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所》渡鸦先生

14、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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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麦尔盯着眼前的小孩子，一动不动地有些骇人。
　　郑禹起初还在害怕这家伙会不会对别西卜做出来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不过显然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已经一动不动地盯着别西卜之前有半个小时了，从打了照面一直到现在。如果现在有谁对他说别西卜是太阳的话他大概也是可以相信的，因为萨麦尔这反应明明就是传说中的向日葵啊。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别西卜:“看来你还是没怎么学会礼貌两个字。”
　　一直维持一个动作的萨麦尔总算有了些反应，他拍案而起:“你这个狂妄自大的贪食鬼有资格这么说吗！”
　　别西卜小小一团仰视着高大的萨麦尔，不过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他并不害怕这个武力值爆表的男人:“我已经说过多少遍，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你这样的迁怒毫无意义，蠢货。”
　　哇哦，看来别西卜选手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想嘲讽一把呢！郑禹在心里进行着实况解说。
　　可是面上他却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新仇旧恨等林子回来再说吧。”
　　然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转移话题一样:“你之前和罗斯聊的怎么样了？”
　　萨麦尔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大概那段经历的难忘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别西卜也露出兴味盎然的模样:“你们说的罗斯是那个队长吗？猎龙者罗斯？”
　　看来这个罗斯真的名气不小。郑禹心想。
　　萨麦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呃，虽然他那尾巴被人踩一脚也不疼不痒，暴躁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猎龙者？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的鼻翼翕动着，郑禹有些怀疑下一秒就会有火星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他真不知道是该恶心从鼻子里出来这件事还是担心赔偿问题了。
　　不过下一秒就有一丝凉风冲淡了屋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段林回来了。
　　郑禹用胳膊支着脑袋，懒散地招呼着:“回来了啊。”
　　段林回答:“嗯，今天下午还好吗？”
　　“还可以。”才怪，说好的约会却变成了看孩子。
　　剩下的一大一小都没说话，萨麦尔又重新开始盯着别西卜，故事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你们两个先不要吵架。”段林简明扼要切中要害。
　　看段林对他俩开口，别西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回来了！”
　　那笑容堪比冰山雪莲昙花初现，清爽又熨帖人心。总而言之郑禹是看的心肝脾肺肾都软和成了毛茸茸一团。
　　孩子果然是世界的宝藏啊！
　　不过这宝藏的效果大概也因人而异。段林就像是完全屏蔽了那笑容的所有美好一样，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看段林的反应郑禹心头窃喜，同时又忍不住咆哮体大喊:这么可爱的生物你都一脸冷淡！我很想知道如果咱俩不熟你是不是会直接把我当空气！？
　　说实话，郑禹绝对不丑，反而可以划拉到帅的那一栏里去。想当年郑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说不出来的的蔫儿坏劲儿，可不知道给多少小姑娘迷了个七荤八素。
　　不过凡事都得用比较级，和段林360度无死角的脸相比，段林也只能算个比较帅而已。
　　说起来究竟谁更帅这个问题，两人之间也是有些事儿好掰扯掰扯的。
　　比如说，郑禹其实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这个天人之姿的发小儿抱有这样那样的小心思的，他能意识到自己对段林有心思，实属歪打正着。
　　青春期的小孩儿，那是给个火星就能造成严重的森林火灾，郑禹自然不能免俗。
　　那时候郑禹正瞅着隔壁班班花儿吹口哨。
　　那个少女实属天然呆冷艳系，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
　　当然了，这个美人也很难攻略就对了。
　　郑禹是爱心早餐送了，玫瑰花也时不时别在人家头上了，路过小巷子也英雄救美了，可是班花儿就是不为所动！高兴的时候程式化地给个微笑给个谢谢，不高兴地时候还是程式化地给个微笑给个谢谢。
　　你问为什么都是微笑＋谢谢模式，郑禹能分出来班花儿高兴还是不高兴？这还不简单？别人当着你的面儿把你送的东西随手一撇你看看你知道不知道。
　　要说郑禹心里没点火气那是不可能的，小男孩爱面子。但是大抵是个人都经不住一群狐朋狗友整天在耳边高歌“这就是爱~~爱~~这就是爱~~~~~爱~~~~~~~~”吧，于是郑禹觉得，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一向底线比较低的他就那么为爱妥协了。
　　你别说，如果郑禹再晚生几年他就可以去用爱发电了。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环保节能无污染，多棒。
　　如果那天他没有看到那一幕的话。
　　说起来也是很狗血。
　　那个蝉鸣不止的黄昏，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黄金的色泽。
　　少女羞怯却明亮的眼神，微微张合的唇，行人稀少的街道，明亮而美好的构图。
　　郑禹应该会被感动的，这个场景可以勾出来人心里最痒的期待。
　　如果美人欲语还休的对象是他，而不是是段林的话。
　　段林是那美好构图里最失败的存在。
　　他是那么的俊美，可以把夏天的一切全部压住。
　　可是他却无知无觉，另一种意义上收敛着，拒绝着。
　　是了，如果美的存在却察觉不到所谓的美，那一定是一桩罪过。
　　虽然这个情节十分狗血，郑禹却没有再浇一盆狗血上去——他就站在边儿上全程看完了这幅失败的画作的诞生和毁灭。
　　然后他在在美人快要维持不住笑容的时候，勾住段林回家了。
　　“林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好看？”
　　段林直视着郑禹:“你说呢？”眼神里的嫌弃完全没有掩饰。
　　郑禹没有说话，耸了耸肩。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郑禹猛地摇头，停下脚步:“不，你只是知道别人以为你很好看。”
　　换做其他人大概要对这话不耐烦，段林反而有些认真地回答道:“可能是吧，但是于我而言无所谓。”
　　说罢便一副不想再继续这话题的样子。
　　我的发小天下第一好看，但是他却完全拒绝认识到这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的郑禹心里有些窃喜又有些生气。
　　这种奇怪的情绪在日后两人的相处中也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直到郑禹认识到，哦，这可能才是爱。
　　不是我为你可以奔赴刀山火海，而是有你在我就希望世界上不存在刀山火海。

　　眼前的段林，就像是往常一样好。
　　除了好，郑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他。
　　段林没有回应别西卜并没有让别西卜气馁，他的笑容温暖而明亮，看着段林的双眼语气轻松:“我知道您可能并不想看到我们这些人，但是先生啊，事情已经不是单凭我们就可以控制的了。”
　　然后他歪歪头，状似欢快地拍了拍手:“路西法那个家伙，想把我们都给杀掉呢！”说着小手一伸指向萨麦尔，几乎是用控诉的语气:“您可以看看萨麦尔，他被打得几乎完成傻子了！”
　　本来一脸平静的萨麦尔立刻揪住别西卜的领子把他拎在半空中，咬牙切齿地:“贪吃鬼我警告你!”
　　别西卜则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明一副温顺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这家伙一定是在挑衅的感觉。
　　“我说错了吗？”
　　萨麦尔瞬间哑然，这家伙说的都是事实。
　　曾经的兄弟想要抹杀其他人，这个令人作呕的事实。
　　曾经的自己几乎被杀死，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去。
　　这时候别西卜已经从萨麦尔手上挣脱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领了。他用一种神棍一样的肃穆的口吻说道:“神明离他们而去，不是因为罪，因为他做了罪，不是因为善，因为他本是善。”

作者有话说

　　总算，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