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解码》张风格

32、完结

　　几位老同学聚餐，我在一家酒店订了个包间。
　　席间，出门接个电话。一女士从我的侧旁而过，我觉得这张面孔特熟悉，想到是叶晟身边的唐秘书，叫住了她。
　　“哦，张小姐，你也在？”她说。
　　我看到她手里拿个蓝色文件夹，问：“现在还在工作？”
　　“对，我送个文件过来给叶总。”
　　“是吗？叶总在几号包间？”
　　“308。”
　　“好的，谢谢。”
　　我转头又想，叶晟不知约见了什么客户，想再问唐秘书，她却已走远。
　　我在思量，要进到308包间去打个招呼吗？这样可以给叶晟一个惊喜。再则，进到包间去分发几张名片，也不会引起什么大的波澜。
　　主意已定，我朝着308包间而去。

　　当我推开308的木质大门，里面的嘈杂声扑涌而至。
　　我寻找叶晟的身影，掠过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身影，我在桌子的一侧看到了叶晟。他也正朝我这边看来。
　　此时，大概包间里的人发现我了这个不速之客，渐渐安静了下来，纷纷转过头来。
　　可是我发现情况不对。这人群中居然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满脸稚气的小孩。
　　难道这些人……是叶晟的家人？今天是家庭聚会！
　　我原本笑容满面的脸，此刻表情僵硬。
　　逃吧，赶快逃吧。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就这样推门而出？

　　叶晟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我身边。
　　我希望他此时能替我解围，说上些客套话，以掩盖我的唐突行为。
　　但叶晟挨近了我，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说：“这是我女朋友，张小韵。”
　　众人的下巴立刻掉了下来，吃惊而又欣喜的望着我。
　　我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双脚像踩在棉花糖上，脸上肌肉异常僵硬。
　　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用力地收了收。
　　安静了几秒，终于有人说：“叶晟，你女朋友要来，怎么不早说，赶快坐，赶快坐……”
　　“不是……不是，我刚才在隔壁吃饭……我朋友还等着我……”
　　我向叶晟发出求救信号，但他却视而不见。
　　“今天，是我奶奶八十岁大寿，你去敬杯酒吧。”他说。

　　我僵硬着身子，只能一个个敬酒，从奶奶开始，最后七大姑八大姨含混地记不清。我喝完杯中的最后一滴酒，推门出去时，身后传来老奶奶沙哑而又含混不清的声音：
　　“阿晟，今天你真的给了奶奶最好的生日礼物，真是个大大的惊喜……”

　　我逃回到302包间，一副鬼哭狼嚎的样子。
　　妖妖说：“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拉着妖妖的手，紧张地询问：“你看我今天穿着还得体吗？”
　　妖妖：“可以啊。”
　　“还行吗！啊……我刚才抹了嘴出去，居然忘了涂口红。”我又一惊一乍。
　　妖妖看着我的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絮絮叨叨，婆婆妈妈！”

　　此时，手机提示叶晟的来电。
　　我接了手机，他问：“你在哪里？”
　　“怎么？”
　　“礼尚往来啊。”
　　我看看周围的一大帮老同学，心有戚戚。

　　在酒店的大厅中，我看到了叶晟的身影。他手插着口袋，站在那里，朝我诡异地笑着。
　　“你怎么出来了？”我装作了一派轻松，随口问。
　　“礼物已经送了，当然可以出来。”
　　我想到老奶奶的那句“给了奶奶最好的生日礼物”，头皮发麻。

　　我迫切地想知道他的父母亲友对我的看法，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地如此失态，再则更不想解释今天的冒失行为。于是就想装聋作哑，只不当一回事。
　　“我只听过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没看见过丑媳妇这么想见公婆的。”叶晟嬉皮笑脸的样子。
　　但我已预见到了他的后话，果然，他接着说：
　　“啊……对了，理由只有一个，媳妇长得太——美了。”
　　“叶晟，你，丑八怪，太丑了——别介意，这样才能衬托我的美丽，我是太美了！”
　　我们笑得合不拢嘴。打情骂俏，似乎成了我们的常态。

　　叶晟从后面而来，牵住了我的手。我从掌心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他黑色的瞳仁散发出温暖的光彩，嘴角还荡漾着笑意。
　　一对情侣从我身旁而过，空气中回荡他们的笑声。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的日子，他牵着我的手时，时间仿佛停滞，幸福膨胀，无限膨胀。

　　我的眼前总是出现叶晟的身影。
　　当我从文案中抬起头来，对着前面那堵白色的办公墙壁发呆，我看到叶晟从墙壁上下来，他朝我无比柔情地说：“我的昀昀，你想我了吗？”他那张脸诡异地笑着，然后他又重新走到墙壁里去。
　　我下班开车回家，路上很堵，车子如同灯光一般充塞了整个道路，我的车子在一步步挪移。这比步行还要缓慢的行驶，我却不觉得繁琐，我看到叶晟趴在车窗上，探下头来，朝我挤眉弄眼。他的声音如同美妙的音乐，在我的耳旁起起伏伏：“张小韵……张小韵……”

　　回到家里，饭桌上，书桌上，床沿边，总是看到叶晟的身影。
　　早上我睁开似睡非睡的双眼，看到光洁亮丽的天花板上，叶晟正笑吟吟地看着我。我拍了拍脑袋，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喊着：“老妈，我昨天穿的那套衣服呢？”我打开了房门，要去卫生间洗漱，看到叶晟挺立着身子站在沙发前，又是笑吟吟地望着我。我扶了扶沉重的脑袋，我继续懒洋洋地喊道：“老妈，我衣服呢？”

　　没有人回应。
　　我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想到刚才叶晟笑吟吟的样子，异常真实。我猛地拉开卫生间的房门。沙发前，那黑色的身影，那挺拔的身姿，不是叶晟是谁？
　　我呆立了两秒，突然意识到此刻自己只穿了单薄的睡衣，衣裳不整，披头散发。
　　我手足无措地朝自己的房间奔去，慌忙中掉落了拖鞋。

　　当我从房间里小心翼翼地出来时，叶晟由先前的站姿换成了坐姿，他镇定自若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似乎不屑于我刚才的大惊小怪。
　　我裹了个严严实实，站在他面前：“你……”
　　他环顾四周，说：“你家里布置很温馨。”
　　“你怎么进来的？”
　　“你妈开的门啊。”
　　“我妈呢？”
　　“有事出去了。”
　　在我的爱情面前，我妈居然背叛得如此不遗余力。

　　叶晟经常加班，这天我来等他下班。
　　唐秘书说：“要我跟叶总说一声吗？”
　　“不用了，我就在外面等他。”
　　我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他，拿着手机，翻看了一遍朋友圈。
　　已经是晚上时间十点，该下班的人都已经下班，公司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是偶尔地从大马路上传过来的汽车的鸣叫声，分外刺耳。

　　我看着墙壁上的时钟，秒钟一点一点地跳动。我坐在长椅上等叶晟。叶晟在墙的那头，而我在墙的这头，这样的等待漫长而甜蜜。
　　专注于一件事情是幸福的，叶晟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我在专注地等叶晟下班，因为有所期待，所以付出的每分每秒都丰盛而美妙，像慢慢等待花骨朵绽放成娇媚的花朵，虫蛹蜕变成美丽的蝴蝶。

　　我就这样坐在长椅上，被爱情滋养着，慢慢沉入梦乡，须臾飘渺了一阵，然后听到叶晟喊我：“小昀……”
　　我被叶晟摇醒。
　　他不无疼惜地说：“你怎么睡在这里？”
　　我睡意朦胧，哑着声音说：“一睁开眼，就看到你的感觉真好。”
　　叶晟狡黠地一笑，“你的意思是说，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想看到我？”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含意，我羞得把头深埋进他的臂膀里。

　　婚礼有条不紊地筹备中……
　　双方的父母挑选了日子，大张旗鼓地操办着婚事，不是婚礼贵客，便是礼服婚车，还有细枝末节更琐碎的事情。
　　他们忙里忙外，我却悠闲得很。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无非是不能破坏的规矩，按部就班的礼数。
　　我要嫁的人是叶晟，不管他是开着劳斯莱斯来接我，还是骑着自行车来接我。
　　我的眼中只有叶晟，我在意他的举手投足，他的一颦一笑，其他的都无关紧要，微不足道。

　　天气已是深秋，那凉凉的秋风也渐渐变得凛冽。
　　我们路过冰淇淋店铺前，我朝他看一眼，他心领神会，上去买了两个甜筒。
　　我们在人群中穿梭，在这样的季节啃着冰淇淋，引来路人一些诧异的的目光。
　　叶晟边啃着冰淇淋边说：“阳光吹拂，微风照耀，穿着冰淇淋，啃着羽绒服的美好时光。”
　　我们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