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一次》鹿下

17、第十七章

　　许涣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烟味，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又稍微用力呼吸了两下，的确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因为原本就置身于黑暗之中，所以许涣醒后很快就适应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依稀能听到屋檐上雨水滴落的‘滴答’声，天空被洗刷成干净透亮的深墨蓝色，淡蓝色的月光从窗户中洒进来给屋里的家具一面透出了形状，一面抹上了阴影。
　　许涣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是他喜欢的那个庭院，月夜无人，更显得静谧又美好。
　　之前洗了热水澡后十分疲惫，许涣感觉他上眼皮一碰下眼皮就睡着了，这几个小时的沉睡质量比在家躺上十几个小时的效果都好。
　　他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当然许涣一直没忘自己在哪，可这一动他发觉翻身的空间十分自由，许涣伸手一摸，旁边是空的。
　　许涣微微撑起上身看了一眼，果然另一床被子还放在床尾没有打开，他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眼睛定格在角落里的一个红点上，红点在空中移动着，划出了一道淡淡的红线。
　　许涣定了定神用力看去，黑暗中显现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靠！”许涣吓得一哆嗦，撞在床靠背上发出‘嘭’的一声，黑暗里的轮廓听到声音后动了动，夏洲寒的身影逐渐在许涣的视网膜上清晰起来。
　　“你他妈想吓死谁啊。”许涣摸了摸刚被撞到的脑袋。
　　“你醒了。”夏洲寒灭了烟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不是，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那干嘛。”许涣被吓得不轻。
　　夏洲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睡不着。”
　　许涣百思不得起解，“你睡不着就站那抽烟？”
　　夏洲寒耸了耸肩没说话。
　　许涣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空位，“是不是.....我占了你的床....”
　　夏洲寒笑了笑，“不是，我偶尔失眠。”他背对着窗户坐下，整个人被笼在了阴影里，许涣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你....现在还睡得着吗？”
　　“嗯.....”夏洲寒想了一下，“睡不着。”
　　“被你吓的我现在也睡不着了。”许涣还心有余悸。
　　夏洲寒笑出了声，“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这是胆小的问题吗。”许涣无奈，“你在这睡着半夜起来突然发现有人看着你，你试试。”
　　“我没一直看你。”夏洲寒说。
　　此话一出许涣突然有点接不上话，他的重点不在这，可夏洲寒这样一讲许涣不得不多想了一些。‘没有一直看你’也就是说还是看了的，那看了多久？为什么要看自己？
　　许涣脑子里突然乱了起来。
　　“怎么了？”夏洲寒问。
　　“没。”许涣强压下了心中的疑虑，“这么晚了，先躺一下吧，说不定....一会就睡着了。”
　　“嗯.....”夏洲寒想了一下，“也好。”
　　夏洲寒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在这安静的夜晚显的低沉又蛊惑，许涣看着夏洲寒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站在了床边，许涣仍然撑着上身没有动，他看不清夏洲寒的脸，但是他仿佛又能感觉到夏洲寒的视线是在自己身上的。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许涣。”他突然听到夏洲寒轻声叫了他的名字，又更像是在念出这两个字，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音节，一秒的时间，但许涣感觉他的内心突然翻涌了起来，像是一股不知名的洪流涌入，翻江倒海，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洲寒一只腿跪在了床上，他能感觉到夏洲寒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他看清了夏洲寒近在咫尺的脸，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棕色的瞳孔更是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许涣一望到眼底，他分不清这双眼睛的情绪，那一刻什么都显得空洞。
　　直到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许涣才微微回神，先是一点一点轻碰着他的嘴唇，然后淡淡的烟味传入了他的口腔，微凉而又湿润，许涣的舌尖被轻柔的覆盖着，他依然睁着眼，可以看到夏洲寒轻颤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许涣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夏洲寒的手干燥而又光滑，骨节分明却又不失柔软，他用拇指按住了许涣的脉搏，轻轻的摩挲。
　　身体上任何一处的触碰，此刻都显得异常敏/感，许涣看着夏洲寒紧闭的双眼，好像不看那具有蛊惑性的眼神，许涣立刻清醒了许多，他握了握拳，手按上夏洲寒的肩，用力的推开了。
　　许涣坐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混沌，好像现在身体上所有的知觉才回来，他看着夏洲寒的方向，“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洲寒在原地站了一会，“对不起，我刚才....”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许涣刚准备开口，“你在这睡吧，我先出去，明天早上给你叫车。”说完夏洲寒就推门出去了，许涣一个人坐在床上，捏了捏眉心，一切都太突然，他需要时间缓缓。
　　平静下来后许涣才能细想刚才的一切，夏洲寒突然下压的身影，柔软的嘴唇，和湿润的触感.....那不是普通的亲一下，那是一个吻。
　　操！许涣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都叫什么事！
　　他不敢相信夏洲寒会对他有什么想法，所以他搞不清楚这个吻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比起夏洲寒喜欢他这个惊悚的结论，他更愿意相信是一时的冲动。
　　那个人又去哪里了，要不要出去找他，许涣想起来之前夏洲寒说这里只有一张床，那他能去哪呢.....？算了！反正这是他自己家，总有能去的地方，许涣很快打消了要出去找人的念头。
　　即使一晚上都没出门，后半夜许涣也是一秒钟都没有闭眼的，毕竟夏洲寒吻了他这事，实在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外面的天空已经露出了白肚皮，即使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许涣的心情是平静下来了，但是一想到要面对夏洲寒，尴尬却一点都没减少。
　　昨晚天色太黑，两人都看不大清对方的神色，现在天色大亮......
　　许涣在房间里已经走了快八十个来回了，也没敢出去，就在许涣还在乱转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吃早饭吧。”夏洲寒站在门口说。
　　许涣愣了一下，“嗯...好。”
　　许涣在饭桌上，偷瞄了夏洲寒好几眼，后者神色一直如常没有什么异样，许涣不知道夏洲寒昨天晚上睡了没有，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熬夜的疲惫。
　　两人都沉默的吃饭，许涣搞不清楚夏洲寒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又实在问不出口，心里有点堵得慌。
　　夏洲寒给了两张现金在许涣手上，“出门走一阵到马路上就有车了，你知道路吧。”
　　“嗯，知道。”许涣把钱踹在口袋里，“谢了。”
　　“许涣。”许涣刚走两步，夏洲寒突然叫住了他。
　　“嗯？”许涣转身看向夏洲寒，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夏洲寒靠在院子的大门上，缓缓开口，“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对不起啊。”
　　许涣愣了一下，“嗯。”
　　“如果你介意了话，可以打我一顿，我不还手。”夏洲寒说。
　　许涣听后反应了一会，突然笑了笑，“真不还手？”
　　“嗯。”夏洲寒点了点头。
　　“好啊，”许涣把手插在了裤兜里，偏头看着夏洲寒，“不过，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通知你，到时候你自己送上门来。”
　　夏洲寒听到许涣轻松的语气，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又补充到，“昨天，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又不是姑娘，你解释好几次了，”许涣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要是女的，你这么耍流氓，我还真得让你负责不可。”
　　夏洲寒笑笑没说话。
　　许涣转身抬起右手挥了挥，“走了。”
　　许涣现在坐在车上说不上来说什么心情，他的确需要夏洲寒的解释，可是刚才他的那番解释好像又跟自己所期待的不一样。
　　期待，什么期待.....
　　许涣真想锤自己两拳，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解释吗，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别再想这件事。
　　后来许涣回到家的时候，许渊已去了公司，葛箐看到许涣回来也没有问他昨晚去哪，只是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许涣开机的时候手机差点没震到死机，何耀打了几十电话，以及数不清的微信和短信。许涣懒得打开去看，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通了。
　　“许涣！是你吗！”何耀的嚎叫响起。
　　“不是我是谁。”
　　“卧槽，我差点以为你爸把你灭口了。”何耀说。
　　“发那么多消息干嘛！”许涣说。
　　“你说干嘛！昨天前脚跟你打电话，你说简单吃个饭就行，后脚再打就直接关机失联，你什么时候关机过啊！你再不回电，我都要报警了！”何耀说。
　　许涣笑了笑，“有这么夸张吗，手机没电了。”
　　“怎么就没电了，你昨天是不是跟他们家人起冲突了。”何耀问。
　　“不是，许渊找事。”许涣说。
　　“那你昨天晚上没在家？”何耀问。
　　“嗯...”许涣犹豫了一下，“没。”
　　“那去哪了？”
　　“在宾馆睡了一晚，”许涣又说，“没事，许渊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收拾下东西我一会就回学校了。”
　　何耀顿了顿，也没再多问，“行，见面再说。”
　　许涣看着已经挂掉的屏幕没动，他下意识的不想说自己去了夏洲寒那，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跟何耀说谎，许涣皱着眉，既然都已经解释了是一时冲动之举，那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