子行礼。”
其实她早已知晓他的身份,从他那与裴子煜如出一辙的衣衫制式,也从周围那些偷偷望向她,有嫉妒、也似看好戏的眼神中,便看出来了。
说起那裴氏,便是仅次于皇族宸氏的第二大家族,原本籍籍无名,却因世代经商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财富和名气。
此前万云川因为易主而在经济上产生的那个巨大的缺口,听说便是裴氏补上的。如今,就连万云川的军需开支,也有一半是他们所出。因此,裴氏便一跃成为仅次于宸氏的家族,并超过了月氏的影响力。
如此显赫的裴家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裴子煜尚且年少,大儿子裴子安生的翩翩公子模样,却因风流成性而恶名远播。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女子为其倾倒,梦想要嫁给他。
可惜那裴子安虽喜好美色,却不曾娶妻纳妾,身边的女子如走马灯般不停更换,而那些跟随过他的女子无一善终,均落个被抛弃的下场。听说他最近得了两位新的美人,那两位虽出身小门小户,却因很会察言观色而知其心意,因此已被他留在身边很长一段时日。
月尹溪朝他过来的方向回望过去,见人群掩映处,果然有两名容色不俗的女子正不停的朝这里张望着。
裴子安见她眼神飘忽,便道:“刚才见姑娘一直望着那梨树,想必很是喜爱梨花?”
月尹溪收回目光,微笑答道:“梨花洁白,又有谁人不喜呢。”
裴子安笑了,道:“梨花虽好,若无美酒相佐难免少了滋味,姑娘试试我这杯梨花陈如何?”说着便将自己的酒杯推至尹溪的茶盏边。
“尹溪不胜酒力,碰了酒难免失态于众人前,便谢过大公子了。”月尹溪诚恳道。
裴子安也不恼,将推着酒杯的手移至月尹溪的手边,手指若有若无的滑过她的手背,转而端起她的茶盏,闭上眼放在鼻尖闻了闻,啜了一口,似话中有话道:“姑娘的这杯茶,闻起来香,喝起来,更是醇的很。”
月尹溪面色一僵,裴子安又道:“本公子也是惜花之人,家中遍种名花不说,但凡这皇宫里有的物件,我那便也有。月姑娘如今孑然一身难免孤单,不如......”他靠近月尹溪,道:“今日晚宴后便跟我回府,一同放灯祈福,品茗赏花如何?”
月尹溪听闻,心突突的跳了起来,想了想,便道:“尹溪并非孑然一身,府上霜儿与林婆婆虽为奴婢,却早已成为尹溪的家人,今日林婆婆还在家中等着尹溪一同放灯。况且,大公子是何等身份,若深夜到访,才是不妥,还请大公子见谅。”
瞬间裴子安的面色有些凝固,很快又捺住性子指向身后不远处道:“你看,那边还有两位姑娘也可一同前去,你若是不放心,我把那林婆婆一同接去也不是不可。我裴子安可是诚心邀请月姑娘的。”
月尹溪心知,若得罪这裴大公子今后必有麻烦,但若顺了他的意,今日她便要有去无回,便下了决心答道:“多谢裴大公子好意,尹溪今日不大舒服,也想早些回去,便不叨扰了。”
此时裴子安的脸色已经完全挂不住了,他忽的站起,朝着身后不远处点了点头,那边的两位美人便很快到了月尹溪的跟前。
此时蓉绮看了看裴子安的面色,不可思议道:“这位姑娘竟不愿结交我们裴大公子么须知大公子可是多少姑娘赶着要巴结的人呢!”
月尹溪并未搭话,裴子安冷冷道:“她既不愿,便不勉强了。”随即却悄悄对站在霜儿身边的秀莘使了个眼色。
秀莘看了看四周,抓准时机用手肘顶了霜儿一下,霜儿“啊”的一声便跌了出去,正巧撞在旁桌一位正在喝茶的公子身上,滚烫的茶水便淋了那公子一身。
那公子身边的长者见状大声喝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
霜儿吓坏了,忙从地上爬起,不停的向那公子道歉行礼,模样很是可怜,那公子本是一脸不悦,见她如此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下回当心着点便是。”说着又朝她仔细看了看,道:“咦?你是哪家的奴婢?看着眼生的很。”说着便朝月尹溪这桌望了过来,见裴子安也在,忙见了礼。
裴子安却道:“月氏奴婢对商家公子不敬,蓉绮,差人带她出去好好儿教训。”
商家公子一听忙摆手道:“在下无碍,既是月氏婢女,便算了吧。”
裴子安瞪了他一眼:“我裴子安可是在为商兄讨公道,若商兄不忍,便让她在商府做个下等奴婢将功抵过便是。”说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看向月尹溪。
此时霜儿已吓的朝着裴子安跪了下来。
月尹溪走到裴子安面前,行了大礼道:“霜儿年少,还请裴大公子高抬贵手。”
裴子安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日你若应允了我,凡事都好说。但若让我丢了面子,这月宅也必得少上一人。”
霜儿靠得近,恰巧听见,便鼓起勇气抬起头道:“一切都是霜儿的错,小姐不必为难,霜儿认罚便是。”
话刚说完,“啪”的一声,霜儿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秀莘横眉喝道:“一个奴婢,何时有你说话的份!”见霜儿瞪着她,抬手又要打,却被月尹溪一把抓住。
“霜儿有错是我管教不严,不过姑娘又是何等身份,竟有底气越俎代庖。”月尹溪瞥了她一眼道。
此时周围已聚集了不少人,秀莘心知出身是她的软肋,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说不出话来。
月尹溪继而放开秀莘,朗声道:“如今月氏虽只剩我一人,可风骨还在,我月尹溪绝不与家妓同行。霜儿是我相依为命的家人,倘若裴大公子还执意为难,便连我也一并罚了吧。”
秀莘和蓉绮的面色瞬时变得煞白,裴子安也没曾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接着恼怒道:“蓉绮,秀莘,把那个奴婢给我拖走!”
蓉绮和秀莘得令便开始拖拽将霜儿,月尹溪忙上前阻拦,拉扯间被秀莘推的一个踉跄,继而撞在了什么人的怀里。
她回过头,撞入眼帘的是少君那张冷冰冰的脸,而跟在他身后的宸择,还是那副安静到透明的模样。
“见过少君、见过大皇子。”她忙向二人行了礼,却忽然想起裴子煜当初在少君面前谎称她是婢女采月的事情,不禁心慌起来。
少君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并不认得她似的移开了视线。
之前都忙着看好戏并未察觉少君到来的各人,也纷纷跟着行了礼。
“何事如此吵闹?”少君微微皱眉道。
裴子安正在犹豫,蓉绮抢先解释道:“方才月氏姑娘的婢女冲撞了商家公子,裴大公子瞧见便出面处理,兴许当中让月姑娘产生了什么误会……”
“少君问你了么?”宸择忽然开口道。
“是,蓉绮僭越了……”说着她讪讪的低了头便不再言语。
少君望了望周围的人,见无人吭声,又向裴子安问道:“是这样么?”
“是……”裴子安眼神躲闪,吞吞吐吐道。
“差不多便罢了。”少君没头没脑的的丢下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裴子安目送少君离开,心不甘情不愿的望了月尹溪一眼,咬牙说了声:“走。”便也带着蓉绮和秀莘朝着林子的出口走去。
此时人群渐渐散开,开始各自寻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月尹溪将霜儿扶起,接着将身子偏向一边,偷偷打开腰间锦囊,戴上指套取了些白色粉末,于指尖聚气,朝着裴子安等人的方向一送。
只见那粉末化作星星点点的尘埃,有了指引一般随着风一路飘了过去。
很快那头便传来一声尖叫,隐约可见秀莘正手舞足蹈的蹦着跳着,疯狂的在自己的身上抓着挠着。而裴子安和蓉绮则一脸惊恐的大声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