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冰封轮回》千夜雾

16、幻觉？幻境？

　　寒跟在六道骸的身后，看六道骸嫌弃地将云雀扔在地上，又打了个响指，看着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将云雀牢牢地关在里面，这才转身离开。
　　寒在六道骸离开后，从一旁的门后侧身走出，伸手划过看不出一丝破绽的墙。若不是之后狱寺误打误撞炸开墙壁，定不会发现这个隐藏的密室。寒的手指微微用力，墙体突然间像融化了一般，缓缓倒下，最终化为一团雾气散去。
　　等到尘埃落定，寒这才看清里面的样子。云雀侧着身子倒在地上，眉头紧紧的皱着，像是做了噩梦一般。他的身边，一条毒蛇缓缓地吐着信子，紧紧盯着突然闯入的寒。寒冷冷的看了眼毒蛇，那蛇愣是没有挣扎的机会，直接变成冰棍，紧接着炸裂了。
　　左眼传来的疼痛让寒神情恍惚了一瞬，立马又恢复原样。寒摇摇头，想把那种怪异的感觉驱赶出去，那个细微的声音又来了。
　　“nufufufu，小寒，别强迫自己。”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知道了。”寒揉揉眼睛，走到云雀面前蹲了下来。
　　轻轻把眼罩拿下，右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着光。寒并没有着急，先是拍打拍打云雀，可是和云雀刚来黑曜时不同，这次并没有马上清醒。寒知道，这是陷入深层幻境的表现。
　　“但愿我眼睛别瞎……”寒认命般叹口气，右眼黑桃的纹样再次浮现。越强大的东西，反噬越强，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还好，有他帮忙压制。寒定定神，走进围困云雀的幻境中。
　　可刚进入的寒，却被眼前的事物看傻了眼……“这次得糟啊……”寒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前进。
　　在眼前展开的，并不是寻常那般困住人精神的迷宫啊，牢笼之类，反而是一个螺旋向下的楼梯，底部的幽深让寒内心有些发颤。纵然寒经历过十年的历练，但是却从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幻术阵仗。但是寒明白的是，幻术之所以能困住人，是因为它呈现了被施术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倘若不自己冲出幻境，纵使有外力的帮助，也无法脱离幻境。
　　楼梯陡峭而绵长，寒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只要一个愣神，就会跌下万丈深渊。可偏偏，这个幻境并不欢迎自己的到来。
　　一只小刺猬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直接打乱了寒紧绷的精神，一个趔趄，脚下便刹不住车，沿着楼梯向下冲去。寒急中生智，用幻化出的三叉戟狠狠往一旁墙壁上一扎，本以为能借此停下脚步，哪曾想，身边那哪里是墙壁，那些泛着寒光的刺，分明是无数只刺猬尖锐的背刺，在寒三叉戟扎来的瞬间，瞬间散开。脚下的楼梯也蠕动起来。
　　“什么！”寒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向中央的深渊倒去。
　　“nufufufu，你可要小心点啊……”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色变化，寒的手也被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牢牢握住，寒借力站回原地。
　　“这些是什么……”寒还有些惊魂未定。
　　“那可得问这只小麻雀喽，想象力真丰富。”一旁的人抱着肩，看着在自己的影响下再次变换的场景，“这才是第一重，接下来你加油吧。”话音刚落，人影便消失不见。
　　恭弥啊……你这是指的什么呢……你……在害怕……一大堆的动物
　　寒摇摇头，走进了眼前刚形成的房间里。
　　此时此刻，确定消息的阿纲一行人，出现在黑曜的门前。黑曜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寒小心地拉开大门，里面并没有恐怖的东西，相反，是一条安静无比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是奇怪的是，没有一丝声音，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分了。寒顺着街道缓缓走着，仔细观察着。忽然，一丝不属于这个安静环境的声音闯入寒的耳朵。
　　“你们为什么伤害它！”稚嫩的声音略显耳熟，寒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却又不敢确定，循着声音走上前。
　　墨色的发丝因为汗水的原因紧紧贴在脸颊上，男孩瘦弱的身子挡住了一只不断颤抖着的猫咪，眼前几个高大的男生不怀好意地笑着。
　　“哦？你就是那个家里的大少爷？”领头的男生眯起了眼睛，“家里很有钱的吧？”
　　男生的手暗地里伸向身后。站在后方的寒清楚的看到了一切，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那双鸽灰色的惊恐眼睛，以及那双握紧的小拳头。
　　“恭弥？”寒轻轻说道，心隐隐颤抖。忽然眼前的场景一晃，切换到一处看起来破旧的厂房内。
　　四五个人围在一起，讥笑着双手被缚眼睛却依然冒着怒火的男孩。领头的男人伸出右手捏起男孩的下巴，强迫他平视自己，手劲之大，以至于在男孩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印记，寒的脑袋嗡嗡作响。
　　“啧。”男人嫌弃的一甩手，“倒是个美人胚子。”
　　男人身边的几个人则笑着看着这一切，有几个则开始动手动脚。
　　“！”寒只觉得心里的怒火呼之欲出，三叉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握手心。再也忍不了那样倔强的人被这样蹂躏，寒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冲了上去，右眼闪着危险的红光，三叉戟狠狠向为首的人扎去，眼看就要得手。
　　“别看了。”一个不算坚实但却温暖的怀抱牢牢禁锢住寒的动作，眼前的幻境渐渐崩塌。
　　寒的身体一僵，手里的三叉戟猛然落地。寒这才感觉到来自自己右眼的，深入骨髓的疼痛。一缕血泪缓缓滑落，刺鼻的血腥味让寒定了定神，缓缓回过身，看着平静的不带一点波澜的丹凤眼，寒不由得苦笑：“挺厉害啊，自己打破了幻境。”
　　眼前的事物再次虚化，再睁开眼，已经是现实的世界。寒伸手抚上自己的右眼，一种异样的滑腻感……寒无语的看着手中的鲜红。
　　“笨蛋，差点自己陷入幻术！”脑海中的声音没了平时的调笑，充斥着满满的责备。
　　“抱歉啊。”寒摇摇头，抬眼却对上了云雀平静的眼眸，“受的伤重吗？”
　　云雀不说话，摇晃着想站起身，却失败了，跌坐回原地，吃痛的闷哼一声。
　　“别勉强自己。”寒叹口气，“说吧，伤到哪儿了？”
　　云雀略微犹豫，还是开了口：“左侧肋骨断了两条，右臂脱臼了。”男孩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中却是常人没有的平静。
　　寒从外衣的兜里拿出绷带，小心地将云雀的外伤处理好，又趁云雀放松之际，猛的将右臂接上，云雀“唔”了一声，脸色又苍白了些，但是硬生生的把呻吟声憋在口中。
　　“好了，暂时没什么大碍了。”寒小心的将绷带系好，站起身，眼前一黑，赶忙扶住墙，好歹撑住没有倒下。脑海里的声音再次传来：“下次再这么乱来，就把眼睛还给我吧。”
　　寒微微一笑，听到来自楼梯上方的炸裂声：“来了啊。”应验般，狱寺从上方狼狈的跌落下来，摔倒在云雀旁白。
　　云雀捡起一旁的浮萍拐，站直了身子：“这两只留给我吧。”不等别人说话，便冲了上去。只几分钟，犬和柿本就双双从窗户飞出。云雀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倒来。寒抢先一步，接住云雀。刚松口气的云雀脸又黑了一个程度。
　　“放手！”云雀挣扎着。
　　“别动嘛，受伤了还这么逞强。”寒难得好心情的看着云雀。
　　狱寺躺在一边惊讶的看着两个人，似乎，这是公主抱没错吧？
　　好在，寒没有忽略一旁重伤的狱寺，把云雀小心放下，便为狱寺包扎了伤口。让两人先离开，并叮嘱狱寺照顾好云雀，寒又接收到来自云雀的白眼，哈哈一笑，寒隐去身形。
　　总觉得，自己公然出现在六道骸面前，不大好。
　　寒缓缓的走着，脚下的地毯上，仍残留着打斗留下的血迹，红黑斑驳，给人一种隐隐的不安。等寒来到最终目的地的门前，里面的战斗似乎暂时停了下来，只听到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寒顺着门缝看向里面，真好看到六道骸中枪倒下的场景。在六道骸倒下的瞬间，他看到了站在门后的寒，更是看到了寒右侧脸颊上尚未擦掉的血泪，眼微微瞪大，六道骸重重倒在地面。
　　“咚”地一声，寒听着就疼，下意识的摸摸后脑勺：啧啧，小骸可别把脑袋撞坏了啊……
　　突然一阵寒意袭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来到寒的身边，犹豫了下又离开了。寒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十年后的世界。千夜寒在了平和各个医生的治疗下，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现在正躺在六道骸房间里，好奇的四处看着。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反而是带着朴素的感觉。一只雪白的猫头鹰站在门外的树上打盹儿。
　　房门被轻轻打开，六道骸端着一只盘子走了进来，看着千夜寒好奇宝宝的神色，不由得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一旁。
　　“小寒，该吃药了。”六道骸柔声道。
　　“唔……不喝可以吗？”千夜寒往后缩了缩，用被子蒙住自己半个脸。
　　“怕苦？不过这药确实挺苦的。”六道骸自然知道千夜寒怕吃苦的习惯，故意强调了一下药苦的事实。
　　果然，千夜寒瘪了瘪嘴，打死都不要去碰那碗冒着热气的药。
　　“kufufufu，从这时候就这样吗，一生病就像小孩子一样。”六道骸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儿很好玩，凑到跟前，“小寒，喝完药给你糖吃啊。”
　　或许是六道骸过于温柔的声线，也或许是千夜寒身子发虚而无力顾及其他，竟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等千夜寒把药喝完，才后悔自己的草率。自己被药呛得咳了好几声，满嘴都蔓延着苦涩的滋味，千夜寒不满地伸着舌头，竭尽全力地想摆脱无法消散的苦涩。
　　可在六道骸眼里，却是另一般场景。
　　千夜寒睁得大大的左眼含着雾气，柔软的嘴唇不断颤抖着，脸上也因喝药而变得略红润，不满的“唔唔”声从嘴里传出来，略带怨念的眼神冲着六道骸一瞪。六道骸瞬间觉得自己被掏空，身体莫名的燥热起来，脑袋一热，就把窝在被子里的千夜寒拽了出来压在身下。
　　“喂，凤梨你发什么情！”千夜寒眼前一晃，被人压在身下很是不满，“快起来，你沉……唔……”
　　“怎么样？嘴里不苦了吧。”
　　千夜寒脸越发滚烫了，一个枕头扔过去，别过去身不想理六道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