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穿你的胃》段柔

40、铁板牛肉(捉虫) 爱她就告诉

　　“早。”

　　清晨的阳光铺满了整个阳台，穿着人字拖正在晒衣服的姜暖，听到来自隔壁阳台的问候。

　　这次她也不躲也不慌而是微笑地道了一声：“早。”

　　两三指宽的缝隙，影影约约可以见到彼此，两个为了多看一点对方而同时左右晃了晃头，然后不禁都笑开了。

　　“今天白天店里需要帮忙么？正好我没事。”林秋说。

　　“那好吧，因为要为晚上的派对做准备，所以白天还挺忙的。”姜暖开始渐渐学会接受林秋带来的好意。

　　“嗯，那待会见。”林秋笑着说。

　　“嗯。”晨光里姜暖点头。

　　肉肉跳到桌子，转了一个圈：“哇哦~我问到了爱情的味道，原来这就是爱情。暖暖你已经打算接受他了么？”

　　刚进屋的姜暖一把抓住它，用手指封住肉肉的嘴：“嘘！”

　　这要是让隔壁听到，她可没办法解释。

　　不一会以后，姜暖和林秋相会在走廊。

　　“早。”

　　又相互道了一声，好想除了问早也没别的话能表达出此刻的心情。反正就像这温暖的秋阳一直照进心里，一片澄净透明。

　　这好像是第一次，林秋和她一起走到狸小路，准备一天的营业。

　　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条路，林秋向自己告白，却被慌张拒绝。也许那时的自己是真的太过杞人忧天了，毕竟路要向前走，人还是要往前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岂不是将所有幸福的机会拒之门外？

　　“你在想什么呢？”林秋回头问她。

　　姜暖笑摇了摇头，稍微快走了一步跟上，笑说：“没想什么啊。”

　　“不可能，我猜猜看？”林秋笑眼看了姜暖一眼。

　　“那你猜吧。”姜暖忍笑往前走。

　　“嗯……”林秋注视着她，装作思考地想了一想：“啊，我知道了。”

　　“什么？”姜暖问。

　　“肯定是在想其实我还挺帅的，拒绝了太可惜。”林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却正好拆穿了姜暖的心思。

　　她脸一红，嘴硬道：“才不是呢！”然后掩饰地快步往前走了起来。

　　林秋冲姜暖的背影抬了抬眉，然后追了上去。

　　终于到了狸小路，打开门，拉开窗，阳光便都放了进去。

　　“我要做什么呢？”林秋左右看了看说。

　　“你会切菜么？”姜暖问。

　　林秋摇头。

　　“洗菜总会吧？”姜暖忍笑很有老板样的问。

　　林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洗过。”

　　姜暖摇了摇头：“唉，其实你是家里的大少爷吧。看来你只能打扫了餐厅和厕所了。”

　　林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己说要来帮忙，却什么都不会，只有乖乖举起手说：“反正听姜老板吩咐。”

　　“那好吧，这件围裙你穿上，先把地拖拖。”姜暖把白围裙递给他。

　　“yes，madam 。”林秋敬了一个礼，然后十分听话地穿上了带有荷叶边的白围裙。也不害羞，还十分得意地冲姜暖笑了一下。

　　姜暖无奈看了他一眼，实在受不了这人冲自己卖萌，装生气道：“还是快干活吧你。”

　　就这样，一个在厨房切菜，一个开始在前面拖地。

　　虽然切菜这些活是交给加藤萤和浅苍昂他们做的，但是姜暖想提前弄完，好腾出时间让他们为晚上的派对多准备。昨天本以为准备充足，哪知道生意太好还是不够卖的。

　　两个人忙乎了不久，加藤萤和浅苍昂已经丁文洁就纷纷都到了。

　　一看到林秋，丁文洁就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哇，你们两个啥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勾搭上了？”

　　“什么勾搭，说得这么难听？”姜暖瞥她。

　　“那换个好听的，‘暗渡陈仓’行不行？”丁文洁眯眼道。

　　林秋听不懂了：“什么暗渡，什么仓？”

　　“诶，这词你不会不知道吧。”丁文洁奇怪了问。

　　林秋无辜道：“我真不知道啊。”

　　“他日本长大的，中文不好。”姜暖连忙帮他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我来解释解释，这“暗度陈仓”的意思就是说，有人表面说着不行，不要……。”她看了姜暖一眼，然后才道：“其实私底下早就在一起了。”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林秋一脸认真地笑看了姜暖。

　　“你别听她瞎解释，把人都教坏了。”姜暖无地自容，气鼓鼓道。

　　“那你说怎么解释吧。”丁文洁抱了手。

　　这时门口风铃又响了起来。

　　渡边先生拿着一叠照片走了进来：“好热闹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大家都是来帮忙的。”姜暖笑道。

　　“原来如此，小暖酱的朋友们真好。对了，我是来送照片的，你看这都是我昨晚上照的。”渡边先生把照片放到桌上说。

　　他也算是老年摄影协会会员之一了，水平虽然不高，但是热情却不输给任何人。

　　姜暖看照片里，有绷着一张臭脸的浅苍昂、还有拼命叫卖的加藤萤以及对着镜头比V的丁文洁。其中还有一张，正好是自己半蹲在地上，林秋扮演的无脸男向自己送玫瑰的那一幕。

　　丁文洁一眼就看到了这张，抽出来惊讶道：“哇，这是谁啊。”

　　姜暖连忙夺回来：“不认识，就是碰巧遇到的。”

　　林秋在这时适时地咳嗽了一声，挠了挠头发。

　　丁文洁顿时恍然大悟：“暗度陈仓就是这时候啊，别抓个正着了吧。”

　　好吧，姜暖这下知道自己无法反驳了。

　　这一天倒是愉快而轻松，大概是有林秋在，所以干活都觉得浑身轻快。中午姜暖掌勺炒菜，丁文洁负责楼上接待，林秋则在楼下，另外两个小朋友忙着给晚上做准备，分工合理，所以速度也很快。

　　林秋长得帅，笑容又亲切温暖，很快就和来店的客人们打成了一片。

　　“这位小哥真的很帅呢。”

　　“是团子小姐的男朋友么？”

　　两个大妈是店里的常客，拉住林秋就问了起来。

　　林秋也不害羞，只是笑道：“那就要看团子小姐接不接受我了。”

　　“哎呀，你这么帅她还不接受，那也太难追了吧。”

　　“没关系，我们为你加油啊。”

　　大妈们惊讶说。

　　“谢谢，谢谢！”林秋脸上笑得灿烂，并偷偷地看了听到所有对话的姜暖一眼。

　　姜暖正拿着锅铲，眼神很有威慑力地盯着自己。

　　林秋浑身怔，竟然在太阳里发了一个抖。

　　*

　　终于到了晚上，打扮好也准备好的姜暖一行人，推着小车到了广场。这时其他的店铺也开始忙着张罗了起来。今天才是真正的万圣节，所以肯定会比昨天更加热闹。

　　果不其然，夜幕降临时分，牛鬼蛇神也开始出动了。

　　丁文洁和加藤萤开始叫卖起来。

　　“可爱又好吃的幽灵饺子要来一份么？”

　　“牛肉南瓜馅饼要不要尝尝呢？”

　　小广场里人头窜动，不一会姜暖的摊位前就已经围满了打扮各异的客人。凡是带小孩的客人，买了小吃以后还能在旁边无脸男那儿得到一颗兔子糖。大人们吃得开心，小孩也欢天喜地。

　　姜暖光忙着打包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你好，这是你要的饺子”

　　“你好这是你的两块南瓜馅饼。”

　　她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千手观音来。

　　就在这时，姜暖忽然的一抬头，却发现一个挂着电视台台标的摄像机正对着自己。

　　“你好我们是日本电视台的记者，能像电视机前的观众介绍一下你们店里的万圣节特别食物么？”一个漂亮的女记者说完将话筒对向了姜暖。

　　姜暖微微一慌，来得太突然她都没有准备，不过很快便扬起了笑脸说：“没问题啊。”

　　镜头下的她梳着粉色的双马尾，带着歪斜的魔女尖帽，可爱又大方地介绍起来：“这是鬼脸番茄炒蛋盖浇饭，番茄炒蛋是中国传统的家常料理，味道酸甜可口。这个是南瓜牛肉馅饼，酥脆的外皮下面是牛肉和各种蔬菜以及南瓜泥炒成的内馅，还有幽灵煎饺是不是很可爱呢？”

　　“哇，看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女记者激动道。

　　镜头拉近食物，的确每一种都让人垂涎欲滴。

　　丁文洁反应快，连忙将一份已经摆盘了的鬼脸番茄炒蛋盖浇饭递上。女记者拿起勺子在镜头面前吃了一口，立刻惊喜地捂了嘴道：“果然是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啊，味道和这个恐怖造型啊完全不一样。”

　　“谢谢。”姜暖微笑道。

　　这是电视直播的。另外一头凌乱的屋子里，一个人吃着泡面的赵宇文第一眼差点都没能认出来，那个电视上打扮得性感可爱的小女生竟然就是自己的前妻姜暖。

　　其实他也曾深爱过姜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他几次找工作失利都是姜暖一直支持他鼓励他，后来自己说要来日本，她也义无反顾追随。别人都说他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有福分娶到姜暖，只是时间长了，他忽然觉得习以为常、理所应当。姜暖也从他可爱贴心的小女友变成了乏味琐碎的老婆。

　　男人需要新鲜感的刺激才更加有生活得动力。有人这么对他说，赵宇宁也信以为真。在东京这个花花城市，只要愿意出钱要找到这种刺激感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仿佛自己不花不玩，就如同傻子一般。

　　也许被姜暖发现后果很严重，但是那时候他完全没有意料到会严重到这般地步。

　　现在电视里的姜暖，好像越活越年轻了，又回到了多少年前校园里清纯的小女生的样子。无忧无虑，简直如同没有和自己结婚以及离婚过。

　　赵宇宁越想越气，他也分不清是气姜暖还是气自己。反正眼见着那各种各样的美食，他自己手上的这份泡面就更难以下咽了。

　　当然姜暖并不知道赵宇宁会看到自己。

　　只是经电视台的播放，她摊位的人流量瞬间就爆了棚，不一会所有的商品都大卖一空。明明活动时间才进行了一半呢，他们这就已经收摊了。

　　“不错啊。电视台都来采访了。”已经换下装扮的林秋打趣说。

　　“你就别笑话我了，这简直是突然袭击”姜暖想想刚才，还有点怯场呢。

　　“还有别的事么？不如我们也逛逛？”林秋说。

　　“嗯，东西都收拾完了，应该没问题。”姜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摊位，又冲和肖斌准备一起离去的丁文洁挥了挥手说。

　　“那我们先去玩个套圈怎么样？这可是我最拿手的。”林秋像小男孩一样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好吧。”姜暖忍笑。

　　明明围着套圈摊位的都是小孩子，偏偏混进了他们两个大人。

　　“给我们五个圈。”林秋把零钱递给打扮成牛仔的老大爷后，拿着竹圈就站到了最前面。

　　他煞有其事，不光眼神还是手势似乎都很有讲究，只是抛出去的那个圈，碰到了礼物一角却又弹了开。

　　“唉……”围观的小朋友们都跟着种种叹息了一把。

　　林秋不认输，又接连跑出三个，却都已失败告终。他都后悔之前在姜暖那吹下海口了。很不好意思地拿着最后一个递给姜暖：“看来今天手气不顺，不如你来试试。”

　　“我不会啊。”姜暖推却。

　　“没事，随便扔吧。”林秋说。

　　“那好吧。”姜暖接过竹圈，真的是虽然一扔。然而竹圈这次偏偏像长了眼睛一下就朝倒数二排的一个礼盒飞去。

　　小孩子们都睁大眼睛，然后“哇哦”地欢呼出来。

　　“恭喜，恭喜，套中了二等奖。”牛仔老头摇起了铃铛，然后从礼物夹子上拿起了那个最大的玩具冲锋枪，递给了姜暖！

　　所有孩子都投来艳羡的目光，这感觉简直比开了保时捷、南博基尼还拉风。

　　“这个送给你吧。”姜暖忍笑，把枪送到林秋面前。

　　林秋的笑容有些尴尬：“谢谢了，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他捧着枪，样子还真像一个大孩子。

　　“运气好而已。”姜暖笑说。她知道林秋在自己面前逞威风失败难免失落，便转移了话题说：“我去买铁板牛肉怎么样？”说着她便跑到了队伍后面排着。

　　日本的这种活动中铁板牛肉一直是经典小吃。切成四方块的牛肉在铁板上煎烤到油嫩可口，虽然一小串就要八百日元，但是却很受欢迎。

　　看姜暖在那边一脸期待地排着队，林秋也打起了几分精神。正要走过去时，忽然旁边摊位的一个打扮成吉普赛人的老奶奶叫住了他。

　　“年轻人，要不要来试试手气，今夜你就做我最后一个客人吧。”老奶奶说。

　　林秋看了看还在排队的姜暖又看了看那个老奶奶，点点头走了过去：“多少钱一次？”

　　“300日元抽一次。”老奶□□上缠着头巾，脖子上缠绕着各种吉普赛风格项链，抱着一个水晶球缓慢伸出手来。

　　“好。”林秋放了三个硬币在她手上。

　　这次他并没有抱着中奖的希望，只是随意伸了手进抽奖箱里。

　　*

　　“你怎么了？”买了铁板牛肉回来的姜暖看林秋一个人呆站着，不禁问。

　　“没，没事。”林秋的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欲言又止地说。

　　“那吃吧。”姜暖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不开心呢，便把刚煎好的牛肉块递上，微笑说。

　　“嗯。”林秋点点头，终究还是没马上说出来。就在刚才，他竟然抽中了特等奖，是两个人份的温泉旅行券！

　　虽然他高兴不已，但是冒然邀请姜暖一起去，他还是有点担心会被拒绝。所以犹犹豫豫没有说出来。

　　万圣节的活动还在持续，随风飘来的都是美食的香味。他们两个人靠坐在广场外围的栏杆上，一边看着来来往往装扮可爱的人群，一边吃着铁板牛肉。

　　姜暖现在想的只有这嫩到不行的牛肉，而林秋却怀了一点小心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进过两次拒绝，他都担心自己和姜暖连朋友都没得做，现在关系好不容易恢复起来，林秋舍不得打破。可是这几天姜暖对自己明明已经接受了许多，这是不是说明她是在给自己机会？

　　爱情来的时候，人总是变得患得患失，连对方一个表情一句话都要反复琢磨。

　　最后一直到林秋把姜暖送进家门口，旅行券的事情还是没能开口。

　　当他走进房间，看着姜暖送给自己的玩具枪和两张旅行券的时候，简直懊悔得要跳脚，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告诉她。只是走到门口时，却又忍住了。这么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