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一次》鹿下

1、第一章 凭自己留下

　　许涣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他抬手摸了摸额角，食指沾上了点血迹。
　　“咳……咳…”刚才倒下去的时候背部好像撞到了墙上凸起的印花，胸腔绞痛的厉害，许涣忍不住猛咳了两声。
　　他甩了甩头，盯着眼前的人没有出声，眉骨尾部还有一点未褪去的疤痕，皱着的眉头使睫毛有些轻颤，两眼微微发红，本应是看着有些可怜的眼神，但这双眼睛里却透露着愤怒还有一丝不屑。
　　“就你这幅德行，还想留在这。行，许涣你不是打死要留下来吗，我倒是看看就凭你能考上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别让我说自己收拾东西滚去我给你安排的地方。”许渊狠狠看了两眼许涣，转身摔门走了。
　　许涣用掌心摸了一把脸，倒坐在沙发上，感觉耳鬓一阵温热，额角的血竟然还在流。
　　“操。”许涣回到卧室拿起床边的医药箱给自己做简单的处理，其实感觉不到疼，伤口不大简单用纱布包上就行，往前拨拉了两下刘海还能盖住一点。
　　许涣洗了把脸，撑在水池边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两天没刮胡子，嘴边可以看出有些泛青，现在不皱着眉再看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的戾气，高挺的鼻梁反而衬得异常深邃宁静。
　　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李叔来了，等许涣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打包来的饭菜，还有一盒去疤痕的药膏。
　　“小涣，快吃点东西。”李峰站在桌边说。
　　“嗯。”许涣应了一声，沉默的吃饭。
　　李峰看到刘海遮挡下的纱布，叹了一口气，“下次别跟你爸这么硬碰硬，你不想出国就跟他说，你瞒着他退了那边的学校他能不发火吗。”
　　许涣仍然低头吃饭，“我跟他说有用吗。”
　　李□□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是许渊的司机兼助理，更偏于生活上的助理，对许涣家里的事知道的很清楚。每次许涣跟他爸发生争执后，更确切的说是许涣受伤了后，李峰都会买好饭菜和药膏送过来。
　　许涣不是感受不到李叔对他的照顾，甚至对他来说这是在这个家里他唯一感受到的一点温情，但终究，李峰也是在为许渊做事。
　　“叔，你放心吧，我爸打不死我。”许涣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李峰“我心里有数，我肯定能留下来。”
　　李峰看着许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许涣坐在电脑前挺久了，手里的烟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星火，却一口也没吸，长长的烟蒂断成了几节歪歪扭扭的落在桌子上。
　　滴!……滴!
　　手机的闹钟响了，他打开浏览器，平静的在键盘上敲打出网址，考号，密码，页面等待加载……
　　“呵……”许涣仰头向后靠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发出一声轻叹又像是自我嘲笑。嘴角有着并不明显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
　　手机再一次响起，“许涣！涣哥！怎么样？查分了没？还能待在祖国的怀抱不？”
　　“闭嘴，自己滚过来看！”许涣挂了电话从椅子里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许涣打开门，“何耀你是不是瞎了？墙上的门铃没看到吗，我家的门迟早被你砸坏。”
　　“卧槽，我不是心急吗。”何耀急切的蹦了进来。
　　许涣点了支烟，抬手指了指楼上，何耀会意转身蹿上了楼，许涣看着他跑上去的背影，笑着低声骂了句“傻逼”。
　　许涣站在楼梯旁边的落地窗前，突然背后被狠狠的压了下来，他往前踉跄了一步赶紧用手扶住前面的窗户才稳住身形。
　　“涣哥，不愧是我涣哥！牛逼，这分数重点任你挑啊！”何耀从楼梯跳下来直接蹿到了许涣背上。
　　“嘶~”许涣倒抽了一口凉气，把何耀踹了下去。刚那一下正好压到上次背部磕到的地方，淤青还没下去，正是按上最疼的时候，许涣脸色不太好，手背过去略微抚了一下，扯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容，“当你小姑娘呢，就往我身上压。”
　　何耀直接忽略了最后生硬的掩饰，“又伤哪了？”
　　“这么直接，好歹给点面子啊。”许涣慢吞吞的移到沙发上。
　　何耀看着许涣没说话。
　　许涣轻轻叹了一口气，“就是背上磕着了，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说的。”
　　何耀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这次又因为什么啊？”
　　“我不想出国呗，还能因为什么。”许涣答的随便。
　　“涣哥，我问句话。”何耀神色严肃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你爸这么打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涣把烟叼在嘴里，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就好像真的在思考。
　　何耀等了一会，许涣却一直没说话，就在何耀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许涣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从来不还手，小时候被打的最凶的时候想，不过当时没那个本事。”许涣说的很平静，“许渊他本来就是个烂人，虽然我也是个烂人，但也跟他不一样，这些我就算在他没把我掐死，还能把我养这么大的份上，他也就在我身上这么找点存在感，我们俩，他比我活的破烂。”
　　何耀其实很少提这些，他们初中就混在一起，从那时候他就经常能看见许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每次何耀问他的时候，许涣都不说话。
　　直到有一天何耀亲眼撞见许渊拿着一个玻璃杯直直的砸在了许涣的头上，血顺着额头流过眼睛，模糊了半边脸，何耀愣在了门口，何耀到现在还记得许渊看过来时的眼神，阴冷的可怕。
　　后来许涣说那是许渊打的比较轻的一次，从那以后何耀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许涣不再逃避的人，他给何耀看过他所有的伤口，何耀那时相信了许渊对许涣的暴力是真实的，只为发泄自己的。
　　许涣给何耀将这些事的时候一直很平静，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长年遭受过的暴力好像没有在这个少年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年他们才13岁。
　　何耀吸了口气，没再继续问，“走吧，辉子他们都等着给你庆祝呢。”
　　许涣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刚到楼梯的转弯处，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渊。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动也没有说话，何耀刚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嗯…你…还不错。”许渊率先开了口。
　　许涣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偏头示意了眼何耀赶紧走人。
　　许涣走过他爸身边的时候，许渊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说到:“出门注意安全，不要惹事。”
　　“嗯。”许涣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许涣坐在副驾驶上偏头望着窗外，眼神却一直摇晃，似乎找不到可以支撑的点。
　　“涣哥，刚才你爸刚才一进门就问我来着。”何耀开口。
　　“他肯定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垃圾也能留下来。”许涣说。
　　“哎，想想你他妈高中三年都没怎么跟兄弟聚过，能留下来这也是意料之中事。”何耀说。
　　许涣不知道自己是几点回家的，恍惚中被人给架了回来，他是真的喝醉了，当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时，竟然隐隐约约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这么多年跌跌撞撞的，糊里糊涂的过，可能…以后会好些了。
　　许涣轻轻的“嗯……”了一声把自己蜷缩起来，沉沉的睡去了。
　　录取通知书寄来的很快，许涣选择了当地的一所重点大学。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通知书里面的进校须知，新生手册什么的。
　　“咚咚咚！”
　　许涣觉得何耀这辈可能都学不会按门铃。
　　“走，今儿去你们学校先看看”何耀一手撑着门框，一手转着车钥匙，十足的流氓相。
　　许涣刚准备开口损他，“谁学校？”又怀疑自己没听清。
　　“你学校啊！这不刚好放假也没事，先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何耀靠近了些笑道“我都打听好了，有些大三大四的已经去学校了，人可多着呢。”
　　“开学去不就得了！提前熟悉个屁。”许涣觉得闲的蛋疼。
　　“走走走，我他妈人都来了！”何耀不由分说一把拉过许涣转身又一脚踢上了门。
　　许涣坐在车上都走了半道才慢慢反应过来，“有妞看啊？”
　　何耀看着前方嗤笑了一声。“许大爷，您这三年是憋傻了吗？”
　　“…………”
　　学校很大，很漂亮，图书馆，体育馆，宿舍楼……规矩而气派。两人沿着路边走，“涣哥，重点就是不一样啊！”何耀不禁感叹。
　　许涣突然想到什么挑了下眉，转头看着何耀问:“你说的妞呢？”
　　何耀一拍大腿“哎，卧槽正事给忘了！学校这么大我们这是在哪都不知道，你等会，我给辉子他们打个电话问问”
　　“辉子？给他打电话？”许涣一时没明白跟辉子有什么关系。
　　何耀一脸邪笑，“辉子他姐不是也在这个学校吗快毕业了，他们一个星期前就来了，有个什么软件什么大赛，不知道在哪准备呢”
　　“合着你们他妈早就算计好了？”许涣问
　　“什么叫算计啊，兄弟们这是把这个光荣的任务委托给我了，专门让我带你来先熟悉熟悉”何耀说着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哎，辉子。“
　　”到了，瞎晃呢没找到在哪，你给你姐打个电话问……”
　　何耀走到一边打电话。
　　他们正好在图书馆前面的一个人工湖边上，许涣半坐在湖边的白色大理石围栏上，一条腿随意的屈起，低头点了一支烟。
　　其实他对看不看妞不感兴趣，许涣知道是何耀想来看看他们学校，虽说他也选了在本地的一所大学，但是两个学校离得远，以后上课了时间少，来回一趟也麻烦。
　　“你，你好。”一个柔软的女声响起。
　　许涣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很清秀的女孩站在他面前，扎着简单的马尾，手里还抱着一本杂志。
　　“嗯？”许涣不解。
　　女孩立马说到 “那个……我是今年的新生，提前来看看，请问你知道女生寝室在哪边吗？”
　　许涣灭了烟，“不太清楚，我也刚来。”
　　“啊，你也是新生呀！”女孩似乎有点紧张，抱着杂志的手紧了紧。接着说到“那你是什么专……”
　　“许涣你朋友啊？”何耀打完电话看到许涣在跟一个女孩说话，立马来了兴趣，两步并三步蹦过来要八卦，不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
　　许涣立马打断他，“不是。”
　　又指了指前面，“美女，你去图书馆那边问问吧。”，说完起身走了。
　　何耀赶紧跟了上去，一把搂过许涣的肩膀，一脸邪笑的说，“哎~涣哥，刚那姑娘谁啊？找你搭讪的吧，跑什么啊，送上门来的你不要！”
　　许涣撇了他一眼，“你喜欢啊？要不我给你叫回来”说完作势转身。
　　“得得得。”何耀把许涣摆正了往前走，“刚那个太秀气了，我还是喜欢劲爆的……”
　　“你真骚。”
　　许涣给了何耀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饶了好一会，他们才到辉子说的地方。是个小型的学生活动中心，大厅的门是开着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来回走动的学生还挺多。楼外面也摆了四五张桌子，七八个男生把头都快埋在笔记本里了。
　　何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是洛意姐吗？”
　　“嗯到了，我和许涣就在门口呢。”
　　话音刚落。
　　“这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许涣和何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大厅侧面的楼梯上站着一个女生向他们招了招手，手里还拿着手机
　　“你们是程辉的朋友何耀跟许涣吧，我是他姐周洛意，程辉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过了，我一直等你们呢。”周洛意率先开口介绍道。
　　何耀笑的灿烂，“我是何耀。”又指了指许涣，“这许涣。姐，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
　　何耀平时虽是个流氓，但在陌生人面前还人五人六的，更确切点说应该是陌生的女人面前。
　　周洛意笑了笑，“没事不打扰，正好快开学了，先来看看挺好的。我们这是全市的一个高校软件设计赛，快决赛了这几天都在最后准备呢，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周洛意个子挺高，目测有一米七，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人人都幻想过得学姐的模样，素雅，大方，笑起来还带一个浅浅的酒窝。
　　两人跟在后面，“哎卧槽，辉子跟他姐长得也太不一样了吧，辉子那逼太不够意思，从来没说过她姐这么好看。”何耀小声感叹道。
　　“你不是喜欢劲爆的吗。换口味了又？”许涣小声回了一句。
　　何耀撇了下嘴，“没换！我就说说。再说了这可是辉子她亲姐。”
　　“呦，洛意你出去一趟，从哪领的帅哥啊！”
　　“洛意学姐，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有人七嘴八舌的说。许涣见七八个学生围坐在一张长的会议桌前，桌上放着十几台电脑，到处散落的文件以及互相缠在一起的电脑线数据线，还摆着几个类似于机器人的模型，场面十分壮观。
　　“不是，我弟的同学，今年考到我们学校来了，这不快开学了过来看看。”
　　周洛意说完又向他们两人解释道，“这都是我们小组的成员，那两人是大三的其他都是大四的……。”周洛意还向他们一一介绍了名字，不过许涣一个也没记住。
　　“啧啧，这届学弟质量这么高啊。”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感叹道。
　　“帅哥，你俩也是我们软件的？”
　　“啊，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陪我哥们来的，他是…好像是……”何耀相当自来熟马上就掌握了节奏。
　　“财务管理。”许涣简短的答到。
　　“哎，经管好！全是美女，不像我们就剩个洛意支撑我们的审美了。”
　　周洛意笑着拍了一下说话的男生，又指了指大厅最前面的舞台上，“你们可以逛逛，那边有小型机器人展，都是学生自己发明的，你们男生应该挺感兴趣的。”
　　“走，帅哥我带你们去！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代码必须休息休息。”刚才戴眼镜的女生说。
　　“成啊，学姐！”两个自来熟惺惺相惜，何耀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
　　许涣朝何耀摆了摆手，“我去外面抽个烟，你看好了给我打电话。”
　　“成。”何耀屁颠的跟着学姐走了。
　　大门的侧面有一片小树林，许涣半坐在围起的栏杆上抽烟，直觉何耀那小子一时半会出不来，便拿出手机玩游戏，挺无聊的网游但消磨时间刚好。
　　“洲寒，你回过家了吗？”
　　许涣正聚精会神打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他一跳，许涣左右一看却什么人也没有。
　　“没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到。
　　许涣这才明白，他在楼前方的右边，往前走两步一拐就是侧门，正好是个直角的两侧，估计那站着两个人说话。
　　“叔叔阿姨不是已经给你打电话了吗，你这两天就回去吧，这么久了，其实大家都不好过。”
　　许涣突然觉得这声音貌似有点耳熟，这是周洛意
　　“再看吧。”刚才的男声没变，语调一直挺冷的。
　　奈何周围出奇的安静，许涣听的一清二楚，他本想换个位置但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许涣想了想，没动。
　　“你还在怪我吗？那件事。”周洛意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没有，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
　　“那……”周洛意刚想说什么，
　　“这些我都知道，你快回去吧，大家都等你呢。”男声打断了她。
　　说完便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许涣挑了下眉，一个不留神屏幕上显示game over。
　　“操。”这一关打了快一个月都没过，许涣刚灭了烟准备重来，一抬眼正对上了从侧门拐过来的人。
　　两人对视了两秒，又同时移开了目光，夏洲寒顿了一下，扫了一眼许涣还亮着的手机屏，抬腿走了。
　　这应该就是刚才跟周洛意说话的男生吧，许涣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人不从侧门直接进去，反而从正门这边绕，搞得跟他偷听似的。
　　这时电话响了，何耀打来的，
　　“看完了？”许涣问。
　　“完事了，你过来吧，还在刚才那。”
　　许涣挂了电话向大厅走去，还没走到跟前许涣就看到了站在桌边低头看文件的夏洲寒。
　　既然都是一起的，这人刚还特地从正门绕，怕人知道么。
　　“正好到饭点了，大家一起吃个饭，西门那边有一条美食街带你们逛逛。”周洛意说。
　　“不用了，本来就打扰你们了，我们就回了。”许涣拒绝的委婉。
　　“没关系的这有什么，正好你快开学了也可以问问学校的事。”周洛意说。
　　“真不用了，洛意姐。”许涣说。
　　周洛意刚想开口再做挽留，何耀立马抢先说道，“洛意姐，今儿就别麻烦了。我俩一会真有事，等许涣开学了，找个周末我请大家吃饭，你们这还要比赛我俩就不打扰了。”何耀知道许涣是真的不想去。
　　“好呀，帅哥，开学可别忘了啊。”刚带何耀参观的学姐回道。
　　“成，没问题。”何耀爽快的说。
　　周洛意收拾好东西，问大家吃什么，又看了看夏洲寒。
　　“哎，夏洲寒你想吃什么。”其中一个男生问到。
　　“你们定吧，我都行。”夏洲寒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
　　夏洲寒站在阳光打下来的侧面，许涣这才看清了他的脸，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夏洲寒垂下的睫毛呈褐色，眉骨和鼻梁都很高，轮廓分明，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些轻微的下垂。
　　这美女没几个，帅哥还挺多的。
　　大家陆陆续续向外走，走到路口，互相打了声招呼后，许涣和何耀朝北门走去。
　　“涣哥，你饿不饿？早上没吃饭就去找你了，咋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得了。”何耀饿的按了按肚子。
　　“行，我刚在门口看到一家日料店，吃拉面行吗？”
　　“吃啥都行！”
　　店面装修的很有格调，两人进店坐在了离门口不远靠墙的位置，随便点了两碗拉面。
　　许涣跟何耀正闲着扯淡，门被推开带响了门口挂着的风铃。许涣习惯性的向门口看去，正对上了他刚才看过的那双眼睛。
　　夏洲寒？

作者有话说

　　作者说，欢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