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情迷后传）》玄火玫瑰

31、第三十一章

　　塔洛斯把手搭在佩剑上，抬头凝视高坐在马背上的伊赛利亚，阴沉天空下少年瘦弱的身影倔强而坚韧。
　　伊赛利亚并不着急，缓缓说：“塔洛斯大人，请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抗争，这里里里外外近千名士兵，即使你有天神相助也逃不出罗马城。”
　　塔洛斯闻言忽而一笑，露出严肃面孔下轻佻而挑衅微笑，反问：“谁说我要逃了，伊赛利亚？”
　　想不到他会有如此一说，伊赛利亚愣住，看见他解下佩剑扔在地上，说：“我可以接受拘捕，但是，伊赛利亚，必须是你亲自来为我带上镣铐，否则，我即使拼得鱼死网破也绝不投降！”
　　伊赛利亚微蹙眉头，低头思索，身边阿提拉提醒：“大人，千万不要听他的话，您不能靠近他。”
　　伊赛利亚当然知道塔洛斯的目的，只是还是毅然下马自人群中走过去，走到他的包围圈外面，说：“只要你跟我回去，塔洛斯，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反抗，好吗？”目光虽然坚定，语气却是在哀求。
　　塔洛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伊赛利亚内心的无助和凄惶，然而昨晚还同床共衿的人现在已成陌路敌人。
　　他点头，伸出双手，看着他离开身后的保护圈踏进他的防守范围。
　　动物有一种习性，它能准确测量自己的攻击范围估计自己的攻击能力。
　　所以，塔洛斯轻易获得了伊赛利亚的信任，利用他的天真单纯，利用他的爱情。
　　又或许是伊赛利亚心甘情愿的接受。
　　一把将少年瘦弱的身体拉入怀中怀着怨恨报复的心情吻住他，在千军万马众目睽睽之下，凶狠的践踏他的自尊他的骄傲，践踏他的信念，毁灭他的坚持，塔洛斯狠狠勒紧他的腰，蛮横霸道的吻着，咬破他的嘴唇，混合着绝望痛苦和无法自拔的爱恋。
　　伊赛利亚没有反抗没有拒绝，他顺从着塔洛斯的意愿闭上眼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当他怀中的玩偶，这样就可以彻底粉碎心底的那一份留恋不舍。
　　负责逮捕的近卫军们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领导者被禁锢在敌人怀中不能反抗不能动弹。
　　塔洛斯的十四个亲随谁也没有回头，他们全神贯注戒备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向。
　　可就是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有不知死活的人忍耐到极限突然大叫起来扔掉盾牌冲进包围圈。
　　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棕色头发，美丽绝望的眼睛，他倒在混乱的人群中，倒在伊赛利亚的脚下，身体被三支短剑刺透，鲜血蔓延一地，他吐着血沫的嘴巴大张，喊叫着：“你这个骗子，我杀了你！杀了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死，我的，母亲？”
　　是马克西米连！
　　伊赛利亚呆呆看着脚下惨死无状的少年，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是无辜的牺牲者。
　　他知道了，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已死，所以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逃出皇宫的庇护前来刺杀。
　　马克西米连的死导致现场混乱起来，近卫军开始骚动。
　　伊赛利亚还在塔洛斯手中，阿提拉不敢擅自行动，他举起手做出标准的指挥动作，示意近卫军后退。
　　十四个亲随杀死马克西米连后立刻收回剑把打开的缺口封上。
　　伊赛利亚受到极大震动，紧紧握住塔洛斯的手，抬眼无助看着他，“塔洛斯，不要再杀害无辜，跟我回去，跟我回去，求求…”
　　塔洛斯握住伊赛利亚的肩将他转向自己，低头认真看着他蓝色的大眼，问：“即使罗提斯要我死？你知道，他不会留下我。”
　　伊赛利亚摇头，垂下眼睑，说：“不会，塔洛斯，我会向他求情，饶恕你的，我向你保证，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少年的身体因不安而剧烈颤抖，苍白的脸色越发透明。
　　塔洛斯微微一笑，为他拂开胸前的一缕发丝，将他拥入怀中，“那好，我答应你，但是，伊赛利亚，你必须答应我，放我的亲随离开，他们只是我的奴隶，服从于我，明白吗？”
　　明知道他这样要求肯定不怀好意，伊赛利亚还是闭上眼点头，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妥协，这样骄傲的男人，肯为自己放下一切，伊赛利亚知道自己不能再奢求什么。
　　塔洛斯满意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对护在身边的人说：“你们自由了，都走吧，去过自己的生活。”
　　十四个勇士像是得到命令般没有任何异议收回短剑转身向塔洛斯行礼作别。
　　伊赛利亚让阿提拉指挥近卫军让出一条道路来。
　　塔洛斯目送漫漫黄沙中自己的亲随绝尘而去后伸出双手交给伊赛利亚。
　　伊赛利亚握住他的手放下，轻轻摇头垫脚拥抱他，“塔洛斯，这样就够了，我不会为你套上枷锁的，跟我回家，回我们的家。”
　　令人感到意外的却是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塔洛斯一把推开伊赛利亚，盯着他冷笑：“伊赛利亚大人，请分清楚敌我关系。你也不用在我面前作戏，很难看，比真正的娼，妇还下贱！”
　　伊赛利亚打了个寒颤，不明所以看着塔洛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塔洛斯邪恶笑起来，低头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我说过，会让你后悔，伊赛利亚，我要把你带到雅典永远囚禁起来，我要你亲眼见证你为之付出一切的罗马帝国的覆亡，我要你为你当初的选择后悔！等着吧，我将会送给你一份大礼。”
　　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伊赛利亚呆呆后退，太天真了，自己太天真了，面前站着的不是爱自己的人，而是狼子野心的权术政治家。
　　塔洛斯直起身看着他幡然醒悟摇摇欲坠的样子，笑得更为畅快淋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您的身体很美味，伊赛利亚殿下，谢谢您送上这么多次的免费飨宴，哦，它比任何一个清白的处子都还令人垂涎，您的身体几乎让我上瘾啊。哦！还有，还有您纯洁甜美的爱情，我是您的初恋吧？真是荣幸，高贵的伊赛利亚殿下，不过，现在游戏结束了，看清楚了吗，我叫停！您纯洁美好的初恋就这么碎了，嘭！碎了，没了！好好回家去哀悼吧，伊赛利亚殿下，哈哈！”
　　塔洛斯仰头狂妄大笑起来，冷冷注视周围对自己拔剑相向的士兵。
　　伊赛利亚把紧捏拳头的手藏进宽大的衣袖，熄灭眼中微弱的希望之光，垂下眼眸，缓缓后退，退到士兵当中，退到阿提拉身边，因为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能爬上马背，然后面无表情挥手让人上前逮捕站在人群中伟岸高大的男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走出来上前。
　　罗提斯抱着欧阳从花园后门来到皇宫西侧的祭祀神庙，由于是皇家禁地，平时只有一两个负责打扫的人进出，神庙中没有一个人，昏暗的空间里只有神像面前一盏长明灯亮着。
　　把欧阳放在祭坛神座下，罗提斯移动长明灯底座，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神庙大理石地板缓缓下降，露出下面一级一级的台阶。
　　点了灯，罗提斯背上欧阳走进地下室。
　　很空旷的地方，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高耸的四面墙和地面上一个繁复华丽的黑色封印结界，分为四个部分，每个部分分别用古老的埃及象形文字写有“天空”“大地”“海洋”“地狱”四个词汇。
　　把昏迷不醒的欧阳放在地上，罗提斯走到结界边，咬破手指在写有“地狱”的火焰图案边滴下两滴血，低声颂念：“神圣的奥西里斯神啊，吾是汝子，请赐予吾汝神圣而伟大的力量，以吾之血换汝之魂，启动这日月天地封印，达成吾的心愿。”
　　“嘀嗒——嘀嗒——”
　　鲜血落在火焰上瞬间消失不见。
　　此时地狱深处冥河忘川忒勒的中央巨大的六芒星转盘上四肢被束绑的人眨了眨从来不曾闭上的眼睛，脸上黑色的液体颜色逐渐变浅，褪色成为猩红色，挂在两边眼角像两滴鲜红的血液。
　　罗提斯把欧阳放在日月天地封印结界的中央，不停念诵咒语。
　　封印在血液的催动下开始旋转，地狱火焰燃烧起来，刺眼的金黄光芒蔓延整个巨大的封印结界。
　　欧阳身上的衣服被点着化为灰烬，雪白的赤裸身体被地狱之火重重包裹，漆黑的长发不知道为什么无风而动起来。
　　罗提斯满头大汗倒在地上，催动封印的代价是自己的灵魂，完成这个封印就相当于割下自己的半个灵魂给对方作为交易酬劳，埃及的死神，奥西里斯。
　　封印结界越转越快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伴随火焰迅速燃烧，感觉到不对劲时罗提斯已经没有力量让它停下来，只听见里面传出欧阳凄厉的惨叫声。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欧阳！欧阳！”
　　罗提斯看见地狱火焰与内层的一道道白色和黑色光芒发生激烈碰撞，火花四溅，地下室的四壁都开始晃动起来。
　　“嘭！”
　　“哄！”
　　在情况变得彻底难以收场之前，地下室的整个天花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强烈的光芒在罗提斯视野中炸开，作为凡人的他根本承受不了，霎时昏死过去。
　　日月天地封印的巨大力量形成一道五彩光芒划破天地冲天而起在即将爆炸的一瞬间被一个巨大的金色结界笼罩住。
　　阿波罗人浮在半空中，金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紧盯中央道色彩异常的光芒，大声念诵咒语，凝神寻找光芒中的人影。
　　阿喀琉斯骑着珀伽索斯落到地面把罗提斯救起来飞到半空中。
　　结界外面除了阿波罗，还有爱神阿佛洛狄忒，赫耳墨斯，波吕丢克斯两兄弟以及雅典娜，阿瑞斯等人，众神同心协力共同维护结界。
　　此时的力量暴走已经不是封印的问题，而是欧阳身上的两种强大力量的同时爆发，浑沌之力和希望之光，融合这两种力量的他已经不止是众王之王而是众神之神了。
　　“阿喀琉斯，你过来，阿耳忒弥斯，你们两个帮我，我要进去。必须让他冷静下来。否则他会毁掉整个世界的。”阿波罗分神呼唤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看他一眼，把罗提斯丢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不停拍打翅膀的小爱神厄诺斯，笑着说：“英雄救美的事情恐怕轮不到你来做吧，阿波罗。”
　　说完一挥马鞭，珀伽索斯仰蹄嘶鸣一声闪电般冲进结界闯入光束中。
　　阿波罗大吼一声：“你这个笨蛋进去送死吗，你的力量根本…”
　　“拜托，阿波罗，看清楚了再说，你看人家毫发无伤的进去了嘛。我看要是你进去，估计会被欧阳扔出来。”阿耳忒弥斯一面催动结界一面对同胞弟弟说风凉话。
　　看到阿喀琉斯轻易就进入光束消失不见阿波罗重重呼出一口气，不免失落地说：“欧阳这个人，不管怎么失去理智，还是会留一分神智给爱的人啊，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旁边的赫耳墨斯翻个白眼，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自我夸耀一翻，也不看看下面结界中还有一个望眼欲穿担惊受怕的人。
　　“啊——啊——”
　　欧阳声嘶力竭喊叫，身体极度扭曲，长发被火焰绞住，黑色的力量与之纠缠，身体却被一股柔和的白色光晕保护着。
　　阿喀琉斯不顾一切冲过去拦腰保住欧阳翻滚的身体，大声叫他的名字，谁知一摸他的脸竟然满手鲜血，惊恐扒开他捂住眼睛的手，两只眼睛都不停的流下鲜血，他一直在喊：“阿喀琉斯，阿喀琉斯，阿喀琉斯，好痛，好痛啊，阿喀琉斯，救我，救我啊！！！好痛！”
　　阿喀琉斯吓得魂飞魄散，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吉琛，吉琛，是我，是我，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我再也不离开你，吉琛，别害怕，别怕，我在你身边，别怕，别怕，别怕…”
　　一直就这样在他耳边诉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视线里的刺眼光芒逐渐削弱黯淡下去。
　　罗提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高空中晃荡，吓得大喊大叫手忙脚乱起来，被一双调皮的眼睛盯住，他金绿色的大翅膀扑哧扑哧抖个不停，“嘻嘻，你为什么要害欧阳，他不是对你很好吗？”
　　欧阳，欧阳！
　　罗提斯这时才想起困在结界中的欧阳，睁大眼睛四处寻找，只看见身边数十个身着古希腊长袍的俊美非凡的人围在一个光球周围，慌乱分辩：“我没想过害他，他是我深爱的人，我怎么会伤害他。是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想留住自己心爱的人就到神庙的地下室，启动那个封印，他说我爱的人力量非常强大，如果不催动那个封印我是没办法留住他的。”
　　“是什么人？”阿波罗收手回头冲到罗提斯面前把他提起来质问，愤怒异常，“是哪个混蛋告诉你这个该死的邪恶封印的？”
　　此时其他主神也收回力量，解开结界，阿喀琉斯和欧阳自光束中飞出来，地面上那个封印也也停了下来，光芒在迅速消散着。
　　罗提斯担忧望着阿喀琉斯他们，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穿着黑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样子，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阿波罗闻言更愤怒了，暴跳起来：“又是你卡俄斯，你这个混蛋，该死的，该死的，要是被我找到你，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众神对他的义愤填膺不以为意，都感觉阿波罗殿下是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阿喀琉斯为欧阳擦干净脸，低头亲吻他的嘴唇，“怎么样，吉琛，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欧阳睁大血红的毫无神采的眼睛呆呆看着前方，说：“阿喀琉斯，我看不见了。”
　　众神闻言无不呼吸一滞。
　　悄然沉重的疼痛蔓延开来。
　　阿喀琉斯却表现得很安然，微笑着亲吻他的额头嘴唇，为他理顺凌乱的黑发，说：“没关系，以后我当你的眼睛。”
　　眼泪滑落在欧阳苍白如凋落之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