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秋月靡》五个大汉

4、双子出嫁

　　那是我唯一一次出了院子，那日是族里百年大祭，听说连皇宫中的侧妃，上一代双生子凤翎都会回族祭拜。街道中张灯结彩，大家争相恐后的想看看侧妃的鸾仪花车，我和姐姐作为这一代双生子，被安排在宗祠迎接。
　　远处花车渐渐行近，风吹起纱幔，朦胧中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个眉目秀丽的女子，她头戴四尾凤冠，珠玉琳琅，头骄傲却不做作的微昂，像一只骄傲的凤鸟。我和姐姐发出羡慕的惊呼声，她似有察觉微微侧目，我意外的与她对视了一眼，吓的慌忙低头。
　　那双眼睛太过漂亮，也太过锐利了。

　　自那一次之后，凤翎再也没有回过族中。我也没有机会能走出那个锁住我所有童年的阁楼。
　　我十六岁那年，具体的月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姐姐带回来的石榴花开的正好，姐姐兴奋地跑进阁楼，欢快的脚步在陈旧的楼梯上咚咚作响，见到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怎么跑的这样着急，父亲大人看到了，又要说你不矜持了。”我笑着为她沏上一杯茶。
　　“双儿！我们要出嫁了！”姐姐夺过我手里的茶杯放在一边，激动的拉住我的手。
　　我呆愣在桌边，出嫁？我们要一起，出嫁了？
　　“我好高兴呀！在族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父母连山下的村子都不让我去一次，这下终于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姐姐兴奋的像一只知更鸟一样欢乐，抱着我跳来跳去。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跟姐姐一起出去了？

　　那几日族里很忙碌，很喜庆，透过窗纸，我看不到大家脸上的表情，但感觉大家都是开心的。
　　姐姐说，京城里大皇子新封了太子，皇上有意为太子婚配一位天资聪颖的双生子为太子妃。如今太子已到达族里，亲自来迎亲。
　　听姐姐说，太子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待人接物礼仪周到。
　　听姐姐说，这次的聘礼是历年来最多最豪华的，迎亲的花车是连她都没有见过的漂亮奢华。
　　那天姐姐拉着我讲了整整一天，我看着姐姐双颊染上桃花的粉红色，眼睛犹如明月般灿烂，真的很好奇我的姐夫，是什么样的人。
　　“双儿你知道吗，听说京城里有多好玩的，每年花灯节全城都会点燃花灯，远远看去好像星河一样！还有很多我们都没见过的小动物呢，你见过双色眼睛的猫咪吗？还有会学人话的五色鸟呢！”
　　我安静的聆听着，心思跟着她的话飞出窗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满城的星光。
　　当晚姐姐宿在我的房中，我们挤在一张床上拉着手，她说她会照顾我一辈子，等我们到了京城我就自由了。未来她会帮我物色一个出色的夫君，让我过上跟其他女孩一样的正常生活。
　　我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我也能嫁人吗？我也能有自己的夫婿吗？
　　姐姐抬手摸摸我的头，笑容温暖。

　　出嫁的那一天很快就来了，天不亮我便被嬷嬷叫醒，早早穿戴好出嫁的衣裳，盖着盖头被人引出阁楼。我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只能看到脚下那一点的地方，感觉阁楼外的一起是如此的新奇，很快我从后门被送上马车，随着马车缓缓的移动，我和姐姐，都迎来了新的人生。
　　马车行走了很久，估摸已经出了族里，我才敢掀起盖头。窗棂依旧是厚厚的纸窗，我第一次如此大胆，拿金簪戳破了一个小孔。
　　瞬间，一股清新的风吹了进来，那是我从未闻到过得香甜味道，透过小孔，我看到了广阔的蓝天，青草，还有很多很多我没有见过的花朵，没有见过的动物，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从前我的人生一片黑白，仿佛透过这个小孔倾倒进来了万千色彩，眼前忽然一片绚丽。
　　我甚至想，如果可以一直在这马车上一辈子多好。

　　不幸的是，回京城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叛军，只听到马车外一阵混乱惊叫，整个车快速的移动起来，我在车中被颠的东倒西歪坐立不住，忍不住想下车去寻姐姐，才发现马车的门竟然被锁死了。
　　我惊恐万分不知如何是好，却感觉马车突然腾空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激烈的碰撞，整个车厢倾倒起来。在经过无数次颠倒后，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