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蓝穹

15、佳人有约 “妈给你准

　　“妈给你准备的好吃的，还没来的及吃呢！”母亲看着收拾东西的女儿颇为遗憾地说。“妈，没关系的，我又不馋，留着下次吧，这次学校有事，真是没办法。”杨帆假装把注意力放在收拾东西上，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简单地收拾好换洗衣物，杨帆匆匆和父母告别，他们依依不舍的一直把她送到门外，母亲还不忘那句亘古不变的送别语：“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知道了。爸、妈，你们回去吧。”杨帆骑上车，不敢再回头，她怕父母殷切的目光会动摇自己的意志，真的是太难做了。人们都说“爱情是把双刃剑”，更何况她和李建军的这种早恋，个中纠结又岂是“双刃”所能了得！每次望眼欲穿的相逢，都是一场情欲与罪孽的战争。她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无形的战火硝烟中，以防被各种流弹击中，不知道这种游击战还要持续多久。有时候她真想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向父母摊牌，李建军是她今生唯一的选择，非他不嫁，爱咋咋地！但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心里清楚的很，这种冒险只有一种结果，就是父母的黯然神伤，这要比痛痛快快揍她一顿更让她难受。一面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一面是朝思暮想的情人，哪一头她都不忍心伤害，那么唯一选择的就是伤害自己了，不过她无所谓，她愿意为爱付出这样的代价。
　　来到了约会地点，李建军已早早地等候在那里了。今天他很特别地换上了一身蓝色的西装，这是杨帆以前从未看到过的装扮，真的是焕然一新。得体的蓝西装，配上白色的衬衣，再加上脚上锃亮的黑皮鞋，简直是——完美！刚才还残存在脑子里的，对父母的一丝愧疚，被眼前李建军极具杀伤力的帅气一扫而光。他们的恋情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她真的理不清楚，但她可以肯定，他们的爱情是青梅竹马、一见钟情，无论他上不上大学，无论他能不能赚钱，她都不在乎，她选择和他在一起，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那种奇妙的、永不褪色的怦然心动。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更相信自己的身体，身体的反应是最单纯的，它不会跟身份、地位、家世等世俗挂勾。李建军则不同，至于今天杨帆别处有何变化，他并不关心，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杨帆的脚上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并没有令自己失望，看着杨帆脚上那双漂亮的旅游鞋，再看看“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的杨帆，简直是相得益彰。他笑吟吟地注视着杨帆，不去接车子，也不去拥抱，而是站在原地，全方位的、立体的欣赏她，禁不住啧啧称赞道：“真好看！”杨帆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迈哪条腿了，她羞涩地笑着说：“你可别这样，太吓人了，像色狼似的！”李建军忙反驳道：“我还像色狼似的？你幸亏是跟我谈恋爱，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没准早成了人家的盘中餐了，我已经够正经的了！”杨帆想想也是，李建军确实具有英国男人的绅士风度，虽然他有强壮的□□，也不乏正常男人炽烈的欲望，但每次他们缠绵忘情、欲罢不能的时候，出于对她的保护和真爱，他都是很痛苦地自我压制了。杨帆感激他对自己的这份尊重，这也是她这么坚定不移地爱他的一个重要原因。想到这，杨帆忙给他平反，笑着说：“不要紧张，‘像色狼’不等于‘是色狼’。再说了，我们不是‘色’而是会欣赏美——这样说——对吧？”李建军接过车子，用力搂了一下杨帆的肩说：“你还真以为我怕你说呢！我就是色狼，怎么着？小心哪天我失控了，你后果不堪设想。”杨帆推开他的胳膊，看了看四周说：“这可是我们村，小心点！”但她还没忘李建军刚才的话茬，假装生气地瞪着他，“你敢！”
　　杨帆坐在车后座上，头靠在李建军宽大结实的后背上，双腿悠闲地晃荡着，目光聚焦在那双漂亮的鞋上，心里别提多美了。她右手揽住李建军的腰，左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撒娇地说：“今天早上我穿上新鞋的时候，生怕被我妈发现了。”“如果发现了，你想好怎么说了吗？”“还真没想过。”“你就说是老公给买的。”“那你就死定了。”“那怎么办？咱们的事总得见光吧？”“能拖就拖呗，找个合适的时间，最好不要吓到他们。”“如果他们二老反对怎么办？”李建军很认真的不无担心地说。“我就和你私奔。”“又说傻话了！”李建军伸出左手向后摸索到杨帆的手紧紧攥住，他知道她在半开玩笑，但杨帆能开出这样的玩笑，他已经很知足了。正是春夏之交的好季节，辽阔的天空上点缀着朵朵白云，明媚的阳光映照在马路两旁笔直伫立的白杨上，叶片绿油油地闪着金光，空气温暖而清新。他们慢悠悠地徜徉在美丽的大自然的怀抱，尽情地享受这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好久不见了，两个人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每次短暂的相逢，时间都被分配给了贪婪的肢体，今天难得偷来这半日的浮生，他们一定要尽情享受。李建军作为主讲者，把两个月来在京的生活一一向她陈述，包括做买卖的技巧，闲游北京城，和王宏亮的联系等等，他唯独没说的就是顾小艳对他的一厢情愿。他不是做贼心虚，他很自信自己不会动情，也认为完全能掌控这件事，他最主要的是怕杨帆担心。杨帆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对他所说的北京城的众多景点，非常感兴趣，不禁产生了“一睹芳容”的冲动，她绝对不会想到他会有所保留。李建军确实也想带着心上人去一览北京城的美景，但他又怕杨帆顾虑多，所以只能试探地问：“怎么样，想去玩玩吗？”不出所料，杨帆确实犹豫了：“我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回家，咋去呢？”“很简单啊，咱们定好哪个周末，你提前跟父母说下次不回家了。快上高三了，假期补课或有事都很正常。”“那我怎么知道是哪天呢？”“这个——我会提前跟王宏亮打听的，他家有电话，现在很少有人写信了，太慢也不方便。我打听好之后，再定吧！我会让他通知你的。”李建军胸有成竹地说。杨帆还是有点顾虑：“啥事都让他知道，也不太好吧？”李建军宽慰她道：“你放心，他是个好人，还是值得托付的，况且我只是让他通知你等我，不该说的我自然不会乱说。”“好吧。”此时的杨帆并没有冒险的刺激与冲动，她只是莫名地觉得自己离父母越来越远——谎言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今天是李建军约好的宴请王宏亮的日子，按照日常的礼俗，主人应该先到，所以上午十点半，他和杨帆两人首先到了县城某饭店的门口。杨帆抬头一看，“佳人有约”，她不禁“扑哧”一声笑了。李建军也被她笑懵了，看着她不解地问：“你笑什么？”杨帆解释道：“你不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好蹊跷吗？不像是饭店，倒像是情人约会的地方，太有情调了！”李建军说：“这个我倒没考虑过，我就觉得这个饭店买卖兴隆，吃饭必须找人多的地方，这是经验，过一会就该上来人了，来晚了都不好找单间呢。”进门之后，也许是因为两个俊男靓女太惹人注目，更也许是客人还不多，服务员还精力充沛，他们受到了贵宾式的接待。按照他们的要求，他们被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举止得体的女服务员引导到单间，上了一壶免费的茶水，赠送了一小盘瓜籽，然后服务员递上菜单，恭候点菜。李建军对服务员笑着说：“对不起，我们还缺一位客人，麻烦您等会把他引过来，之后我们再点菜吧。”服务员指着桌上的东西，很有礼貌地笑着说：“好的，二位请慢用。”李建军倒了两杯水，先给杨帆递过去一杯，然后坐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边揉捏边说：“等会多点些自己爱吃的，不用替我省钱，我挣钱就是为给你花的。”杨帆看了看他笑着点头。王宏亮也很守时，大约十点五十的时候就到了。听到他和服务员在门外的交谈声，李建军忙站起来迎出去。正欲开门的时候，王宏亮先进来了，他们两个损友已经好长时间不见了，憋了好多话，今天一见面便连珠炮似的涌出。王宏亮上前首先握住李建军的双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半羡慕一半调侃地说：“大李，你真是越来越帅了，瞧这西装革履的，像个新姑爷似的。”李建军抽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说：“亮子，一年不见，个头也没见长啊！”“咳，这还不都是想你想的嘛，谁像你似的这么没良心，撂下朋友，说走就走。”“哪里，哪里，还不都是生活所迫嘛，谁像你这么命好——”李建军拉着王宏亮坐在桌旁，指着杨帆道：“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杨帆也站了起来，对王宏亮笑了笑说：“你来了。”这时候王宏亮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瞬间有点局促，因为之前李建军并没有跟他提杨帆的事，他一直认为今天的饭局只有李建军他们两个人。他有点尴尬地站着对李建军说：“今天——我来参加——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李建军把他一把按在椅子上，笑着说：“有啥不合适的，今天你是主角，她是负责作陪的。”“你看——我在这——像个灯泡似的——”王宏亮还是有点坐卧不宁地嗫嚅着。李建军假装生气地说：“别跟我整事啊，什么灯泡手电筒的，我俩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还少不了你帮忙，你瞎客气啥!”既然话说到这，王宏亮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大大方方地坐在圆桌的一角，三个人距离相等，成三足鼎立状，好在没把他一个人晾在一边。服务员很适时的拿着菜单走过来，笑容可掬地说：“三位，请点菜。”李建军推到王宏亮眼前说：“来，看看得意哪个。”王宏亮忙推给杨帆说：“别呀，女士优先。”杨帆忙推过去，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点，你们随便吧，我吃啥都行。”王宏亮也就不再推辞，他看了看李建军故意使坏地说：“多少钱都行啊？”“那当然，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啊，甭客气，狠狠宰我吧。”王宏亮一看李建军这底气十足的样子，心想，这小子肯定没少挣钱，必须得点个贵的。他看了看菜单，毫不客气的点了这个店里的一个招牌菜，外加一只烤鸭和一盘凉菜。最后李建军按照杨帆的喜好又点了三个，之后就静等上菜了。李建军为他倒上一杯茶水，两个人你来我往地神侃了一通，他们的话云里雾里的，杨帆听得似懂非懂，也不好插言，只能嗑瓜籽看他们耍贱。菜上齐了，因为下午王宏亮和杨帆还要上学，没法喝酒。李建军下午也要坐班车回北京，所以只要了两瓶啤酒，给他们两个要的是饮料。李建军虽然在外闯荡的日子不算长，但他还是比一直圈在校园里的王宏亮和杨帆显得灵活。他站起身分别斟满了三个杯子，主动举起杯，首先倡议道：“来，杨帆，你陪我一起感谢一下亮子。那次转学，要不是他惊动了他老爹，我是啥办法也没有了。”王宏亮忙解释说：“别呀，不好意思，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必须喝了，接受我们的敬意。”李建军几乎就是命令了，王宏亮也不好再推辞，他忙举起杯一饮而尽：“好吧，谢谢了。”几口菜之后，李建军又接着刚才的话茬说：“亮子，以后杨帆就拜托给你了，她一个女孩子家，长的漂亮有时候也不是啥好事，我怕再冒出上次那种事来，我大老远的鞭长莫及、爱莫能助。”杨帆看了他一眼，半是感激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王宏亮也非常慷慨地说：“这倒没啥问题，只要你信得过我，不过我可没你打架的本事。”“打架都是匹夫之勇，只是没本事的人才采用的下策，你有你的优势，我相信，只要是在这块地皮上，没人敢惹你。”王宏亮不好意思的客气道：“哪有这么厉害呀，我可能只是没遇到事罢了。”李建军几杯酒下肚，颇有些醉意地说：“我希望将来你俩能考上同一所大学，那我就更放心了。”说到这，他情不自禁地拍拍王宏亮的肩膀说：“你送佛送到西，给我保护到最后，就只当是上辈子欠我的。”王宏亮打了他一拳，笑着说：“还‘只当’干嘛？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三个人都笑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建军给杨帆夹了点菜又举起杯倡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周二是你的生日，你们不放假，我也不方便回来，今天就算提前给你过生日了。来，咱们举起杯——祝你生日快乐！”王宏亮也举起杯，随声附和道：“生日快乐！”杨帆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她的生日是农历四月初六，确实是下周二，她自己都忘却了，没想到李建军却这么用心。现在看来，他今天的这顿饭不光是为了表达对王宏亮的感激之情，还是一箭双雕。这个男人，简直太有心机了，一点都不像个搞体育的。李建军的表现，不仅感动了杨帆也同样感动了王宏亮，他的心中也不乏感慨——杨帆是个优秀的女孩，她就像温室娇贵的花朵，只有李建军这么用心的男人，才能给她提供生长的温床！他也曾梦想过要得到她，但现在看来，他还真是没资格。
　　他们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吃光了所有的客人，吃凉了服务员的热情，不过却吃热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李建军和杨帆的爱情，李建军和王宏亮的友情，尤其是王宏亮和杨帆的友情，越吃越浓，越喝越深。下午三点时分，他们几乎是不分彼此的勾肩搭背出去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王宏亮居然自作主张地对杨帆说：“你先回学校吧，我送大李去车站，车站离这里不近呢，省得他又不放心你。”李建军朝他伸出了一只大拇指，颇为赞赏地说：“够意思！知我者——你也！”杨帆看见他俩这么亲密无间的样子，毫不嫉妒地说：“好吧，你们都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