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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江南是个好地方 一切都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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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绿映厉声质问道:“诸位大人,吴丞相这可是在逼宫,你们莫不是也要做乱臣贼子?”
朝臣结党营私是常事,但毕竟还有一些人早些年圣贤书读的很好,心底里还知道忠君爱民这四个字,实在做不出金殿上威逼君主的事情,于是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朝崔绿映他们这边挪了几步。
吴琚冷笑一声,嘲笑他们自寻死路。
片刻功夫,朝臣已经分成两派,大部分人跟在吴琚身后,极少一部分官员选择了天子一派。
“很好,”吴琚转头对楚随之道,“楚将军,这些人就一个都不要留了。”
楚随之点头,高声道:“全部拿下!”
他话音一落,立刻抱着李伴墨一个旋身来到桑涤江这边,他带来的所有人和禁卫军一起,将吴琚同那些官员围成一团。
吴琚这才明白过来,大骂道:“楚随之,我与你父亲是知交,对你托付重任,你竟然这样对我!”
李伴墨怒气冲冲道:“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你害死了我姐姐,还将这件事栽赃给老师,是你借我之手害死了老师!”
吴琚自知大势已去,却还是桀骜道:“宁安郡主,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测!是懿华郡主告诉你的?她有证据吗?”
李伴墨冷笑:“你以为你真的将这一切做成铁案了吗?你以为你的计划就那么的天衣无缝吗?当年那些画,有一部分留在我手中,这是你刻意而为,因为你需要一个人来为苦主申冤,将这件事捅到御前,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便是最大的漏洞!”
吴琚神色变换莫测,眸色愈发幽深。
“数日前我偶然得知了一件事,七年前老师和懿华郡主知道我手中有一部分画卷,换言之,他们从一开始便知道我亦是所谓的奸情的知情者,可是他们在杀人灭口时只谋害了姐姐,却偏偏让我活着,偏偏让我有机会去告御状,”她顿了顿,“我活着,就是证明他们没有杀人灭口的最佳证人!而你呢,却是老师出事后最大的受益者!”
吴琚竟然直接承认道:“不错!的确是我命人杀了她!要怪就怪她太蠢!”
李伴墨气的立刻就要冲上去,被楚随之紧紧拉住。
桑涤江这才开口,淡淡道:“吴琚,你输了。”
吴琚狂笑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需废话!”
那些投靠吴琚的朝臣全都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皇帝走到他们身前,声音冷淡极了:“忠奸不分,善恶不明,朕如何能容你们立于朝堂之上尸位素餐!来人,摘去他们的官帽,脱去他们的官服,全部打入天牢!”
吴琚被押下去的那一刻,突然回头冲桑涤江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崔绿映微微有些紧张,抓住了他的袖口。
桑涤江安慰她道:“没事,不要担心,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怔了怔,癸亥花朝案已然昭雪,师徒通奸案真相大白,吴琚父子终于伏法,盛世清平调似乎在缓缓奏响。
是该松一口气了,唯有崔绿映面露忧色,桑涤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忧。
皇帝看了看桑涤江和她,楚随之和李伴墨,坚毅的目光带着暖意:“今日这场戏,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处理。”
他们四人一同行礼告退,在走出紫宸殿的那一刻,李伴墨走到崔绿映身边,郑重地说了一句:“珍珍,对不起,误会了你这么多年。”
崔绿映微微一笑:“若真觉得抱歉,日后得空了记得去江南找我。”
“你们决定回江南了?”李伴墨微微有些惊诧,却还是笑着说,“江南是个好地方,你们要幸福啊。”
她猛地点头,也说出了最真挚的祝福:“也祝你们白首不离!”
李伴墨应道:“好。”
七年劫波,相视而笑,尽泯恩仇。
回到丞相府时,崔琼正在喂池子里的金鱼,谢维铭坐在亭中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扬,他面前的桌上,那一盆“长生月”开的很好,日光融融,岁月静好,看的人心头很暖。
“回来了?”谢维铭笑着看向他们。
桑涤江点头:“吴琚已经认罪,孙家数百口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涤江,多谢。”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崔琼也在这一刻回身将他搂住。
他曾经陷入比死亡还可怕的地狱,现在地狱之门终于朝他关上了。
“待这些事情结束后,我会和郡主回江南,”桑涤江直视着他,“阿臻,整肃朝纲的事情便拜托给你了。”
谢维铭死死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你明白我的身份吗?穷尽此生,我都不会再站上朝堂……”
“阿臻……”打断他的人是崔琼,她的话语温柔如水,“你是青冥公子孙臻,是长安最骄傲的少年,是大祁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太子少傅,如今孙家已非罪臣,你完全可以入仕,这不但是我们的意思,也是皇叔的意思。”
谢维铭眸光明灭,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不去了,我没有办法做到的。”
“阿臻,”这次连崔绿映都换了称呼,“在你是谢维铭的时候,曾经告诉我孙臻早已是前世的梦了,那么现在,也请你将谢维铭当成一场梦吧。”
他露出迷惘的神色,喃喃道:“真的可以么?”
崔绿映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石小印放到他面前:“父王的南园,老师的南园,天下人的南园,全都拜托你了。”
桑涤江在那枚小印旁放置了另一方一模一样的印鉴:“阿臻,你的南园,我照看了十四年,今日物归原主。”
两枚印鉴在日光下发出蕴藉的光泽,如端方君子,纤尘不染。
吴琚被判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首,监斩官是桑涤江。
在天牢中他几乎对所有罪行都供认不讳,只一桩他只字未招。
崔绿映最在意的一桩罪行,一样是死无对证的一桩罪行,将她和桑涤江活活拆散的一桩罪行——金陵流民起义案。
崔绿映略微有些紧张地站在桑涤江的身旁,而离他们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隐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紧紧盯着刑台的方向。
吴琚被带上来的时候,人群开始躁动,他们已经了解了这些年被掩盖的真相,也知道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丞相是怎样的罪恶魁首,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因他失去了亲人、朋友、恋人,现在这个人要伏法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快意。
吴琚却只是冷笑着看向桑涤江,在群情激愤之时,他突然看着桑涤江的方向道:“你们可知台上这位监斩官是谁!他便是大逆罪人桑涤江!在金陵鼓动流民起义的反贼桑涤江!”
“胡说!”
“胡说!你胡说!”
吴琚的声音很尖锐:“你们不相信?他身边的女子可是崔绿映,曾经化名为碧影的懿华郡主!”
百姓们愤怒地呼喊:“你胡说!是桑丞相大义灭亲,才让谋逆的弟弟伏法!”
吴琚高声道:“桑丞相,你敢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桑涤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色镇定自若,无波无澜。
吴琚狂笑道:“原来碧霄公子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
桑涤江却站了起来,用十分平静地声音道:“不错,我的确是桑涤江。”
崔绿映猛地转头看他,正对上他安抚的笑容,不知怎的竟莫名心安。
人群突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他接着说:“七年前,我的兄长将我救下,替我受了凌迟之刑。”
崔绿映察觉到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带着浓重的悲伤,便接着道:“当年我流落江南,与涤江相识,机缘巧合之下共赴金陵送春宴,归途之中因为打抱不平救下了赵索和淑娘,随他们去了金陵城外流民聚居地。又和神医靳寻一起为流民治伤熬药,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后来会有那样的罪名扣到我们头上。赵索和淑娘原本就是吴琚手下的死士,他们费尽心机,不过就是要将涤江、靳寻和我诬陷为大逆罪人!”
吴琚睨着她道:“郡主娘娘好一张巧嘴,一心要替碧霄公子开脱,只可惜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证据!”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之时,一个黑衣少年走了出来,他十七八岁的模样,眼中蕴满了愤怒。
是齐湛华。
他看向崔绿映,垂首道:“郡主,对不起,我便是赵索和淑娘之子。”
他又转向人群,陈述着那段往事:“景承二十年,我只有十一岁,父亲和母亲是金陵城中的普通商贾。可是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将我抓起来,逼着我爹和我娘去扮作流民,要他们用生命去完成一个罪恶的计划,我在他们手中,爹娘根本没有就选择。为了守护我,他们按照计划,鼓动流民起义,并尊碧霄公子为主,将他诬陷为谋逆之人,要将他推上死路!”
吴琚犹做垂死挣扎:“你不过是他们雇来的骗子!”
“金陵城还有很多人认得我,他们能证明我的身份!”齐湛华冷冷地看着他,“更何况你们当年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