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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个小岛,安宁 入眼的是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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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一堆牌位,就在坡底边的一个不深不浅的小洞口里供奉着。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牌位的话倒不至于让言宸黎这么惊恐,重点是那些牌位上的名字。
肖权,陈天禄,杨顺美,唐建业,田川,丁长举……还有,连芳华。
言宸黎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好视力!
看到这些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也不是疑惑,而是下意识地去想:这只是在开玩笑吧!!
但是他没办法欺骗自己,哪有人会开这么不吉利的玩笑?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看到的安宁祥和的柯华镇,难道是一座鬼镇?他遇到的人,难道都已经死了吗?言宸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疑惑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
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
言宸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现在全身仿佛被泡在了寒冬腊月的冰水里,肌肉跟冻僵了一样,做不出任何动作。
这几天遇到的事情一一浮现在了眼前:那个和蔼可亲的杨婆婆,爽朗憨厚的田大哥,刻板严谨的唐建业唐医师,那些机灵可爱的小鬼头,刚刚认识的热情好客的丁长举丁叔……以及那个元气满满的连芳华。
好像还有很多人,谋面的,未谋面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但给他留下的印象无一例外都是质朴而美好,就跟这个岛一样,安宁祥和。
言宸黎的心很乱,他才起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就在这儿安定下来的念头,下一秒一个可怕的真相就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了他的眼前,当真是世事无常了。
言宸黎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岛上后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凌韶月忽然转变的态度,和她那不似常人的力量,还有她再三强调的注意事项。凌韶月曾经指的几座山,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难道凌韶月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才不让他靠近?可是为什么又主动带他过来呢?言宸黎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那个手环,当他戴上手环后,所有人都跟瞎了一样看不见他。据凌韶月所说,那是“屏蔽信号”的。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言宸黎简直不敢再细想下去!
所有的疑点看似都毫无头绪,但是言宸黎清楚地认识到,凌韶月,是那个至关重要的人。他隐隐有种感觉,凌韶月知道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那她究竟是谁?牌位上,有凌韶月的名字吗?
言宸黎忽然想起凌韶月提起自己名字时的那点儿犹豫,如果当时自己的两个猜测都不对呢?既不是一直孤身一人,也不是身处高位,而是这个名字压根儿就不是真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灵位上,搜寻着是否有人的生猝年能对的上号。
但他又发现了一个事实,有好多人都是英年早逝,而且大多数人,无论老少,居然都死在同一年里。灵位上没有具体地刻着日期,那就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所有人都是死在同一天呢?
言宸黎脊背发寒。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盯着那些牌位站了多久,可能是几十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分钟,反正他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就是了。
……
凌韶月看着言宸黎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又看了看跟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连芳华,又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心软了。”了了很直接地道破了凌韶月的心思。
“心软?”凌韶月却还是不自知,“或许吧。”
“如果你不是心软,他根本不会到现在才发现真相。”了了淡定地阐述事实。
凌韶月顿了顿:“迟早会的,我只是,想多留一会儿。”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曾经的犹豫。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救回来的,你很早以前就猜到了这一切不是吗?”
“是,这很好猜到。”凌韶月坦言。
“为什么要把他留下?”
“……他还算识相。”
“仅此而已吗?那你又为什么带他去镇上?”
“世界线总是要有进程的。”凌韶月的答案冷漠到了极致。
“这话你信?如果你真的希望世界线有进程的话,根本不必要阻止言宸黎去吃镇上的东西,也不必敲打他吧。”
“这孩子挺可怜的。”
“你是在同情他?”
“没有人需要被同情,他更不需要。”凌韶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很喜欢这里,真的。”
连芳华已经开始和孩子们闹起来了,吃饱喝足的他们正打算去河里捉鱼,问凌韶月去不去。看到凌韶月摇头,他们也就当是她拒绝了,不气也不恼,依旧活蹦乱跳地朝河那边去。
现在是真正的只剩凌韶月一个人了。
“这已经是眷恋了,于你而言。”
“我也觉得是,这种感觉不赖,但我不应该拥有。”
“可你现在已经有了。”
“那是凌韶月的,不是我的。”
“你不是凌韶月,主人,你从来就不是她。”
“……归根究底,这也只是属于人类的感情而已,是这个壳子带给我的,再怎么说,也只是一时的。”了了的言辞让凌韶月失神了一下。
“你的一时,是人类的好几辈子。”
“那很短,我得珍惜。”
“所以你当初才会过来提醒他们吗?”
“这不一样。你知道的,了了,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有价值的,我并不热衷于毁灭。”凌韶月在一片狼藉中扒拉着什么。
“但是肖权把你当成一切的根源。”
“那就让他当成呗,对我有偏见的人海了去了,习惯就好。”凌韶月找到了块幸存下来的饼干。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说过,了了,一切都会有个结果,只是早晚问题而已。”手上的饼干精致可爱,凌韶月把它放进了嘴里。
“即使这个岛屿再次覆灭?”
“早该如此。”只不过是牙齿轻触,这饼干就化作淡蓝色的粉尘散在了空气中,随风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