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找我我超甜[电竞]》甲酒

71、七十一 七十一江来

　　七十一

　　江来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汤衍口中听到这种残忍的话，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他听到这这样一段话，却根本没办法对汤衍发脾气。

　　多可笑，汤衍对他说出这么不公平而残忍的话，原因却是在维护他，或者说维护他的家人。

　　深吸了一口气，江来听到自己颤声问：“那你对我照顾呢？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要帮我，要留下我，要照顾我的身体？”

　　江来感觉自己简直割裂成了两个人，身体是另一个人在控制着一样。他的灵魂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问出这样的蠢问题，在身体的最深处尖叫。这种问题问出来有什么意义呢？只有自取其辱。汤衍都承认是讨厌着他了，那么难道能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对他照顾，另眼相看么？

　　果然，汤衍微微垂眼，敛去了眼睛中的神采，他张口，平铺直叙的仿佛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身上有江来的骨髓。”

　　江来愣愣的看着汤衍。

　　“你活着，那江来的一部分就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江来用命换来的你的命，我不会让你随随便便的浪费掉的。”

　　如遭雷击。

　　江来已经预期到了答案不会是他所期待看到的，但是没想到汤衍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一句话，重生到现在那些他偷偷窃喜的相处，全部被汤衍残酷的一笔勾销，汤衍甚至都懒得对他掩饰，说出一些谎话来。

　　江来脸上绽出了一丝苦笑：“你为什么现在愿意跟我说实话了？”

　　“我之前以为你失忆了。”汤衍一字一句的慢慢道来：“我也一度以为你真的失忆了，就算我讨厌你，但是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你忘记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你。但是你不该自以为是，就算你和江来是用的同一个名字，但是你不是他，没有人能代替他，而且你也没有资格污蔑他的性向，污蔑他的人格。我知道了你根本没失忆，我现在也想问，为什么骗我？骗我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骗你？”

　　江来反复咀嚼这个词，终于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你如果觉得是骗，那就是骗吧。”扯了扯嘴角，江来感觉到自己笑肌绝对出现了问题，居然连该怎么笑都想不出来了，干脆也就放弃了，面无表情的接着说：“既然你觉得我是故意骗你，你又没受骗，那问我目的又有什么用呢？谢谢你告诉我实话，也算让我死个明白吧，之前的事情就算是我的错，我很抱歉，就这样吧，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也没必要让你烦心。”

　　扯了扯嘴角，江来扭头而去。

　　他慢慢的往前走，其实在心里却还有小小的奢望，希望汤衍拦住他，希望汤衍说一点让他不那么难过的话，说点……其实江来也不知道他在期待着什么。可惜，在这条街上，从头走到尾，汤衍没有拦住他，没有对他说什么话，所以到最后，站在街道的尽头江来甚至不敢扭头去看。

　　他害怕，当他扭头的时候，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就像他这个人，在汤衍的身边，了然无痕。

　　所以江来也就无从知道，汤衍站在原地，看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直没有动。

　　汤衍的脸上也是纠结之色，恨意和困惑混杂，还有难以言说的恐慌在心头萦绕，虽然汤衍自己都不懂这些奇怪的情绪从何而来。

　　※

　　江来离开以后，直奔了车站。这个城市从没有哪一秒像是此时此刻一样让他觉得窒息，明明是他魂牵梦萦的家乡，他却一秒都无法再呆下去了。

　　坐在高铁站候车厅里，江来才终于坐了下来，能放空大脑。

　　他捂住眼睛，只觉得脑子里乱的一点头绪都找不出来。

　　他居然重生在了堂哥身上，而他的堂哥对他父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甚至那么的讨厌他。汤衍讨厌这个身体，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感觉生气，可是汤衍说出恨意的时候他却觉得切肤的痛苦。

　　扣心自问，难道汤衍说不恨，他就会觉得好受么？并不会，可能他会更失望，可是他到底在生气难过什么呢？

　　大概是，汤衍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出过他来吧。

　　也是他自己的问题，那个时候他不敢直接向汤衍表明身份，所以一步错步步错，后面再也没有机会坦白，哪怕坦白汤衍也并不相信，甚至还以为他是在恶意的拿死去的人说谎。汤衍做错了么？没有，他做错了么？也没有。

　　一切的一切就这么阴差阳错，盘根错节的变成了一盘死局，然后到了今天这步，再没有一点回转了余地。

　　可能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些温柔爱护后面，汤衍夹杂的恨意吧。那些让他开心的满床打滚，心中小路乱转的照顾，温柔，他以为是汤衍和他的灵魂吸引，实际却只是他看不破的表面伪装，内里的恶意让他心惊。也有一些失望，汤衍口口声声的爱意，他以为汤衍会发现他的不同，但是事实是，当他换一个身份出现在汤衍身边的时候，汤衍根本不会看他，甚至哪怕他自暴身份，汤衍也无法认出他的真身。

　　在内心最隐秘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痛苦的挣扎，连江来也不知晓。

　　那个声音在小声质疑：汤衍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喜欢那个缠绵病榻的皮囊？

　　一滴眼泪都落不出来，江来只觉得心底里被挖出来了一个大洞，空落落的。他只知道，他得逃了，知道了一切的他再也不能堂而皇之的享受汤衍给的一切，没办法接受这些包裹着恨意的善举。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他要搬走，要远离，虽然他什么都没有，了然一身。

　　可是他重生而来不也是这样嘛，了然一身，一无所有。

　　勉强的安慰让他根本开心不起来，扯了扯嘴角，只是毫无灵魂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企鹅收到一条留言，居然是来自苦无的。

　　苦无：有空么？训练么？

　　苦无主动找他实在是不多，不过这种时候，有点事情总比无所事事来的强，江来强打精神，尽可能让自己正常的回答。

　　云卷：有啊，怎么，今天没人陪练啊，居然主动来找我。

　　苦无：是啊，想测一个东西，找人试试。你有空就过来？

　　当然有空，现在没有比他更有空的人了。于是江来就爬上了游戏，苦无立刻把他拉进队伍，然后开了自定义。

　　苦无选的依然是电锯，他在企鹅给江来留言。

　　“我今天发现一个板子居然能直接打到板子后面，我们来试试看。”

　　江来不置可否，选择了医生，点击了准备。

　　进入游戏，苦无很快找到了江来，然后带着江来来到了一个板子。江来操控角色躲在了板子后面，看着对方抽刀，苦无抽了十几刀，依然没有打到一次伤害。小丑站在那里没再动，呆呆的。然后又突然动了起来，来到板子的另一面，也就是和江来在同一面。

　　江来眨眨眼，没明白苦无是什么意思，傻乎乎的看着苦无，过了一分钟收到了苦无的企鹅留言：“你去另一面。”

　　江来乖乖的在另一面躲好，这次苦无抽刀了两次，居然抽到了。

　　江来懵了，他确定他这次站的位子很好，绝对不是他站位的问题。江来开始给自己治疗，然后在企鹅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

　　苦无：再来试一次。

　　这次江来操控角色贴紧了板子，还是被抽刀抽到了。居然真的能抽到，这是什么原理？明明在另一面十几刀都没抽到一次，这还带选择性的嘛？

　　江来肚子里全是问号。

　　苦无：我们再试试别的板子。

　　两个人在地图里试了七八个板子，发现有半数是抽刀能成功的，有半数是不管怎么抽都抽不到的。不知道这是不是BUG，江来只觉得困惑。正好这个时候他的车检票了，他就给苦无发消息，让苦无等他一下。

　　苦无回答是好，他先自己研究。

　　等到江来检票上车，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游戏里已经结束了，显示的是屠夫投降。

　　江来退出来，去企鹅给苦无发消息：“怎么了？不用试了？”

　　苦无：差不多有点头绪了，想换个地图再看看。你上车了？

　　云卷：恩，那拉我吧。

　　苦无：车上信号会不会不太好？能玩儿么？

　　云卷：没事。

　　苦无就又拉江来试了一个地图，同样是试了五六个板子，然后就投降退出出来。之后他们又试了最后一个地图，依旧是一样的流程，然后现有的三个地图就都试完了。江来还是没明白原理是什么，但是苦无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

　　云卷：试完了？

　　苦无：试完了。

　　就在江来觉得苦无会给他讲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没想到苦无却发出了一行让江来有点意外的话。

　　苦无：你没事儿吧？感觉你今天情绪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