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国》滚滚十三少

56、五十五章 前尘往事三

　　还不待柳潇提醒空泠泪小心，山谷外突然火光大亮，旻炙的后军到了，
　　“吹号！重新列阵迎敌！”来不及清理山谷了，柳潇立刻命令信兵吹号，高亢的号角声响起，一长两短，听到号角声的大远兵士迅速列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上山占领制高点。这次呼啸而来居然是一排的重骑，冲锋的重骑如巨石一般重重砸向了防守的盾牌长/枪，双方损伤各半，有被身披铠甲的马匹冲死的盾牌兵，也有战马被刺中摔翻被砸死的旻炙兵，电光火石之间，山谷入口便被冲开，冲进来的重骑也失去了优势，可旻炙的步兵也紧跟着杀了进来。狭窄的山谷内顿时一片混战，而更让柳潇吃惊的是，带领这队人马的居然是摩柯台羯！一军主将居然亲自带领前哨突袭，真让人始料未及！

　　边城城外中军大帐探马又传来新的消息，旻炙大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扎营？距离边城这么远就扎营？”空玄看着沙盘地图不解的自言自语，
　　“那他们今夜的前哨突袭又有何意义？再探！”
　　“是！”
　　探马领命退下，空玄和元素擎继续分析着局势，
　　“按照寻常行军，他们应该再行半日再扎营才对，可如今过早扎营，难道他们军中有变？”
　　元素擎摇了摇头，
　　“如若军中生变他们就应该撤兵回去，怎会就地扎营……难道其中有诈……”
　　元素擎刚开始怀疑，营帐外便起了一阵喧嚣，一个身中数箭的兵士被人搀扶了进来，
　　“将军，不……不好了……”那人进到账中便急忙禀报，一边说话，还一边止不住的往外呕血，
　　“摩，摩柯台羯带兵突袭丹……丹阳……”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咽气了，但事情已经讲的清楚明白。
　　“摩柯台羯！”
　　“突袭丹阳关！”
　　元素擎和空玄均是一惊，刘笑空泠泪带奉命接济，带领的是精锐小队，绝对不是摩柯台羯的对手，不知道他们两个孩子还能撑多久，为今只能尽快赶去救援，元千策拿起兵器头盔，走出军帐，
　　“传令，点兵，急赴丹阳关！”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素烈也听到了消息，全副武装的从自己的军帐中出来，追上了元素擎，
　　“不行，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留守边城！”
　　元素擎戴好头盔，翻身上马没有半刻犹豫，
　　“大哥……”素烈还想争辩，被元素擎厉声驳回。
　　“元素烈你听着，我和空将军去迎击摩柯台羯，救援柳潇空泠泪，你驻守边城，是我们的后援，我们不能在回撤的时候没有助力，这是军令！”
　　看到大哥如此严肃，素烈也想起了之前的承诺，松开了拉着缰绳手，退后一步，严正领命称是。

　　丹阳关中，柳潇把受了伤的空泠泪护在身后，据守在谷内，丹阳关受地形所限，易守难攻，坚守在谷内不出击还有一线生机，出谷迎敌他二人联手都敌不过摩柯台羯，只希望出谷报信的小队有人能活着把消息带出去，夜战对双方都不利，自己可以坚守一晚，一旦天亮还没有援军，必将全军覆没。
　　天色将明，柳潇开始整军，准备在日出时冲出谷去，弓箭手在收捡尸身上的箭，数量也只够两轮齐射。空泠泪伤的不轻，被柳潇强行留在了山谷内，要他一有机会就一定要撤离不要管他，空泠泪本是不干的，可无奈失血过多，知道自己这样上了前线也是拖累，他艰难起身，用力抓了抓柳潇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清楚，如果义兄有失，他也定当宁死不退。
　　“众将听令，列队，出谷迎敌！”柳潇上马一声令下，带领着还能战的兵士缓缓走出谷去。

　　山谷外的摩柯台羯看到大远残兵集结而出，冷笑一声，传令到，
　　“前队准备！出击！”
　　一声令下，旻炙的前队骑兵快马而出，而柳潇众人则在山谷口分两队一字排开，柳潇紧盯着奔袭而来的快马，心中算着距离，
　　近了，
　　“箭上弦！”
　　到了，
　　“放！”
　　第一轮箭雨射出，冲在最前面的旻炙骑兵纷纷倒下，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可这两轮齐射对于急速冲击的马队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射光了箭矢，兵士们立刻放下了沉弓，拿起地上的盾牌和长/枪收拢阵型迎敌，血水混着汗从额角留下也顾不得擦，更没人去在意身上的伤痛，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场必死的战役，但是没人退却。突然在一双双视死如归的眼睛当中出现了一丝惊惑，有人听到了号角声，柳潇也听到了，他仔细分辨，是从身后传来的，而且更近更清晰了，是黑骑军的进军号！援兵！

　　元素擎和空玄各率领一路骑兵，从山谷两侧迂回而来，风驰电掣对进军的旻炙军形成了合围之势，看到大远援兵到来，摩柯台羯没有意外，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拿起兵器打马冲出阵去。看到敌军冲锋，柳潇也提刀上马。元千策和空玄的骑兵是急速而来，转眼就到了战场当中，空玄首当其冲卸下身上宝弓，一箭激出，直奔摩柯台羯面门而去，摩柯台羯抬手挥动双锏挡开那一箭，这当口元素擎就已经到了他近前，漆黑的铁枪迎面而来，摩柯台羯双锏正好一抡顺势压下了元素擎的枪头。
　　元素擎的这杆枪通体乌黑，是用天外玄铁所造，名为乌云，此枪跟随元素擎征战多年不仅削铁如泥还有灵性，挥动生风时会有奇异嗡鸣之声，传说这是天将之音，能镇住敌方的兵器。摩柯台羯用的是一对六面浮屠金锏，每个有四五十斤重，拿在手里就像挥着两座宝塔。二人短兵相接，崩出的火花都非比寻常，周围数丈之内都近不得人。元素擎虽年轻，但在战场之上与摩柯台羯是老对手了，大小战役也打了数十次，胜负各半，摩柯台羯对这个堂堂一国皇长子也从不屑到了颇有些惺惺相惜。
　　空玄在战场中没看到空泠泪，不免有些担忧，左劈右砍分开乱军来到柳潇近前，急忙询问，当得知儿子性命无碍，才松了口气。
　　与元素擎走了几十个回合，摩柯台羯无心恋战，竟然先下令退了兵。元素擎也没有追击，整军守在了谷外，看着远处的旻炙军营，元素擎心中疑惑，此役摩柯台羯的计策奇绝，若不是边城之内还有素烈驻守，他和空玄将军是绝对不敢全部出来增援的，可是不合他们二人之力就未必能从摩柯台羯手上救下柳潇和空泠泪，又想到莫名停止在了边城之外的旻炙主力，元素擎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摩柯台羯的计策！那城外的大军想必已经开始攻城了！

　　边城外的大军动了。素烈领的皇兄的军令的坚守不出，不准出城迎敌。素烈站在城墙之上，澄黄的甲胄配一袭猩红披风，引得城墙之上守卫的兵士都不觉侧目，这，这也太像了。素烈所穿的一身盔甲名为龙鳞黄金铠，和元素擎的盔甲十分相似，只是纹样略有不同，加之二人容貌相仿，远远看去就如元素擎亲自坐镇一般。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原本要攻城的旻炙的大军却停在城外十五里处。
　　其实自昨晚元素擎和空玄的部队一走，旻炙大军便动了。听到禀报的时候，素烈还信心满满，心想终于可以一展身手。可当他站上了城墙，看着远处压境的大军，竟有那么一瞬想转身逃走的冲动，但是他死死抓着墙砖，把这可耻的想法压了下去，这是真正的战场，不是兵书上的文字，不是沙盘上的土包纸旗，而他，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这么多年，是兄长在这人间地狱征战杀伐，为他在皇城中挣来安逸的生活，现在换他来为兄长坐镇后方，做兄长的依靠和后盾，这座城他守得住，如果守不住……不，他一定守得住！

　　但阳关中，交战的双方都在整军，空泠泪的血止住了，也就无碍了。元素擎望着远处的旻炙军，心神不宁，如若事情真如他所料，那弟弟一个人能不能守住边城？他不是不想回援，而是现在的情况摩柯台羯把他盯的死死的，他根本就走不了。
　　反观旻炙军中，气氛就要轻松许多，摩柯台羯坐在大帐之中，正在用饭，看看时辰，边城的战事差不多也应该了结了。果不其然，不多时就有探马来报，可带来的消息却让他吃了一惊，
　　“什么？元素擎坐守边城？这怎么可能，本帅才跟他交过手！”思忖片刻，摩柯台羯又说道，
　　“莫非有人假扮？”
　　“这……”听到摩柯台羯这么说，那探马也有几分含糊，“可是有哨探的兄弟在城下近处看得清楚，那形容相貌，确与元素擎十分相似。”
　　“还有如此怪事？”摩柯台羯搓着下巴，想不出这期中的关窍来，但是边城守城的人绝非元素擎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于其中细节，可能城中那个人能给他一个答复，如今出了如此变故，那人的密函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摩柯台羯所说的那个人是边城太守王兴。这个太守早在几个月前就变节投敌了，这次的计策也是他和摩柯台羯里应外合定下的，本来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可是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元素烈。这个七王爷的事王兴也有所耳闻，虽然不知他详细的根底，但大殿下居然能让这个弟弟留下守城，可见这七爷也是有些本事的，尤其当他看到一身戎装的元素烈几乎和元素擎无二的时候，心知大事真的不妙了，赶忙写了一封密信想办法送出了城去给摩柯台羯。

　　丹阳关外，摩柯台羯又耐心等了一个时辰，等来了他想要的那封密信，信内详述了边城变故，看完信之后，摩柯台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将信放进炭火中烧去，对身旁的哨探说道，
　　“如旧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