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情迷后传）》玄火玫瑰

11、第十一章

　　“这位先生看起来很面生，是塔洛斯的朋友吗？我叫马古斯•梅萨拉，见到您深感荣幸。”油嘴滑舌的梅萨拉抓紧机会三两步上前走到欧阳面前自我介绍，深垂的脸上闪过不怀好意的笑容。
　　“吉琛，算了，我们走别的门吧。”一直形影不离跟在欧阳身边的阿喀琉斯拉着他挤出人群，连看都没有看梅萨拉一眼。
　　呆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梅萨拉尴尬的笑起来：“阿哈哈，美人嘛，都有点小架子，毕索，你说是不是。”
　　旁边的毕索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挥手让身后的随从把道路清出来，看着梅萨拉说：“你不觉得他们的出现太突然了吗，而且，据探子回报，这两天塔洛斯和伊赛利亚走得很近…”话不用说完，梅萨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笑着拍拍兄弟的肩膀说：“你的担忧根本是多余的毕索，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还会怀疑，但是，塔洛斯，我们相交十几年，你还不了解他的个性？他不是言而无信的男人，也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南方几十万军队在他的控制之下，希腊和帝国东北方大片领土的所有权，他怎么可能放弃。再说了，在罗马政坛上可不比恩怨分明的战场，必要的政治手腕能让我们更便捷的得到像要的地位和财富，而，现在，要突破‘鸽派’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你不认为皇帝陛下中意的伊赛利亚殿下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吗？”
　　毕索若有所悟点头说：“的确，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弱点。只是，我恐怕伊赛利亚这个人，并不是个单纯的十六岁的孩子，希望塔洛斯能有所警觉，不然…”
　　“得！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嗅觉比狼还灵敏吗？到时候只怕那孩子还没动手就被他连皮带骨吞下，放心，放心。”梅萨拉一再乐观的安慰兄弟，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长长的过道来到前排专为贵族设立的白色象牙座椅边，一面和大祭司长，罗马市政官，书记官，执政官，财务官，著名的戏剧家演员等人打招呼，一面在随从布置华丽的座位上坐下来，等待新一轮比赛的开始，刚刚结束的是一场斗兽表演，竞技场上被野兽和角斗士的鲜血染透的细沙已经刮掉一层，重新铺上从尼罗河打捞上来的专用细沙。
　　塔洛斯和伊赛利亚在最前方的看台刚刚坐下，就听见竞技场中传来新的比赛开始的敲锣声，只听主持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比赛双方，一个是摩尔奴隶，一个是色雷斯奴隶，然后两人展示自己所使用的道具和武器，摩尔人使用两把短剑，被称为双剑战士，绰号“绝命者”，色雷斯人是使用盾牌防御的盾牌战士，一攻一守，据介绍两人都是皇家宫廷角斗团的成员，看来这场比赛将会精彩绝伦，看台上观众已经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高叫自己支持的角斗士的名字。
　　主持人介绍完毕，让两人走到场地正中央，各自宣示表示自愿参加这场生死角斗，绝不反悔不会中途逃跑，然后监工将两人身上的镣铐打开把武器交给他们退出竞技场。
　　弗拉维圆形剧场不是罗马帝国最大的剧场，却是最著名的，呈椭圆形，全部由大理石砌成，长约156米，宽188米，周围有八十个出入口，最多可容纳十二万观众，地基和上层部分的外墙用的是以维苏威火山的红土为原料和成的水泥，外层墙体用的是白色石灰石，场内座位用的是通过台伯河用船运来的大理石。
　　可见此时在这座规模巨大又人山人海的剧场内场面是多么的壮观，人头攒动，呼吸如雷，人们头顶烈日观看比赛。
　　只见站在剧场中央的两名角斗士各自把武器举到嘴边亲吻，尔后高举短剑高呼：“Ave，Caeasr，morituri te salutanlt ！（皇帝万岁，将死之人向您致敬！）”附和他们的呼声观众们也高举双手欢呼起来，随后，两人彼此退开一段距离摆开攻击防御姿势，比赛开始，剧场内如潮的喧嚣声霎时销声匿迹，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紧盯场中战斗变化。
　　场中打斗很精彩，伊赛利亚却兴趣缺缺，心不在焉望着那些兴奋得忘乎所以的人，嘴角始终一抹嘲讽的微笑。
　　塔洛斯的心思当然也没有放在比赛场上，此时伊赛利亚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才是他关注的焦点，却不得不失望的发现，身边少年始终没有露出笑脸。
　　“哇呼！天啊，人怎么这么多，可找到你们了。”欧阳和阿喀琉斯突破重围来到两人面前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半，显然摩尔人的战斗技巧稍逊于强壮的色雷斯人，进攻变得越来越不顺利，渐渐转向防守。
　　伊赛利亚惊讶的看着趴在自己腿上气喘吁吁的欧阳，衣衫凌乱，秀美的长发更是没有形象的披散在身后，“你们，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
　　欧阳有气无力摆摆手指上面的看台说：“别提了，人比蚂蚁还多，进门的时候差点被挤死，座位有限连找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没办法只好冒险跑过来找你们了，帮个忙，把那几个家伙打发掉，好像惹上麻烦了。”说着吐吐舌头微笑看着伊赛利亚。
　　原本就极美丽的男子，本身就艳光四射配上这样生动的表情动作竟然有着说不出的风情，怪勾人的，伊赛利亚在他充满期待的注视下红了脸，只好点头，扭头看塔洛斯，他还没有正式亮相上流社会，身份模糊，说话自然不会有分量，而且现在坐在这位罗马帝国最英明神武的将军身边，旁人只会把他当男宠看。
　　塔洛斯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并不搭理他，眼看几个手拿束棒的卫兵就要近前，伊赛利亚急了，一把拉住塔洛斯，低声叫他：“塔洛斯！”
　　少年特有的清朗音质听在人耳里自然是万分享受，看他对自己服软，塔洛斯脸色稍齐，横了一眼欧阳，不情不愿抬手一挥，那群正往这边来的卫兵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离开。
　　伊赛利亚迅速低头掩饰了犀利冰冷的目光。
　　欧阳这才抹了把汗拉了阿喀琉斯在旁边挤个座位坐下来。
　　不过片刻场中战斗情势瞬息万变，先前凶猛进攻的摩尔双剑战士已被色雷斯盾牌手逼得连连败退，观众席上喊声震天，咒骂声此起彼伏，场中尘土飞扬，海潮般喧嚣的叫喊声中夹杂着角斗士野兽般绝望的挣扎吼叫。
　　当色雷斯盾牌手把短剑递到倒在地上的失败者的咽喉上时全场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彪壮的色雷斯奴隶全身鲜血淋漓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抬头望向观众席，赤红的眼睛发出胜利者的喜悦光芒，他单膝跪在地上，把目光投向远处皇帝所在的包厢位置，大声问：“请皇帝陛下赐予鄙人处置此人的权力。”
　　角斗场上的规则是败方生死由胜方决定，而胜方的决定权往往又在观众手上，只要他们把大拇指朝下竖，那么败者必死无疑，当然，如果失败者足够悲惨到激起观众的恻隐之心，或者他的表演令皇帝陛下满意，那么他有活下来的机会，但是这样的几率小之又小，因为一般情况下公众的同情心是非常微弱的，尤其是在这种血腥的打斗场景下，很容易激发他们野蛮兽性的一面。
　　闻言看台上已经伸出手拇指纷纷朝下的观众都停下来，目光集中在纱帘后的未曾出声的皇帝身上。
　　微风掀动雾一般轻盈的淡紫色纱帘，下摆五色透明的玻璃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帘子动了动，从中间走出两名身着蓝白条纹露肩短袍的侍从，他们两人将纱帘从两边拉起分开，尔后恭敬退到一旁，接着四位宫廷侍卫身着轻便铠甲腰配短剑依次出现，之后皇帝陛下才由贴身随从引出，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头顶皇冠手握权杖，乌黑的短发顺服的贴在脑后，睿智的目光落在圆形剧场内近十万的臣民身上。
　　“看不清楚，伊赛利亚，你们的皇帝陛下长得怎么样啊，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看不清楚，真是，奴隶社会的等级制度就是这个样子啊，上位者高高在上，一点亲近感都没有，阿喀琉斯，还是我们那个时候好啊，有什么事大家围成一团商量，军事会议啊公民大会啊都很有民主性，唉，你说我是不是退步了，适应不了时代的进步？”双手搭在额头上伸长脖子张望，欧阳趴在阿喀琉斯身上唉声叹气。
　　阿喀琉斯低笑两声说：“是是，你我都是老古董了，不退步都不行，脖子别再往前伸了，再伸就要断了。”笑着扶住身上的人宠溺的支撑住他往外倾斜的身体。
　　伊赛利亚微笑看着他们，眼中闪过落寞和艳羡，塔洛斯细心的察觉到，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说，伊赛利亚的身体却明显一阵瑟缩低垂的脸上浮现惶恐不安。
　　“此人并非罪不可恕，也不是十恶不赦，朱庇特大神会宽恕他曾经的和将来的罪过，我赐予他再次重生的机会。”年轻而沉稳的声音威严尊贵不可侵犯，场内近十万人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他的言语：“至于你，勇敢的胜利者，你的英勇无畏征服了在场所有的观众，你将获得一柄象征自由的荣誉木剑，并且削去肩头的奴隶标记，成为皇家骑士团的一员，请将你的生命献给你的皇帝，你的国家，把你的鲜血和信念抛洒在神圣的罗马帝国土地上。”
　　“是，皇帝陛下，感谢您的仁慈，鄙人将誓死效忠帝国永不反悔永不背叛。”
　　色雷斯人话音未落，场中人声雷动，无数人举起双手挥动衣袖欢呼皇帝陛下的仁慈善良，角斗场上九死一生的两名角斗士感激涕零跪在地上。
　　人海中唯一安静的一处伊赛利亚含笑兴奋看着周围欢呼的人们，搂着他的塔洛斯眼中则闪着嘲笑的冷光，野蛮暴躁的罗马人并不是仁政能驯服的，他们需要的是强大的军队，能为他们带来财富扩展疆土的统治者，罗提斯•奎因可修斯•克劳狄，不久的将来你的人民将会用他们的行动来告诉你他们真正需要的统治者是谁！
　　人们的情绪过于亢奋，谁也没注意到角斗场上突然出现的状况，从数个进场门口涌进十几个满身鲜血哀号哭叫的人，他们身上的灰色衣服已经被撕成碎片，不少人缺胳膊少腿，追逐在他们后面的是无数饥肠辘辘亢奋吼叫的狼虫虎豹。
　　紧接着场上刚刚被皇帝赦免成为皇家骑士团团员的色雷斯奴隶被一头全身雪白鬃毛飞扬的狮子扑倒在地，只听一声地动山摇的狮吼后微弱的惨叫声消失在狮子口中，惊觉过来的人们惊慌失措尖叫起来，全场数万人同时动身挤向门口，坐在最前排象牙座上的数百位议会贵族被自地下兽笼中逃出来的野兽袭击。
　　塔洛斯拔出佩剑挥剑砍向飞身扑上来的一头非洲草原野狼，将伊赛利亚护在身后。
　　“嗷！”拖着长长口液的野兽被锋利的短剑击中肩胛痛叫一声飞离了塔洛斯的攻击范围落在看台走道上，识相的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类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对手，立刻转身攻击其他惊叫逃跑的人类。
　　场面非常混乱，整个圆形剧场被不知道怎么逃出牢笼的野兽包围成了地狱修罗场，弱小的人类在饿了整整三天的野兽面前不堪一击，妇女孩子被无情抛下，男人们凭借天生的优势体力争先恐后涌向出口。
　　斗兽场上数百野兽站出来昂首嘶叫，一时间野兽怒吼，人类的哭声喊叫声混成一片翻腾的海洋。
　　剧场外面待命的近卫队被人流堵在外面进不来，皇帝陛下生死未卜，场内稍微有点自卫能力的男人无不武装起来与野兽对抗。
　　塔洛斯抱着伊赛利亚站在座位上横剑挡在面前小心提防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数只野兽，他们是一头野狼，一头熊和一只猎豹，这些动物泛着幽幽冷光的眼睛紧盯被包围在中央的这两个人类，发出咕噜噜的低吼声，个个全身紧绷进入备战状态。
　　伊赛利亚任塔洛斯将自己紧紧包裹在怀里没有动，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让塔洛斯分神的动作都会把两个人送进野兽口中。
　　欧阳奋力挥剑砍杀冲到面前的狰狞兽类，眼前血光一片，他们不能在人类面前展现神力，这是当时宙斯答应他们出游的条件。
　　大声叫着阿喀琉斯和伊赛利亚的名字，欧阳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喊破了，推开躲到身边来寻求安全的碍事人类，欧阳冲向正与野兽搏斗的塔洛斯，挥剑砍断一条吐着芯子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毒蛇，目光一闪，看见塔洛斯把伊赛利亚丢了过来，“带他走！”连忙伸出双手拦腰接住借力旋转将人抱在怀里，蹲下来查看他染血的地方，紧张问：“怎么样受伤没有？”
　　伊赛利亚白了脸色，有些气喘抬眼看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气息不稳急急说：“陛下，救，皇帝陛下，拜托，别管我，陛下还在上面！”
　　“什么狗屁皇帝，咱不管了，我带你出去，你的身体要紧。”说着一拉披风要将他裹起来，被伊赛利亚倔强挡住，他咬住嘴唇盯着他一字一顿说：“请，救，皇帝，陛下，他是罗马帝国的，皇帝！”