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璃画中仙》陆笔佳

6、籽柠籽萝 世上的巧儿

　　“你是谁？做什么趴在我家墙头上？”
　　少年胭霞正兀自慨叹，冷不防身后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一扭头，只见一位豆蔻少女身着孝服，正仰着脸儿看他。眉眼清秀又娇俏可人儿，与那棺中之人颇有几分相似，只是一双大眼微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看什么？还不快下来！”个头不高，说起话来倒是气势十足。
　　胭霞玩心大起，从墙上下来，叉着腰俯身看着这位小小姐，反问：“你又是谁呀？”
　　少女吸着鼻子，指着灵堂道：“我叫籽萝，籽柠的妹妹。”
　　“乖~不哭了嗷~”少年胭霞摸摸籽萝的头，妄想安慰她，却被一爪子打开。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啊哈哈……我呀？我是——我是陆化的弟弟呀！”
　　“呸！你骗人！陆大哥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这个——我，我是他刚认的！认的弟弟！”
　　“刚认的……”小籽萝半信半疑：“那你叫什么呀？”
　　“是啊，你叫什么呀？弟弟？”身后传来一声揶揄的笑，吓得胭霞背后发毛。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我——”胭霞忽地想起那一身灰布袍衣的里襟儿上绣了个“盛”字，便抖了个机灵：“我叫陆盛呀！陆盛！”
　　“哦——陆盛。”
　　这个“哦”字在他嘴里拐了个弯儿，又将“陆盛”二字一个一个清晰地咬在唇畔，叫得胭霞头皮发麻。
　　小籽萝只看着面前两个男子一个尬笑着，另一个笑得让人心慌，看得是一头雾水。
　　待陆化料理完罗家的丧事，天色已晚，两人只得打道回府。
　　“那个……”胭霞与他两个人静默走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摸着鼻子没话找话道：“方才席上老伯一番话语，小弟才知，原那棺中女子是先生的未婚妻子……之前……多有得罪……”
　　“无妨。”
　　胭霞见他神色平静并无悲戚之像，不由疑惑，一脱嘴，竟问了出来：“怎么你都不伤心啊……”一语既出顿觉失言，只得慌忙掩口。
　　陆化看他一幅尴尬模样，笑了笑，道：“我与那罗家籽柠，是上一辈指腹为婚。我幼年父母亡故，孤苦无依，罗叔将我养大，供我读书，对我恩重如山……这才有今日的陆化。不过我十二岁便外出游历，那时籽柠才三岁，而我这十几年间游览名山大川也甚少回来。籽柠于我，不过是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妹妹，今日灵前拜祭，我竟都忘记了她的模样……想来她在天上，还要怪我负心哩。”
　　“是小弟多嘴了……”
　　陆化见他脸色愈发尴尬，笑道：“陆盛小弟不必自责，我一向不忌谈及这些事，管你是‘内人’‘外人’，坦诚相待。”
　　“内人外人”四个字不知为何被他咬得颇有深意，只可惜咱们胭霞仙子并未在意。
　　“先生大量，今日小弟见那老伯家中虽是普通农户，却也过得优渥，想来必是先生的帮扶，可见先生是个有恩必报的正人君子。”胭霞仙子向他一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小弟当以先生为楷模，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日后小弟就跟在先生左右，当牛做马，洗衣煮饭，以报先生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陆化：山上滚下来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