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九 只要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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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在商场里，江来自己选了几件衣服，又被汤衍塞了一些衣服。从春天到夏天的基本都配备了一个遍，各个风格的也都有一些。之后又去买了几双鞋，还顺便去买了一套床单被罩——按照江来喜欢的配色来的。
江来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那里的床单被罩虽然颜色不喜欢，但是好歹是新的，而且那个配色其实和屋子里整体的风格是搭的，用了几天也看顺眼了。但是汤衍还是坚持换掉了。这么一逛就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全都是汤衍付的款，江来已经麻木到压根不看价钱了，反正债多不愁，他估计他可能两三个月的工资都预支出去了。
逛完街，已经到了傍晚，江来累瘫在车里，整个人就好像骨头都被抽走了似的，简直要变成面条从座位上滑下去了。
汤衍从驾驶座进车，先系好安全带，然后扭头看到江来这个滑稽的样子，摸了摸江来的头：“不舒服么？”
江来赶快坐直了身体，直摇头：“没有没有，我好的很。”开玩笑，就算跟汤汤一起逛街也是很开心的，一定要善始善终，不然下次汤汤不带他出来了怎么办。
“时间不早了，是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去吃饭？你要是觉得累的话，我们直接回去吧。”汤衍问道。
在外面是两人世界，回去还要和两个网瘾青年一起，江来又不傻——“不累不累，我们在外面吃吧。要不我请你吧，谢谢你今天带我逛街。”江来笑嘻嘻的说。
汤衍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来，直把江来看的耳朵都红了。汤衍突然探身过来，江来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汤衍要干什么，整个人都贴在了椅子后座上，看着汤衍靠了过来，脸越来越近，然后——
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江来：懵……
给江来系好安全带后，汤衍启动了车子，直到这个时候才笑着说：“你不是没钱嘛？还是我请你吧，这一顿可以先欠着等以后再还我。”
江来头脑发懵的坐在那儿，一直等车子都驶上主路了才反应过来——汤衍刚刚是，取笑他了？
口胡！
汤衍带着江来一路开到了江边。
古代的城市都喜欢依山傍水的建，特别是水源是一个城市的脉络之本。而S市就是依靠着这条大江建立起来并且发展壮大的，而大江也是S市的重要地标之一，S市最繁华的地段全在江两岸，这条大江就是这个城市最璀璨的地方。
江来以前一直生活在W市，没有来过S市，听过大江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汤衍一路拐到了滨江路上以后，江来就忍不住扒着窗子张望外面的风景。汤衍适时操控副驾驶的窗户打开，带着凉意和湿气的江风就吹了进来。
江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奇的打量着江两边繁华闪着霓虹的高楼和江里星星点点的渡轮，兴奋的像个小孩子。
汤衍一边开车一边余光还关注着江来，看江来这么一副恨不得长八只眼睛的样子，还要照顾着江来别出危险。
“手别往外面伸，小心后面来车。”
江来赶快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但是还是忍不住伸着脖子张望。然后车子一拐，直接拐下了滨江路，向着江边开去。
一段下坡，转过一段绿茵墙，车子停在了一个造型别致的小洋楼前。
江来左右看看，又看看汤衍，汤衍已经开始解安全带。
“走，吃饭去了。”
“咦？”江来瞪大眼睛。
这小洋楼看起来像是一个住家似的，完全想不出来是饭店。跟着汤衍下车，两个人向着小洋楼门口走去，刚在门口站定门就自动打开，汤衍带着江来走了进去。
小洋楼里也装潢考究，一进门是一条走廊，漂亮的雕花吊顶漆着白漆，一点污垢都看不到。走廊的一侧挂着大幅的彩色油画和一些雕塑。汤衍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江来一边跟着汤衍走一边忍不住好奇的左右看，走廊很快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别致的大厅，错落的摆放着几张桌子，的确是饭店，环境很典雅。
服务员迎了上来，礼貌的和汤衍打招呼：“您好，请问有预约么？”
汤衍摇头：“二楼有位子么？”
服务员笑意盈盈的回答：“有，这面请。”然后带着两个人往旋转楼梯那面去。江来还一边跟在汤衍身后一边左顾右盼，临上楼梯的时候汤衍扭头，扶了江来一把：“小心楼梯。”
江来踉跄了一下，被台阶绊了一下，扶住了汤衍的手，然后就这么抓着汤衍的手来到了二楼。
二楼这面有几个包间还有一个临江露台的区域，汤衍选了最靠床边的位子，服务员把两个人临进座位，又送上了菜谱，很得体的往旁边略退了几步，给两个人留下空间的同时确保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能上前服务。
江来还在好奇中，这个小楼建的位子太好了，正好在临江的一个拐口处，等于两面都临江，从露台看过去大江就在手边一样，近的不可思议，再往远眺望，江对岸不同时代不同风格各异的建筑在灯光下伫立着，所有的建筑都尽收眼底。
汤衍没催江来，直让江来看了一个够。
“大江太好看了，一直听说大江的夜景很值得一看，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看一看，现在终于看到了。”
江来看够了才扭回头来兴致勃勃的对汤衍说。汤衍笑着把菜谱递给江来：“反正在S市，你要想看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不急着看，先来看看想吃什么。”
江来接过菜单，随手翻看。这菜谱做的很精美，每一道菜旁边都配有精美的图片，每一张看的人都食指大动。只是和菜谱的精美对等的，这些菜价也很美丽。
随便一盘素菜都要动辄几百块，看的江来连连咋舌。还好他没真的□□海口要请客，不然可能真的是要留下来洗盘子都还不清了。
看到江来翻来翻去一直没决定的样子，汤衍适时的解释道：“这是一家私厨，手艺很不错，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当然，他是本地人，最擅长的也是本地菜以及本地菜的改良创意菜。”
江来终于找到了台阶，把菜谱推给汤衍：“我不知道S市的本地菜有什么，还是你这个本地人来看吧。”
汤衍接过菜谱，却没有着急打开。
“你怎么知道我是S市本地人？”
“咦？”江来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一边懊恼自己嘴快一边回答：“不是本地人么？我以为你是S市人呢。”
“不，我的确是本地人。”汤衍回答完，对着服务员招招手。他没有看菜谱，向着服务员报出几样菜名，服务员一一记录下来，然后礼貌的收好菜谱走了。看得出来，汤衍对这个饭店很熟悉，江来这下心思全不在江岸了，他好奇的打量着汤衍。
汤衍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明明和他一样逛了一整天，他这里累成够，汤衍却好像和早上一模一样，连头发丝儿都没乱。重生以后感觉好像遇到了不同样子的汤汤，每一个汤汤都和他曾经记忆里的人不一样。到底是他太不了解汤汤了还是他以为他了解汤汤的误会？
不过仔细想想，他以前每次见到汤衍的时候都是汤衍来病房看望他，他很难看到汤衍别的样子。虽然好像和汤衍很熟悉，但是其实他们又很陌生，会觉得汤衍很不一样也很正常吧。
也许将来的目光太直白了，汤衍忍不住问：“怎么，我脸上有什么？”
江来歪着头想了想，很直接的问：“我在想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你经常来这里么？”
“算是吧。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口味不错，以前经常来，这几年来的不算多了，但是偶尔也会来。”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桌了。汤衍把一盘制作精美的虾换到江来面前，招呼江来：“这个虾很好吃，来尝尝。”
江来夹了一筷子，这只虾个头饱满肥大，虾线和头被精心去掉了，壳也被剥开了，露出白白的虾肉，裹着赤红色的酱汁，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江来一口咬下去，酸甜的酱汁和虾肉的鲜美，好吃的让人想把舌头吞进去。
汤衍笑着看着江来把虾三下五除二的啃了个干净。
“这个真的好吃啊！”江来惊喜的说着：“真的好好吃，这个菜叫什么？”
“赤炼。”汤衍说了一个非常拗口的名字，却敲开了江来的记忆。
好像在什么时候，汤衍也和他提起过这么一嘴。应该是他在缠着汤衍说S市有什么好玩的时候，汤衍说：“最著名的地方应该是大江了，也是最有名气的地方。江景很好看，两岸的建筑也是古今混杂，很有时光错乱的感觉，特别是晚上的时候，灯火摇曳中的大江很好看，然后到深夜，看着灯光慢慢熄灭，繁华的大江恢复宁静黝黑，让人的心也不自觉的安静下来了。”
江来羡慕又憧憬：“真的嘛？真的想亲眼看看，等病好了一定要去S市找你玩儿，到时候你带我去看啊，顺便带我去吃好吃的——对啦，S市有什么好吃的么？”
“特色美食……这我倒是知道的不多。”
“你喜欢的吃的就算嘛，有没有什么特别好吃不吃就会后悔的那种？”
“倒是有一家店，我还蛮常去的。正好就在江边，他家是一家私厨，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做的东西很好吃。我比较喜欢一道虾，酸甜口的，可能你会喜欢。”
“咦？是么？我喜欢酸甜的诶，那个菜叫什么？”
“赤炼。”
“赤炼……好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神器。嗯……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病好了去S市玩，你就带我是去大江看夜景，吃那个很好吃的赤炼，然后我们一起等深夜江水彻底沉眠的时候。”
回忆戛然而止，江来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看着眼前酸甜口的虾，看看窗外的江景，这就是当时汤衍答应过他的事情，现在却实现了。只是他换了一个身份才得以享受，而汤衍并不知道坐在对面的是他吧？
江来突然有点吃不下了。他想开口问问汤衍到底带过多少人看过这江边夜景，吃过这名字奇怪的虾？
“您好，您的银耳炖燕窝，请问是哪位的？”服务员上菜打断了江来的思绪，江来猛然回神，汤衍指了指江来，服务员笑眯眯的把这蛊甜品放在了江来面前，轻声道：“请慢用，您的菜上齐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我们会呆很久，不想被打扰，先结账吧。”汤衍对服务员说，同时从外套內兜掏出来了一只皮质的钱包，展开，拿出来了一张黑色的会员卡。服务员看到那张会员卡立刻心领神会，双手接过离开了，江来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钱包上，
钱□□质柔滑，看起来被打理的很好，但是可以看出来使用痕迹，看起来的确用很久了。当然，更关键的是，江来认得这个钱包。
这个钱包是他送给汤衍的生日礼物，本来他想送个游戏什么的给汤衍，但是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游戏是汤衍没玩儿过的，而且爸妈知道以后坚持让他好好送一个正经一点的礼物，别人这么照顾他应该好好感谢，所以他只好在父母的协作下给汤衍选了一款非常商务的真皮钱包，还是什么牌子的。
当时他调的时候嗤之以鼻，但是现在看看，这个钱包却和汤衍的风格很像，看上去一点都不违和。
汤衍还带着他送的钱包啊。
江来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一会儿吃醋打翻了醋壶一会儿又为了这种小事儿开心的不行，然后最可怕的是有的时候他还非常想和自己较劲儿，真说不上到底是想让现在的自己赢还是让以前的自己赢，真的都要分裂了。
两个人这顿饭吃了很久，也不知道汤衍那个会员卡是什么会员卡，服务员一直没来催过他们。周围的客人慢慢走掉了，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而江面上的游船也越来越少。
然后是两岸高楼的灯光，开始陆陆续续的关闭，本来灯火通明的两岸越来越暗，江来托着腮喝着饮料看着窗外，果然就像汤衍说的一样，看着这繁华的一切慢慢归于平静，大江沉睡了下来，心也仿佛沉静下来似的。
当最后一盏灯熄灭以后，整个大江变成了一条寂静无声的黑色绸带，在脚下铺展开。整个世界好像都睡着了，只剩下了……
江来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
汤衍也在看着外面寂静的江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让人看不出想什么。但是江来却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
“汤汤。”
汤衍扭头，看向江来，不知道是不是江来的错觉，江来觉得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曾经万分熟悉的柔情。以前，他还是以前的江来的时候，汤衍黑沉的眸子总是这样的。但是这次见面以后汤衍，眼睛却少了那如同水一样的潺潺柔情，仿佛被冻住的冰块一样无法动摇。
此时此刻的汤衍，仿佛回到了他熟悉的那个样子，那个他完全信任，对他完全无害的汤衍。
“汤汤，如果，如果我说，我不是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么？”江来也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汤衍一怔，有那么一瞬间表情真的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那一汪水一样的黑深眸子仿佛泛起了迷雾，汤衍恍惚的说：“只要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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