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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微漾 ...

  •   池外的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远,决明被龙尾拖着在池中打转,呛了一口不知是龙血还是池水,她艰难得拔出腰间的匕首,注入灵力奋力插进缠在腰上的龙尾,恰好捅进了恶龙的伤口中,使得恶龙在水中拼命摆尾,怒吼打滚,接着决明便被狠狠的摔在石壁上,她感觉头越来越晕,身体仿佛一片枯叶沉入水中,天旋地转。冰凉的池水有些刺骨,她突然忆起自己为何对这刺骨的感觉如此熟悉。

      盈盈浮水,柔情依依,清波碧浪,婉转萦回。穿过人间喧闹街市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约莫走过大概两个时辰的光景,在两岸树木最为茂盛处,浮月河的右岸开了个小口,冰凉的河水绕过露出水面的鹅卵石流入一个圆形的池塘,池塘上散乱的铺着残破的莲枝,池面结了一层薄冰,隐约可以看见池底游动的锦鲤。池塘和河的连接处长着一棵两人高的柳树,冬日里柳枝似是受了寒无力地垂下轻抚着水面,毫无生气。柳树的一侧紧贴着一个黛瓦小楼,小楼右侧一处温泉在寒冷的冬夜里冒着热气,雾气中似乎还夹杂着几缕药香,池上方薄雾随风飘散着。再向右便是一处三面通窗的厅室,厅室靠近池塘的一侧有三尺多长的石板伸进圆形池塘中。池塘另一侧一堆长着青苔的巨石上伫立着一处凉亭,凉亭周围围绕着翠竹,如果有幸逛过这略显破败的院子,到此你便会发现,这处称得上院落的地方没有门,各个房屋的后墙都紧靠着几丈高的山崖,进出口只有眼前的这个池塘。这便是风亭了,风亭的名字是夏子川起的,只因他觉得这里风大。无可厚非的他是风亭的主人,而且长长久久的他都占着这,做的最多的就是揽卷捧读,煮茶闻香,平静的似乎忘记时间的风亭几百年后迎来了另一个人。

      这天深夜,浮月河悠然的行进着,清冷的月光洒落河面,映着流动的河水波光粼粼,河面上浮动着一团白色,仔细瞧才能看出那是一名女子,白色的衣衫上隐约染着些淡红,诡异异常,这具“尸体”随着浮月河的河水向前漂着,经过风亭时被那棵仿若暮年的柳树枝丫犹如鱼入网般缠住便停了下来,浮月河平静依旧,远处不知名的鸟立在寒风中有一声没一声的嘶叫着,从河面灌入风亭的风却不知为何渐渐小了起来。

      第二日,冬日的朝阳在浮月河的东头升起,黄莺,杜鹃,各种飞禽鸟兽开始活动起来,直到一只彩色大鸟毫不客气的踩到那团白色上发出沙哑的鸟鸣后,那裹在树枝里的“尸体”才动了起来,似是不满它的凄凄的歌喉。

      决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她将头费力的从水中抬起,用力扯开眼前枯败柳枝。费力的抹了抹脸上的河水,她轻叹出声,真是够倒霉的,本来在一年后至的百年天劫毫无预兆的提前了,导致她毫无准备的吃着梨子便被雷劈了,生生的躲开了转眼又至的另一道惊雷后,她向身后的大河狂奔而去,拼了命的跑,在剩半条命的时候扔了吃了一半的梨奋身跳进了河里,刚要缓口气,哪想到即使有河水的缓冲,她依旧被天雷击的在水中左右打转,而且此时她才意识到她水性极差,然后就昏了过去。

      她用布满伤痕的手拉扯住柳枝,直到天完完全全的明朗起来的时候才爬到地面上,宛如一只大龟一般四肢大张着趴在地上,姿势很是难看。缓了半柱香的时间,决明挣扎着用手抹了把脸上挂着的水珠,抬起湿淋淋的脑袋,便看见一双白色嵌着暗纹的靴子以及其上及踝的白袍,她艰难却又飞快的用泡的发白的手抓住衣角,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送至口中“别把我推下去。”太冷了,她在心中补充到,还未出口便又晕了过去。

      决明醒了又晕,晕后转醒,又晕,反反复复直到四日后才彻底清醒过来,而后的几日,她都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身上干净清爽,而那白衣人一直没有再出现,她约摸着应该是那白衣人看她可怜把她搬到了床上,并看她身体湿臭又给她烤干了,便也不管那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在这,安心的在那大床上躺着,人在江湖嘛,总有心热之人拔刀相助,既然他没把她再推进河里便说明那人不是坏人。决明蜷着双腿坐了起来,慢慢的用体内仅剩的真气疗伤,她伤的实在,天雷每一次都实打实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就算是她有准备也会受重伤,更何况天雷落下的时候她还在浮月城城郊的梨子园偷梨。

      而后几日那个白衣白鞋的人依旧没有出现,她也没有闲心管他,心想疗好伤后谢他一谢也就罢了,决明望着窗外萧条的风景,破旧的凉亭伫立在满是青苔的大石头上,红色的亭柱几乎掉光了颜色,皱了皱眉转向室内,不算大的房内只有一张放满书卷的卷脚长桌,一张硬榻,然后就剩这张床了,虽然破旧却又特别的整洁,看着像有人一直居住一般。决明只醒了一会就觉得浑身疼的难受,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心想,那人是住在这吗,为何这么久不见他来过,莫非只是路过。

      又过了几日,决明推开房门,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在这已经待了十日,已经可以不依靠着墙壁自由行走了,而那个白衣人依旧没有出现。决明子一边沐浴阳光,一边慢慢的渡着步子观望着这个她待了十日的地方,半时辰后她终于发现这所院子不同寻常的地方-没有门,决明子望着池子里自由游动着的鲤鱼,莫非,她皱了皱眉,这池子不会就是出口吧,决明子嘴角上扬,她本是最喜新奇的玩意,这院落虽然是破旧了点,但是颇有点世外桃乡的意味,这里原来定是住了位隐士吧,竟寻着这样的地段,真是妙,以后她也要寻得如此处一般的地儿,钓鱼,煮茶,过闲淡日子,她拿着刚刚摘下的柳枝笑盈盈的逗着池中的锦鲤,心中盘算着在哪处人间景落脚,最好如此处一般。

      又几日后,夕阳西下,躺在小亭里毛毡椅上小憩的决明眯起眼睛悠闲的望着浮月河,心中想着,雷劫时她伤了根基,眼下想从这地方离开却是只有走水路这一个法子,且不说冰凉刺骨的河水她不愿碰以外,就算是夏季她照样会被呛个半死。她重重叹了口气,执起身旁的热茶,正要仰头喝掉却见一个身影在冬日的余辉下从天上缓缓落在水面上,因是逆着光身影四周宛如嵌上了鎏金,略有单薄却又挺拔的身躯在水面上行走的每一步都仿若天神一般。决明子只觉眩晕,决明子吃力的站了起来,目光追随着那个衣诀翩翩的“天神”,心里飞快的想着对策。

      这时水面那人也注意到了她,决明子立马回以白痴般的微笑,看来只得厚着脸皮了,当白衣人踏上池塘上突起的那块石头上时,决明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微微欠身,双手抱拳“兄台,别来无恙”那人却只是仿若没看见她似的轻抚着袖口,决明脸上依旧挂着人蓄无害的傻笑,心中却在苦恼着,你倒是和衬着我点啊,而白衣人依旧面无表情,只瞥了她一眼道“嗯”当做回答。

      决明子只觉尴尬,却又不得不后起脸皮来,“兄台怎么称呼?”

      “夏子川”白衣人想转身进入厅内却又碍于决明挡路,不耐烦的轻皱了眉头,这些都被决明看在眼里,她浪迹人间多年最会察言观色,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往侧边让了让,随着白衣人进了屋,等夏子川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摆弄茶具时决明子才又开口道“在下扶黎山,阿风,谢过夏兄当日的救命之恩。”决明子直觉觉得这人不是好相处之人,并且内功看似深不可测,自己还是客气一点好,而阿风是她未进扶黎山前的名字,行走江湖她用的名字多是这个。

      夏子川啜一口茶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此人依旧穿着白色罗裙,裙上点点淡红,心静如水。“客气了,救,扶伤夏某应该的。”他硬生生的将死字卡在喉中,他在那棵老柳树下看到她时确实以为她已经死了,正当他准备踢一脚看她是否死绝时,眼前这人便将头抬了起来。夏子川将手拢进浅蓝色里衣袖中,回以决明子的虽是微微一笑,心里却是冰冷的打量着眼前的人,风亭周围有由飓风组成的法阵,除了一些鸟鱼能自由进出外百年来从未有人进到风亭中,这女子,竟然能活着进入,看来不简单。

      决明只觉得这人太过冷淡,让她浑身不舒服,后背发凉,当她在心里想着下句说什么的时候,眼前那人已经开口了,“姑娘受这么重的伤,想必是应了天劫吧,倘若姑娘不嫌弃这院落姑娘大可放心住下养伤。”夏子川拾起了青瓷壶盖,夹了茶叶进去,他要调查一下这人的底细。

      “多谢夏无兄,我本在浮月城游玩,谁知天劫提前到来,不得已跳入浮月河,便顺着河流飘到这里来了,夏兄能留我在此养伤,决明感激不尽,来日夏兄有什么能用到阿风的地方阿风定万死不辞。”决明子眼眶里浸着泪水,躬了躬身子,好吧,这人虽然脸有点冷,心却还是热的,没把她扔出去。她努力憋出两滴泪水,算是回应他的热心肠。

      夏无子两指捏杯,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子,竟觉得好笑,这戏演的太过了点,抿了口瞬间变热的清茶,嘴角浮起小小的弧度,扶黎山吗?

      眸光相遇,决明鬼使神差的望着他灿若星辰的双眸,僵直了身体,然后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那双眸依旧与那天一般,望进决明的心底,带着些许暖意,决明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张嘴冰冷的池水便又灌入其中,她愣愣的看着向自己游动的夏子川,墨色长发在水中飘散,白衣翻飞,他如游鱼般在水中行动自若,眉目成画,薄唇紧闭着,决明不自觉的微扬嘴角,目光在昏暗的池水中凝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夏无子,他真的是天神,她心中的天神就是这般模样,跟他一模一样,高不可攀。

      一只手紧紧的扯住下沉的决明,夏无子冷冽的眼神让决明恍惚了一瞬,为何他会跳下来,她清楚他不是喜欢助人为乐的人,温热的手掌扶上腰腹,决明愣愣的看着夏无子越来越近的脸,直到他薄唇触碰到她的嘴角,混沌的大脑终于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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