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往事如梦 少时四爷为 ...
-
从宫里出来，穿梭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我的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问萍嬷嬷那些往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却意外见到数顶轿子停在那里。显然，在我前面的高无庸也是呆楞了一下，不过，他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和我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回宫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想，他怕是要赶着回去向雍正报告些什么吧……
我以为那些轿子的主人是来找阿玛的，谁知，他们要找的对象，竟然是我！我本想悄悄回房梳洗休息一下，就去找萍嬷嬷的，却在路过大厅门外的时候，被阿玛叫住。只见阿玛的身边站着两个中年男子和一双小儿女，那两个孩子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那两个中年男子都看着我，神情和雍正的很类似，却又有着不禁相同的情素。那两个孩子的表情就容易懂的多，我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期待和友好。
那天之后，我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两个中年男子都是这雍正王朝的亲王。所不同的是，一个是风光一时却命不久矣的八爷——和硕廉亲王，一个是曾经潇洒不羁，现在却百病缠身的十三爷——和硕怡亲王。那两个孩子都是怡亲王的孩子，弘晈和锦惠。他们眉宇间的神情颇有乃父之风，早在阿玛给我一一介绍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我并没有逗留很久，推说自己一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便匆匆告退。他们看着我，我觉得他们看着我的感觉和雍正很像，都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让我很不舒服。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依然可以感觉他们在看着我，像是不舍，又不忍强留。就在我走到内堂的时候，听见他们同时向阿玛告辞。我隐约听到阿玛拜托那个女孩照顾我什么的……心想，看她的样子应该比我还小点吧，怎么会要她照顾我呢……
好不容易把自己弄了个清清爽爽，让丁香帮我到园子里摘些花瓣，这样，把她支开了我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很顺利地在额娘的屋子外面拦截了萍嬷嬷，软磨硬泡地要问她所有的秘密。她看着我的神情突然变的很认真很严肃，让我不禁有些哑然，从来萍嬷嬷都是最疼我的，怎么今天会是这副表情？！
“小姐，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这所有的故事，那老奴就告诉你！今天晚上，老奴会去你那里告诉你所有的一切！”最后，她还是答应我了，她的表情特别沉重，连带着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闷闷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丁香看我回来刚想说什么，见了我的样子却立刻担心地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觉得好累，既然萍嬷嬷说了晚上来找我，那我就可以安下心来等着听故事了。
“丁香，我大概是累着了，想小憩会儿，到了晚饭的时候再叫我吧！”我没等她回答，就转身回房了，倒在丁香刚铺好的床上，就这么合衣睡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掌灯时间，屋里已经点起了蜡烛。我没有看到丁香，却看到桌边坐着一个人，再仔细看，原来是萍嬷嬷。
“小姐你醒了？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老奴给您准备了些点心，小姐快来吃些吧！”萍嬷嬷似乎比平日里更温柔了，她的声音特别轻柔，嘴角微扬，整个人都好象和平时不一样了！我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桌边坐下，用手捏着玫瑰糕就往嘴里送。“小姐，你和你小姨真的好像！她总是喜欢在下午合衣小睡，总是错过晚膳然后让我帮她做点心，总是喜欢赤着脚在房里走来走去，总是不喜欢用筷子而用手去拿点心吃，总是……”
那天晚上，我就这么做在桌边，听着萍嬷嬷回忆往事，听着她说我小姨的故事。
原来，她是一个美丽又温柔的女人，偶尔会调皮，但更多的时候，她乖巧温顺、善解人意。更原来，她是一个薄命的女人，她周旋在众位皇子中，却不得不远嫁蒙古草原，最后更是客死异乡。还原来，我长的越来越像小姨，眉宇间的气质和说笑时的神情已有七分相似。
她曾经是乾清宫的宫女，她与当时的四阿哥胤禛相爱，同时被当时的八阿哥胤禩爱着，她和当时的十三阿哥是难得的知己，她被蒙古草原的王爷看上，最终，康熙皇帝把她远嫁草原和亲。
她承载着很多人的爱，很多人的情，不仅仅是因为她绝世的容颜，还因为那难得的才华。只是，再美好的女人，当她夹杂在几个男人之中的时候，一定不会有好结局！康熙皇帝当然不会容许他的两个儿子为情相争，况且，蒙古的王爷开口要人，他自然乐意将小姨远嫁，以此断了那两个男人的念头！
我听着萍嬷嬷说小姨的点点滴滴，心中描绘出了一个美丽女子的形象，我想，她该是十分完美的女人吧！只是，我不明白，究竟小姨的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后来，萍嬷嬷终于说到了我最关心的地方，与我相关的故事上演了……
我出生的时候，是难产，大夫们一度认定我不能存活。很奇怪的是，我活了下来，而且在出生的时候，眉间带着一点红印。当萍嬷嬷抱着我给额娘看的时候，她们都觉得我一定会像小姨，因为小姨的眉间与我一样有一点红印。
就在康熙五十二年十月十三，我出生后的第三天，从草原上传回了消息，我那远嫁蒙古一年多的小姨已经在三天前因病去世。当时，额娘和嬷嬷正在帮我洗三，乍听这个消息，额娘差点就晕了。此时的我却不知为何大哭不止，她们再次注视着我，都认定我是小姨的转世。很快，当时的四爷和八爷都听说了这么一个说法，他们相继登门，抱着襁褓中的我哭泣不已。
流言总是传的特别快，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京城都在流传着转世的言论。康熙皇帝自然也有所耳闻了，于是，特别命人将刚满月的我带到了皇宫。算起来，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进入宫廷，只是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并不是现在的我。
我继续听着萍嬷嬷述说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但是，她的表情那么陶醉，她的故事那么流畅，就好象这些事都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那时，是萍嬷嬷抱着我入了宫，面见皇帝。说这是面见，其实，那时的我只不过是个婴儿，又哪里懂得面见呢？！只是，当太监把我抱到康熙怀中的时候，我突然咧着嘴对他笑。后来，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把我寄养在当时的四爷府，由嫡福晋亲自抚养。康熙的话就是圣旨，有谁敢不从？！于是，我就被带到了当时的四爷府，纵使阿玛和额娘有几千几万个不愿，也不能违抗圣旨！
几乎是非常神奇的，当我被抱进四爷府的那刻起，我眉间的红印就渐渐消失了。从此，我就在四爷府里生活，而与阿玛额娘的接触甚少。即使如此，他们都能感觉到我在那里生活的不开心，甚至在面对至亲的时候都有一种害怕、戒备的情绪。
萍嬷嬷的故事讲到我被抱进四爷府以后就已经完了，因为我在那里到底过得怎样，是如何生活的，他们都不得而知，后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的猜测。一直到康熙六十一年，历史上有名的清圣祖逝世，我才被阿玛额娘领回了家。至于为何在雍正即将登基的时候，把我还回了家，没有人知道原因。而后，在雍正元年正月，阿玛被任命为云南乡试副主考，五月，被越级提升为江苏布政使，成为地方大员。而我们全家，就跟着阿玛去了江苏。在船只驶过扬州的时候，我不知为何跌入江中，为日辉所救。后面的故事，就是现在的我顶着这个身体续写的故事了，我自然清楚的很。
嬷嬷的故事说完了，她似乎还沉醉在过去的往事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天色已晚，让我早些歇息，自己就走了。
这样的一个故事，如此的一段过往，教我怎能安然入睡？那样的一个女子，如斯的一桩情事，教我怎能不为之叹息？！我开始明白雍正看我的眼神，我开始了解他背影的落寞，我也开始体会到他对小姨的情深……同样的，那两位王爷对小姨的感情，我也看在了眼里，渐渐也能理解小姨为什么会喜欢雍正而不是八爷了。因为，在雍正的眼里可以看到更多坚决，而在八爷的眼里，看到的虽然是温和，却少了一份决绝！
今天见了太多的人，又听了这么一个故事，让我的心情很难平复。然而，我没有忽略我也在这个故事里。现在，我看着雍正对小姨依旧的深情，看着皇后对我的真心疼爱，看着萍嬷嬷对过去的留恋，我知道，将会有些什么故事在继续，而这故事继续的对象变成了我！我将会承载着他们对小姨的爱、情、怜、惜，他们会在如梦般的往事中继续的生活在现实中，只为了那个他们都不愿遗忘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事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