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一次》鹿下

5、第五章 他明白他也

　　“哎……”女人似乎完全没料到，有些慌张，立马提高了声音说道，“你别给他打电话，是我自己来的，他不知道。”
　　许涣走过去坐在女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你偷了我家的钥匙，还私自闯进来，你觉得我现在是应该报警还是坐着跟你继续聊天。”
　　“你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是我自己来的没错，但钥匙是你爸给我的。”女人辩解到。
　　许涣皱眉，“所以呢？”
　　“是，我不是他的同事，我是你爸的女朋友，我相信你也猜到了。”女人接着说，“没给你讲一声就来是我考虑不周，但我没别的意思。”
　　“你来我家干什么？”许涣不想跟她废话。
　　女人想了一下，“这里是你家，也是许渊的家，我是她女朋友，我想我有资格来这。”
　　许涣嗤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你是许渊唯一的女人吧？”
　　听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看着许涣说，“我知道，但我是唯一来到过这的人。”
　　许涣的眼神暗了几分。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葛箐，许渊在外面是不止我一个，这我知道，但我跟她们不一样，就是昨天，他出差前给了我你们家的钥匙，虽然他没说我能来，但这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葛箐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知道你脾气不好，但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你一直是跟你爸两个人，但这个家不可能一直两个人，不是吗？”
　　许涣看着葛箐竟然有些想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定许渊的，但是有一点你尽管放心，你跟许渊外面的那些没有任何差别，随你怎么找他我不管，不过你最好别再踏进我家一步。”
　　许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低头盯着葛箐，声音很冷，“钥匙放下。”
　　葛箐握了握背包的肩带，没有抬头看许涣，犹豫了两秒把钥匙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许涣，你抵触我，我能理解，但我们还会再见的。”葛箐说完起身走了。
　　高跟鞋跟地面碰撞出的声响格外的尖锐，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许涣站在原地都没有动。
　　“嘭！”
　　许涣一脚踢碎了茶几旁的花瓶，破碎的瓷片瞬间飞了出去，散落在地板上。
　　许涣闭上眼睛使劲呼吸了两口，他感觉胸闷的厉害，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让他心里愈发的压抑。
　　“你一直是跟你爸两个人，但这个家不可能一直两个人，不是吗？”
　　葛箐说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重复，一直两个人，她说的没错，许涣没有妈，至少他从来没见过，他还小的时候问过他爸为什么别人有妈妈他没有，许渊严厉的警告他不许再问。
　　可能少年总是依赖母亲的，许涣再次追问的时候换来的却是身上真真切切的疼痛。直到有天李叔告诉他，在他两三个月大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他妈跟往常一样喂好奶换完尿布，把他放在婴儿床里哄睡着之后就出门了，却再也没回来。
　　没有预兆，也没有结果。
　　许涣曾见过一张她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的很腼腆没有看镜头，似乎因害羞在闪躲，一身毕业学士服，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束花，青春而又美好。
　　许涣后来大概想通了，像许渊那样一个占有欲强、自私又薄情的人，却被一个那么普通甚至是柔弱的女人抛弃，对他来说肯定是不可原谅的，所以许渊后来有没有去找过她，她为什么要走，以及现在在哪，许涣都没有再问。
　　他明白他也是被抛弃的那个，生他的那个女人既然是主动走的，那他没有理由再问，也永远不会去找。
　　因为暴雨而骤降的气温让许涣打了一个冷颤，葛箐的出现让他想起了许多他不愿意回忆的事，许涣捏了捏眉心，逼迫自己别再想。
　　冷的厉害，许涣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似乎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扯得疼痛，许涣使劲睁了睁眼睛，沉，全身都沉的要死。
　　昨天洗完澡就直接睡了，头发也没吹干，他看了下手机才早上7点半。
　　好像是发烧了，靠，八百年没生过病了，许涣费劲的从床上爬起来，在柜子里又拿了一床被子，沉沉的睡去了。
　　何耀赶到的时候许涣的烧不仅没退反而更厉害了，“涣哥，你这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不知道。”许涣吸了吸鼻子，这才一会嗓子都开始痛了。
　　“不知道？烧这么厉害你不知道，早上接到你电话的时候，那声音虚弱的我他妈差点以为你要挂了。”何耀说。
　　许涣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给我找点退烧药，我困得要死。”
　　“还吃什么药。”何耀拉着许涣要起来，“走走走，赶紧上医院打针去。”
　　“操。”许涣猛的一动感觉脑仁疼的要炸，“不去，赶紧找点药，我他妈被你晃得头要炸了。”
　　何耀看着许涣脸色都发白，想了一会，“成，你先吃点药。”下楼去了客厅。
　　迷迷糊糊的，许涣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床旁边的点滴架。
　　“醒了？”
　　许涣愣了两秒才看清走到床边的人，“李叔？你怎么在这。”
　　“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你发烧了，让我过来看看。”李峰说。
　　许涣愣了一下，没说话。
　　“天气冷了就多穿点，一个人在家烧这么厉害多危险。”李峰交代道。
　　许涣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叔，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有，粥早就熬好了，我下去端上来。”
　　“哎，涣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李峰刚出去一会何耀就冲了进来。
　　“你给我爸说的？”许涣问。
　　何耀犹豫了一下，“嗯……”立马又提高了声音，”你他妈当时都快神志不清了，我又把你弄不去医院，不给你爸打电话给谁打电话。”
　　许涣扶额，“你能不能别对病号大呼小叫的。”
　　“操，感觉怎么样啊，好点没？”何耀问。
　　“嗯，好多了，就是有点饿。”许涣活动了下肩膀。
　　这时许涣的手机响了，右手打着针不好拿，何耀爬过去一手撑着床一手够电话。
　　“谁呀？许涣问了句。
　　何耀看清手机屏幕上许渊两个字之后没说话，递了过去。
　　“喂。”
　　“烧退了吗？”
　　“退了。”
　　“以后注意点，多大的人还照顾不了自己。”许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斥责。
　　许涣刚准备挂电话，又听见许渊说，
　　“那个……”许渊语气缓和了几分，“葛箐是不是去家里了？”
　　“嗯，私闯民宅。”
　　许渊沉默了一会，“我给她说过了，这件事就算了，你也别找她麻烦。”
　　“嗯，挂了。”
　　许涣把手机扔在床头，何耀看不出许涣的情绪，“你爸又说你了？”
　　许涣笑笑，“没有，就问两句。”
　　毕竟是大小伙子病来的快去的也快，许涣收拾了几件厚衣服，周末过完就回学校了。
　　早上出门前吃的感冒药药效忒强，即使讲台上的老师正讲的慷慨激昂，在许涣听来都无比催眠，他感觉自己现在睁着眼睛都能睡着。
　　“许涣。”林立坐在旁边怼了一下他。
　　“干……嘛”许涣刚闭上眼睛。
　　“跟你商量件事，下个星期五元旦晚会，我们学生会人手不够用，你也没报节目，来后台帮个忙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立扯了扯许涣的胳膊，“哎，你别睡啊，你听清楚我刚说的了吗就不怎么样，我说学校元旦晚会，我们人手不……”
　　许涣困得要死，林立又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好好好，别烦我了成不成。”
　　说完直接趴在桌子上给林立了一个后脑勺。
　　事实证明，一个人即使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做的承诺也还是要兑现的，林立把后台工作证给许涣的时候，许涣一脸懵逼。
　　“卧槽，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那天上课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别耍赖啊。”林立指着许涣说。
　　许涣扶额，“你这叫趁人之危知道吗。”
　　林立郑重的拍了拍许涣的肩膀，“许涣同学，这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了，你劝你放弃挣扎吧，周五晚上七点开始，我们五点就要到，别迟到了。”
　　真是吃药坏事。
　　许涣想了想给何耀拨了个电话，以往跨年都是跟何耀他们一起，虽说他对过节什么的一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但今年突然不能跟他们在一起过许涣心里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涣哥，想我了？”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了何耀十分谄媚的声音。
　　“靠，想死你了。”
　　“哈哈哈。”何耀大笑了几声，“怎么了”
　　“那个....今年元旦我这学校有事，就不过去了。”许涣说。
　　“啊？什么事啊？”何耀问。
　　“后台人不够，我过去帮忙。”许涣说。
　　“学校那么多人，就少你一个啊，往年都是兄弟们一起跨年的，能少你吗！”何耀说。
　　“这边真缺人，我答应帮忙了，也不好再拒绝。”许涣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样，这边结束了我就赶过去，最多也就开两个小时，你跟辉子他们讲一声，你们先开始别等我，成吧？”
　　“要不然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完事了一起过去？”何耀说。
　　“本来我就迟点，你再不去辉子他们肯定不乐意，我争取早点过去。”许涣说。
　　何耀想了想，“那…成吧，早点来啊。”
　　“嗯，一结束准去”许涣说。
　　晚会开始那天许涣很准时的到了现场，问题是他在礼堂转了半天也没看到林立的人影，林立就提了一嘴要他来帮忙，具体要干什么也没说清楚，许涣第一次来学校的礼堂，后台从哪进都不知道。
　　舞台上还在彩排，礼堂里来来回回都是演员，工作人员以及搬道具的学生，音响里还时不时传来刺耳的试麦声。
　　许涣在第四次被人要求让一让不要挡道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退到了安全通道。
　　给林立打了大概一百个电话也没人接，许涣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准备打第一百零一个电话。
　　“来彩排吗？”许涣一转头看见了楼梯口的夏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